42、Chapter 4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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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霍竞霆守着沉睡的爱人闭目听雨。
这些年他很克制地使用致幻剂，因此撑到现在都还没发疯。但又或许他早就已经疯了，毕竟在其他人眼里一个整天守着尸体的人早就是一个疯子了。
近期审判庭掀起的轩然大波他并非不知道，盛夷光和聂百川来找过他很多次，希望他能下场主事。可他为什么要下场呢？他爱的人全都已经不在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
霍竞霆克制不住地想起梦中的世界。在那里没有巨型企业和集权财阀，Alpha、Omega和Beta并没有像现实中这样不平等。在那个世界里他的Beta自信、勇敢、闪闪发光，就像他本来应该成为的那样。
还有他们的孩子……
想起他们没能出生的孩子霍竞霆心脏钝痛。如果肉球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自己该怎么护住他呢？如果他死了，肉球是不是也会像许明喆那样任人欺负？
弱肉强食、你死我活，这是他从出生起就认同并自发维系的世界规则，可这样的世界对他的肉球太残酷了。
“阿巴阿巴。”
霍竞霆恍惚听见了肉球智力低下的声音。
他起身找药：“爸爸来了，爸爸马上回来看你，马上……”
就在此时，窗外密集的雨声里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然后是男仆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霍总，林拓林先生求见。”
霍竞霆皱眉，声音冰冷：“不见。”
男仆闻言退了下去，不久，楼下的嘈杂声更响了，声嘶力竭的嚎叫穿透雨幕。
“霍总！救救我！救救我！我是林拓！陈屿的好朋友！”
这人竟敢无耻地妄称是陈屿的朋友？
霍竞霆沉着脸走到落地窗前冷冷往下看，一个狼狈的人影拼命甩开保镖企图往房子里冲。
他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左腿的裤子从膝盖一直撕裂到脚踝，露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肩膀上也有血痕，看起来仿佛是枪伤。
林拓是科研界非常出名的Omega，受邀参加过好几次霍府晚宴，前几年还跟阎大少订过婚，虽然后来婚约不了了之，但霍府的安保人员认识他。他们不好对一个Omega下手太重，这才跟他在雨中拉扯了大半天。
霍竞霆居高临下吩咐道：“把他丢出去。”
“是。”保镖于是不再留手。
林拓仰头看到了霍竞霆，更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大声哀求：“霍总！救救我！阎景炎要杀我！他想让我当替罪羊！他想让我背锅！”
其实林拓已经脱离阎家很久了，人造腺体的后续研发方向根本不受他控制，随着阎景天的要求越来越变态，他实在无法忍受，两年前就离开了阎家的实验室。可现在阎景炎却要抓他回去当替罪羊！
霍竞霆毫无所动。
林拓看他见死不救高声叫道：“人造腺体根本不是我第一个发明的！如果他们要审判我！我就告诉全世界，那个给Beta们带来深重灾难的人造腺体是一个Beta发明的！我会告诉所有人！我会让真正的罪魁祸首身败名裂！我会让他死了也永生永世摆脱不了戕害同类的污名——”
……
林拓消失了，阎景炎知道是霍竞霆做的，但他不清楚霍竞霆到底是软禁了他还是直接杀了他。现在没了林拓阎家原本的计划被迫中止，他们找不到更合适的替罪羊，于是一切又陷入了僵局。
“霍竞霆到底想干什么！”阎景炎没好气道，“他不出力也就罢了还在这关头给我使绊子，难道他以为审判庭那帮人不会审判到他头上吗？”
霍家是财阀七巨头之首，审判庭当然不会放过霍家，现在只不过是先拿最犯众怒的阎家聂家开刀罢了，审判庭暂时还不想惹上势力最大的霍家，生怕在起步阶段就被七巨头联合绞杀。
但对七巨头而言当然应该越早联合越好！
聂百川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周家今天又在搞慈善活动了，他们难道真想让那些低贱的Beta踩在自己头上？”
关嘉尔说：“咱们七家里从来都是周家名声最好，他们肯定最晚下场。”
而且周家这几年内斗得厉害，周允文夺回了继承权，但周锦文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场内斗激烈到见了血，周家几房人早就不像以前那么和谐了，现在估计无暇他顾。
这几年霍竞霆、周允文、彭烁三个人几乎不见面，七巨头的会议也很久没凑齐过人了。
“大家都隔岸观火那我们迟早被逐个击破。”盛夷光叹了一口气，“我下午再去一趟霍家。”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进。”
盛夷光的秘书匆匆走进来在她耳边汇报了什么。盛夷光听罢面上露出喜色：“没想到审判长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
周家的慈善晚宴遭到了审判庭的恐怖袭击，周家四房夫妇当场毙命，舆论一片哗然。
在外人看来周元善和聂珍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他们一生都以慈善为事业，捐赠过无数医院和学校。但审判庭的人放着那么多作恶多端的坏人不去审判，却毫无缘由地炸死了他们。
