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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荔枝/十一】初遇 在戏折子里 ...

  •   远处锣鼓声骤停,福清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今日最后的场次终于结束,楼巷影顺着锣鼓声一步一缓入相,即便戏台上早就不见楼老板的身影,台下的座儿们依旧兴致满满地朝着台上扔着打赏的金银首饰。
      “挽菊,待一会儿客人们散去,你和烟客去收拾一下台上的东西,然后搬到后面西屋去。”
      “淡水,今日的卸妆还是要麻烦你了。”
      楼巷影解着云肩,随手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最后一折唱的是太真外传,妆造倒是不复杂,淡水三两下就将戏服褪了去,引楼巷影到梳妆镜前就坐了。
      “今日下雨,但来听戏的人倒是和平日相仿。”楼巷影随手拿起桌上一小碟胭脂,“又见底了。”
      “小挽菊,收拾完了记得去后面领些胭脂来。”淡水虽说着,手里的活倒是没停,利落地卸下缠头。
      “不必了,正好我要去取一个戏本,近日我想添些新戏,顺路就把胭脂取来。时候也不早了,今天还下着大雨,你们几人收拾好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楼巷影拉开抽屉,卸下手上的戒指,塞到最上面那个盒子中。
      要说这首饰盒里的珠宝,最初放的只是些不值钱的地摊货,其中的石头兴许是染了色,充当了漂亮的红水晶。不过那时的戏服也是些粗布织成的,二者倒是相配。
      现在首饰盒里放的,多半是每场戏罢拾来的,品相好看的留着某次上台用,而品相一般的则是当了去。若是戏班子里哪位看上了,也可以拿走再抵去当月的一些薪水。
      淡水手法娴熟,没几分钟就卸好了妆,又拿来楼巷影平日里穿的衣服给他换好,应了一声后离开了。
      楼巷影见后台里的人基本走得差不多,又吩咐了些事项,便朝着后面厢房走去。
      哼着小曲,又从路过的庭院里采了一朵快要干枯的莲蓬。今日心情大好,一是因为楼巷影平日最爱这雨天,二是后面一连几天都没排他的场次,他大可尽情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从东厢房取过胭脂和戏本后,楼巷影却在一间平时不常去的厢房前停下了脚步,只因他透过那窗纸看到了一个人影。
      “奇怪,这里并不是住房,也未曾存放了需要其他人来取的东西。莫非是进了小贼…?”
      楼巷影倒回东厢房,顺手从里面拿出一把剑。虽是戏台所用,并没有开刃,但将小贼吓唬走应当绰绰有余。再不然事情严重,还能稍微挡一阵子,再去叫淡水报官。
      他踮起脚尖,悄无声息的接近了那间厢房,缓缓推开了门。

      【十一】
      郑淼换好了衣裳从屏风后转出,一面琢磨着换下的褂子该早点清洗,待雨停后许得先找个客栈落脚;一面粗略盘了个头,仍是男装。
      楼巷影开门的声音极轻,但郑淼还是感受到了风吹进来的气息,她以为福清来催促了,回头时嘴里还叼着束发用的银簪。
      郑淼之前从未见过楼巷影,更别提卸了行头后的模样。一时只觉门口的身影不似福清,警觉地起了身:“谁?”

      【荔枝】
      “未曾见过姑娘,若是无事,您请回吧。”楼巷影虽语气轻柔,但左手已经摁在了剑柄上,若是郑淼轻举妄动,他随时准备将剑拔出。郑淼的男装打扮不算差,只可惜楼巷影一耳听出对面故意压低的声音以及不似男人的身段,便也不想语言迂回,直截了当点名了身份。

      【十一】
      郑淼眯起眼将来人打量,瞧着衣着气度,不是底下干杂活的,虽手中按剑,神色也非穷凶极恶之徒。心放下来,遂不慌不忙道:“看见便是看见,说什么未曾见过,难不成你是瞎的,还是我盲了?”
      唇角微翘,眼波却是一凛,不自觉流出几分养尊处优的气态:“我可没有做贼,有什么好心虚避着人的。倒是公子无故闯入女子房中,非君子之行,合该有个解释不是?”

      【荔枝】
      楼巷影被这番说辞逗乐,什么女子房中君子之行,若不是自己身处水镜台,怕就要将这话当了真。但见对面女子谈吐不凡,又是伶牙俐齿,多半猜到来水镜台厢房是要做何——甚至是未曾挤满戏文和装扮的厢房。
      “且先不说我这厢房是不是女子所用,姑娘既不是做贼,那为何又要来我们水镜台,为何又偏偏闯进这无人的厢房,而且……”楼巷影顿了一顿,粗略扫过郑淼身上有无水镜台的东西,却也不敢将目光多放在一个女子身上,便匆匆离了视线,“姑娘又为何扮作男装?”
      难道是行了窃怕逃出时被人记住身份?后半句楼巷影咽了下去,没有讲出。

      【十一】
      这一连串为何让郑淼脸色微沉,众星捧月长大的小姐何曾被这般质问,只是考虑到在别人的地盘,才勉强压下怒气:“不过是花些银子,买间换衣避雨的屋子,公子这样咄咄逼人,倒像是这屋的主人了?”
      她伸手一拉,半开的包袱里换下的衣服就露了出来,上面还有明显的雨水和污渍印证她的话。
      至于男装,若坦言只为好玩,一来对方定然不信,二来一个女子孤身离家,解释起来许多麻烦,不如……念头一转,计上心来。
      “……家里逼我和酸秀才成亲,我不乐意,父亲便要将我关起。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变作男装只为躲那些追来的耳目,没想到、没想到你也因此看轻我,果真天下男子都一个样!”

      【荔枝】
      楼巷影本觉得对面只是演戏,可见她谈吐气质却也能和这理由对上个七七八八。他也不去纠结此言是真是假,便顺了郑淼的话接着道:“啊…原是这般。方才那番多有得罪。既是从家逃出来,又被这场雨淋了,姑娘别伤了身子,不如先给你找间干净屋子歇歇脚,之后再想如何应对此事。”
      楼巷影从兜中掏出一小块印了名字的纸帕递予郑淼:“在下确实如姑娘所说,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水镜台楼巷影,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之后若是有人来水镜台寻,也能帮你打个掩护。另外纸帕可以交由这儿的管事,她自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十一】
      郑淼接过帕子仔细一看,这下当真愣住,惊讶之余反应过来,前台的锣鼓声确实停许久了。
      会不会有人来找暂且不论,便真有人寻来,交代了真名不反而暴露?郑淼只笑着:“原来您就是楼老板……我姓关,适才多有得罪。”又一拱手,“多谢好意,只是休息就不必了,等雨一停,我也该上路了。”
      望向窗外,雨势渐小,不多时就该放晴了。郑淼又试图将帕子归还,话语里带了些调侃:“在戏折子里,男女有情方赠香帕以表心意,这纸帕……楼老板还是收回去罢。”

      【荔枝】
      “也好,那便祝关姑娘早日寻得自己的良缘。”楼巷影也担忧郑淼若当真出逃,找到水镜台会添来些许麻烦,也不敢再多留她,“无妨,这纸帕是水镜台贵客人人都会给的,姑娘若真是被谁人瞧见也不会传什么闲话,只管放心便好。今日即是来了水镜台也算是有缘,若是姑娘哪天还想来听戏,或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拿着纸帕给前厅的人看也算是能有个凭证。”

      【十一】
      郑淼本心存戏谑,见人一板一眼地回答,自觉没趣,收了纸帕,雨停道别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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