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墨于爽

4、颜卓 另一处

　　另一处。
　　酒店的包间遍地狼籍，地上躺着几个精壮的人，且还淌着血，地上啤酒瓶的玻璃渣子到处都是，沙发上却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悠闲的往渗了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头上的烟灰，而他对面正跪着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小卓，你吓到王总了，先出去。”沙发上的男人吐了一口烟，就好像这个场面只是个恶作剧，笑着挥了挥手。
　　而那个被叫小卓的人正靠在墙头拿着餐巾纸擦着手上的血，闻言后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是，干爹。”便推门而出。
　　颜卓出门后将那坨染了血的纸丢进走廊的垃圾桶，便在旁边抽了烟。
　　包间门口也站着俩人守着，有一个是新来的，叫宣茗，是个二十一的小伙子。他看着抽着烟的少年，有些疑惑他怎么看起来比他还小，便问旁边的大哥：
　　“他谁啊，年龄估计比我还小，怎么就跟着老叔干活？”宣茗有些不服气，因为老叔是赚大钱的，他也想跟着赚大钱。
　　“他啊，不过就是被他爹卖来的，打架还蛮狠，走了点狗运被老叔看上了，收了他当义子。”被问的大哥不屑的扫了颜卓一眼，又恶劣的添油加醋：
　　“我跟你讲嘞，听说他八岁的时候就被卖过来了，他爸赌博，输的精光，他妈也是个病秧子，说是被他克的，生了他就开始生病。”
　　“刚绑回我们场子的时候，死丫的可犟了，后来被打了好几顿才老实的，性子古怪的很，有一次老叔来这边办事的时候这小子不知道重哪冒出来，拿个刀就去捅老叔，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被保镖三两下摁住了，老叔很恐怖的笑了一下…”说着，大哥便模防了一个笑容，看起来很滑稽，宣茗想笑，又得忍住，嘴角抽搐了好一会。
　　那大哥看他这幅样子，有点尴尬，立马找补：“反正就是，这小子要死。当晚这小子就被弄了个半死，算他命大，按常理来说老叔用处理叛徒的手段一套招呼下来都得死，不过就他没死透，这不，老叔也不知道咋想的就收他为义子了。”
　　宣茗听了后突然觉得这人还蛮有能耐，那大哥见他这幅敬佩的表情，一脸不悦：“他就算当了义子又怎么样，不过就是给老爹当打手的，从来没叫他接触过内部的事物，这不，打完人就被赶出来了。”
　　宣茗点了点头，心想确实不过如此，又转头想接着问这小子的瓜。
　　颜卓抽着烟，耳朵又不聋，那人故意讲给他听的，不过暗地里编排他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屑去理。颜卓把这支烟燃尽，便向外走去，来到露台上，这只有他一个人，拨出电话：
　　“王天祥今晚要死。”嘟—挂断后将卡抽出来，从袋子里摸出个打火机，给卡烧了。
　　颜卓抬头看向这没有一颗星星的夜晚，见不到一丝光亮。
　　颜卓回到包间，里面似乎早已达成协议，安静的不像话，但是要忽略掉地上那个躺在血堆里的……死人。
　　沙发上那个被尊称老叔的男人便是他干爹，五十多了，原名叫齐万 ，用极端手段通过非法贸易谋取暴利 ，手上人命比比皆是。
　　齐万扬了扬手，便有人同他说了什么，随后目光紧盯着颜卓：
　　“王天祥的资产全被移走，这事小卓知道吗。”
　　颜卓无辜的摇了摇头：“干爹怀疑我？我身边干爹不是一直安排人监视吗。”
　　他跪在地上，用手指蹭了地上的灰，又把灰往倒在他旁边半死不活的人的衣服上擦，眼睛里有着劣质的笑意。
　　齐万不作声，低头俯视他。
　　“干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吧。”颜卓笑笑，从身上抽出刀，又往身上捅。
　　鲜血流在地上，他没劲的撑着地面，充满血丝的眼睛开始死盯着齐万：
　　“干爹，最近部门来了挺多新人你有没有发现。”
　　齐万瞳孔微颤，随即立马起身，作势要走，部下紧随其后。但他似乎想到什么，脚步在门口顿住，往身后瞥了一眼，紧后开口：
　　“给他送医院。”
　　颜卓依旧跪在地上，似乎感受不到疼，咽了咽喉头溢出的血，看着朝他过来的人，便开始在那里笑，来人头都不敢抬，心想这人有精神病。
　　颜卓在医院躺到第三天的时候，齐万便过来了，手上拿着一张卡，扔在被单上，冷漠的开口：
　　“休息几天。”
　　颜卓知道他抓到了自己安排的替罪羊，且在他心里已经坐实了这个罪，所以齐万对自己这个无辜却半死不活躺在医院的玩意既信不过，又不好做什么，毕竟，当老大的，底下那么多人看着。
　　倘若自己还要质问来讨个说法，倒是不识趣了。所以颜卓了然，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