审判庭真的代表正义吗？
紧接着，很多不利的流言开始在人群中疯传。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审判长已经跟阎家谈妥了条件，说极乐岛很快就会重新开门营业；有人说审判庭的高层拿大家的斗争成果给自己换了荣华富贵，以后审判庭不会再有真正的审判了；还有人说审判庭本来就是霍家手里的刀，他们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只不过是以正义的名义排除异己……
这第三条流言尤其恶毒，从根本上动摇了审判庭的正义性，污名化了他们的一切政治诉求。
最荒谬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阴谋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审判庭跟霍家的关系。
阎家近几年势力就快追上霍家了，不然为什么审判庭的人总是逮着阎家的人咬？聂家也没那么听话，聂百川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其实心里很不服气霍竞霆。还有周家，前几年周允文跟霍竞霆闹翻了，那场晚宴周家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霍家肯定是想一网打尽，然后通过姻亲关系吞并周家！
满城风雨中，陈屿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第一区，在陈野落脚的废弃仓库里堵住了他。
“你为什么私自行动？”
陈屿将手里的旧报纸甩给陈野，上面是周元善和聂珍珍的黑白遗照，出殡那天曾经受到过他们夫妻俩帮助的人自发前往灵堂送行。那些人登报跟审判庭划清了界限，称审判庭没有资格代表民意。
陈屿第一次对陈野这么疾言厉色。收拢Beta反抗组织后他把第一区的这部分武装力量交由陈野接管是出于信任，他相信陈野不会背叛组织，不会背叛自己，但他没想到陈野会做出这样的事。
“两条人命，陈野！两条无辜的人命！”陈屿声音沙哑。
陈野低着头，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他们没有看起来那么无辜。”
“你说什么？”陈屿扬声道。
“我说他们没有看起来那么无辜。”陈野咬了咬牙，“为什么你要对周家的人心慈手软？炸毁一座婴儿工厂有什么意义？那些婴儿流水线难道是自己运转的吗？明明那些黑心资本家才是最应该杀的人！明明我们不想出生！明明我们根本就不想出生！”
“所以你只是为了泄愤？”陈屿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给组织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莽撞的复仇把我们好不容易在民众间积攒下来的信任全都一笔勾销了？”
陈野的表情终于变了：“我会想办法弥补的，我不会让他们污蔑你，我不会让他们污蔑审判庭！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自己扛下来，我会挽回审判庭的声誉！”
“你怎么扛？你怎么挽回？”陈屿声音疲惫，“那些财阀集团会给你申辩的机会吗？他们会把这件事情翻来覆去地炒，以此彻底污名化审判庭，污名化我们过往所有的努力！”
陈野低着头，声音倔强：“我会想办法的，我——”
“你走吧。”陈屿开口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你被驱逐出审判庭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陈野闻言猛地抬头，但陈屿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了。
……
晚上陈屿召集除陈野外武装小队的所有高层开会，可是却只有一个寸头的高个子女孩出席。她是Beta反抗组织最原始的几个核心成员之一。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陈屿皱眉。
女孩抬头看了陈屿一眼，试探着问道：“审判长，如果陈野能将功赎罪，你能不能原谅他？”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陈屿说，“陈野不再适合继续参与审判庭的行动，我已经将他驱逐出了我们的队伍，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别呀！”女孩急忙道，“那些周家人本来就很坏，可惜这次被其他人躲过了一劫，但是那两个被炸死的老东西绝不无辜！审判长您不在第一区所以不知道，一个资助了我们很多年的资助人跟我们说，那两个老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毫无怜悯——”
“你说什么？你们的资助人？”
“是原本Beta反抗组织的资助人，他是一个很善良的Omega——”
陈屿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在半路跟一个匆忙赶来报信的成员撞上了。
“审判长不好了！陈野为了撇清我们跟霍家的关系去刺杀了霍竞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