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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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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裳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乎乎的,嗓子痛得让她忍不住皱眉。
“小姐,你终于醒了!”
身边,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很是熟悉。
她抬眼看去。
床脚处,站了一位青衣的女孩,面容清秀,看见她醒来,脸色一副高兴的神情。
真是陌生又熟悉。
铃铛没有注意夏云裳的恍惚,她连忙朝门外的人去请她父母,又重新进了屋子,从一旁的火炉上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面前。
“小姐,喝杯温水,吃食稍后就来。”
夏云裳接过,喝了下去,杯子拿在手里,盯着眼前的铃铛,语气带着不确定:“铃,铛。”
声音带着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却还是能听出小孩子的软糯及清脆声。
“小姐,是奴婢。”铃铛一边回答她,一边把她手中的茶杯拿过来。
铃铛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小姐再喝一杯,”
眼前的人看起来才十余岁,夏云裳接过,只抿了一口,“铃铛,我睡了多久。”
“小姐这次足足昏睡了两日,殿下都吓坏了。”
夏云裳没有说话,她看向屋内。
入眼的在她看来既陌生又熟悉,桌上摆放的瓶子是她小时候喜爱的凤尾蝶花枝盛开青玉瓶,屋内的灯光明亮,照得桌上的瓶子泛着金光。
夏云裳恍惚,因为她前一刻,还因为死了待在黑暗中不见一丝光亮,可能一瞬可能已经过了很久,她终于醒来。
门外突然声响大了起来,伴随而来是亮眼的灯火,透过窗户,她瞧见外面一袭繁复紫色衣裙的人影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大群人,那些人手中提着灯笼,灯笼随着他们走动间晃动。
晃得夏云裳不自觉松开了手中的杯子。
“娇娇!”
进来的阜斌郡主看见那床上已经醒来的人儿,欣喜地叫了一声。
连忙快步走过去,将人揽入自己怀中。
温柔的手掌抚上夏云裳的后脑,她被那温暖的怀抱及熟悉的香气萦绕,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我的娇娇,可担心死阿娘了,可算是醒了,我的娇娇,我的娇娇啊……”
那语气带着失而复得,她靠在阿娘的身上,双手抱住人的腰,很低很低地说道:“阿娘,娇娇在。”
那话语也不知是安慰她,还是阜斌郡主。
此刻,外界以狠辣为名的阜斌郡主,只剩下温柔后怕,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天知道在外听到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有多绝望。
有温热的水滴在她脖颈,她直起身子。
她心爱的小女儿已经是满脸泪痕,玉人一般的孩子,此刻像是有天大的悲伤一般,无声地哭泣,仿佛要把受尽的委屈都哭出来。
阜斌郡主一惊,连忙拿出手帕给人擦眼泪,边问道:“娇娇,我的宝贝娇娇,怎么了这是,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阿娘给你解决。”
夏云裳自出来以来,被阜斌郡主宠爱得不行。
皇家这两代似乎阳气鼎盛,少有女儿家出生,除了阜斌郡主的亲爹温王生下她这个唯一女儿外,先帝及现任皇帝都未曾有过女儿,而这一辈中,也只有夏云裳一个女儿家。
哪怕嫁给了武将安阳侯,也是皇家子弟,被人称一声小殿下。
夏云裳很少哭,自出生起,就好像只会笑,她是阜斌郡主最喜爱的孩子,也是最省心的孩子。
明明是在溺爱的环境长大,性子却活泼娇俏可人,甚至称得上是绵软,喜爱吃食,喜爱小姑娘家该喜爱的衣服首饰。
可是现在......
——她的娇娇儿哭的悄无声息。
阜斌郡主的心密密麻麻地疼起来,涌起来的怒气被她压住,声音轻柔:“娇娇不怕,阿娘在呢,有什么委屈跟阿娘说说。”
夏云裳重新扑进人怀里,哭的嘶哑的嗓子说道:“阿娘,我只是梦见我再也见不到阿娘了。”
阜斌郡主一笑,“梦里都是假的,阿娘不是在你身边吗?”
怀中的小玉儿紧紧抱住她,“嗯,幸好,只是梦......”
“殿下,吃食到了。”
婢女把冒着热气的白粥端到阜斌郡主面前,阜斌郡主拿起来,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递到夏云裳面前,说道:“娇娇你发烧昏迷了两日,太医说了,要清淡饮食几日,等你好些了,阿娘让人做你最爱吃的板栗烧鸡。”
夏云裳这才得知,自己因前两日莫名其妙得了风寒,发烧昏迷了两日,她的父亲安阳侯因在北地平乱来犯的异族未归,母亲阜斌郡主本来还在宫内跟太后谈心来着,听闻此事立马出宫。
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太后听闻也让宫中好几位太医诊治,忙活了一整夜,索性第二天她的烧总算退下去了,阜斌郡主又接连在她身边照顾了两日,被身边的嬷嬷好说歹说劝去休息。
这也是为什么她醒来之时身边只有铃铛一人的原因。
夏云裳喝了粥,阜斌郡主考虑到她要静养,也自家娇娇儿劝去好好休息,才离开她的屋子。
但是夏云裳在她娘亲离开后,抓着铃铛问了好多问题,才让所有人都下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她披了袄子起身,走至镜子面前。
镜面清晰,映出她着一身白色中衣,身上披着粉色锦绣短袄,她面色苍白,一双清丽的双眸因刚刚哭过,泛着红色,那张样貌,熟悉又陌生。
她下意识地眨眨眼,又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镜中那张好看的脸也露出一个笑来,透出一股子的哀伤。
夏云裳直愣愣盯着,许久,又笑了一下,这次笑的明媚,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刺眼温和。
然后,她瞬间收回了笑,表情很淡。
一声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在她唇间溢出。
“八岁啊......”
已经回到自己院内的阜斌郡主坐在梳妆台前,她一边被人伺候着一边朝身边的嬷嬷说道:“去查查,娇娇这段时日遇到的人跟事。”
她是不信自己的女儿会莫名其妙哭起来,哪怕做了噩梦,也不该有那么委屈痛苦的表情。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