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很喜欢你》憨憨很懒

4、生活

　　航禹和陈展齐在转角分别后拐进一旁的小巷，巷子和平时一样被高空横叉的晾衣杆挡住阳光，只有一些调皮聪明的温暖会跨过厚厚的黑暗短暂补偿小巷。
　　巷子两边或多或少堆着一些垃圾、碎砖块，或者是站着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劣质香烟的味道充斥这块城市最混乱的地方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
　　航禹停在一栋单元楼前，单元牌斜斜的挂在墙上，斑驳的铁锈侵蚀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落。
　　航禹看着这牌子想起六年前刚搬来时就差点被这门牌打到，六年啊，从震惊不可置信到如今麻木接受。
　　他摇摇头迈上楼梯，在打开家门见到家里情景时，纵使是有所准备也不免被刺痛。
　　家里东西几乎没有完好，垃圾，玻璃、碎瓷满地都是，桌椅翻到在地，地面湿湿的全是液体，本来摇摇欲坠的窗帘直接垮在地上，而他母亲正跪坐在一个碎掉的相框前手里捧着一张被打湿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昔日端庄优雅的年轻女人不复再见，只剩下面前披头散发坐在地上，身上淤青大片双手执着捧着照片眼睛哭肿，黑眼圈发青的妇女。
　　航禹一下冲上前想将母亲扶起，钟长曦久久盯着相片里的丈夫根本没听到开门声，直到感受到面前来了人，她下意识将照片收起来，抬头看到是自己儿子，她拒绝了航禹的搀扶，自己撑了起来。
　　“妈，他们这……这次怎么说”
　　在他开门见到钟长曦的一刻他全身血液仿佛倒流，冷的彻骨，他想立马找到那群人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他话到口中察觉自己问的没意义，才临时改口。
　　“他们还不就是那样，没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阿禹啊，是妈拖累了你……”
　　钟长曦拍拍航禹的肩膀继续道
　　“18岁就把户口迁出去吧，高考好好考，考出去再也别回来。”
　　“妈！”
　　“行了，就这样，你爸走时就说过，他没让你过上几年好日子就让你跟着一起受罪觉得亏欠你，希望我们大人的事不要影响到你，算妈求求你就当满足我们的最后的愿望吧……”
　　谈到丈夫她不由落下泪来，一边擦泪一边抓着航禹的手将一份协议塞给他。
　　他刚开始不愿接，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看着钟长曦疲惫痛苦的模样最终开口
　　“妈，我……好，我会听你的安排的，但至少在我成年前让我再帮你们还钱，帮爸保护好你吧。”
　　航禹看了一眼钟长曦塞过来的协议“血缘断绝书”，他按下想撕掉这协议的冲动，但手还是将协议攥成一团 。
　　钟长曦前进一步抱住航禹
　　“谢谢阿禹，很高兴你是妈妈的孩子。”
　　航禹回抱住她，静静听着她的哭泣，像小时候母亲抱着自己时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过以前是母亲安慰自己，现在他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人心绪复杂。
　　便宜的白炽灯忽闪忽闪，在这狭小的破败的房间里两人只有短暂的时间诉说痛苦，整整十六年他们从苍海市出去，流连于各个城市最后回到这座痛苦与快乐兼有的城市，从千万资产变成一贫如洗，从三人行变成两人行，从郊区别墅变成一室一厅。
　　航禹知道从父亲死后母亲从不在意自己是否还活着，但为了他，这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变得越来越节省、苛责自己、顽强那个受点伤都要父亲哄很久的人不在了。
　　等哭够了钟长曦一抹眼泪，起身拿上围腰，回头看一眼航禹扬起一个笑
　　“好了阿禹，快来收拾一下，你不饿吗，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航禹看着仿若无事的母亲，嗯了一声上前帮着收拾起了满地狼籍。
　　张财看着另一张破旧的窗帘被挂上，吐出一口烟，将手中抽完的烟丢掉踩上几脚，
　　“啧，真没意思”
　　他就是故意在航禹不在家时去讨债的，毕竟他还记得当时他们去堵航禹，被那臭小子反打进医院，钟长曦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他别找航禹麻烦她来出医药费的样子。
　　“那小子命真好，还有个这样的妈”
　　他这样想着转身将外套搭在肩上向外走，他身旁的一个小弟跟上来，手里玩着刚收来的钱
　　“老大，就这样走啦？”
　　“咋，你还想干啥，把你那点心思憋着，大老板保的人别想啊，到时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那人忻忻的回头看着楼上那扇窗户眼神晦暗。
　　张财回到车里司机便递给自己一部手机，上面显示“W”，他漫不经心的接起，变声器尖利怪异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没和他撞上吧，那资料拿到了吗？”
　　“没有我们几乎翻遍了都没有，六年了会不会和他一起不在了呢？”
　　“废物！就算他死了东西也必须在我眼下消失，继续，掘地三尺也必须找到。”
　　那头的人停顿一下，似乎是有人进来找他，随即响起
　　“哼，既然敢背叛我，那就看看你儿子走进你最不想触及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