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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帘卷花随初相见 双男主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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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域,第十八层,一块界碑赫然立于阴山之上。
随着地狱之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仿佛能穿透灵魂。门后,是一片血色弥漫、黯淡无光的世界。这里,血光蔽日,天空似乎被无尽的黑暗与鲜血所吞噬,不见一丝光明。四周,高大地恶鬼像巍然矗立,它们身上沾染着猩红的血水,面目狰狞,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魔。
连绵成片的骷髅头颅矗立在这片阴森的世界之中,空洞的眼窝中仿佛还残留着生前的绝望与痛苦。数不尽的骸骨漂浮在四周,有的断裂,有的扭曲,仿佛在诉说着生前遭受的种种酷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腐臭与血腥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远处,一具具亡者的躯壳挂在刀山上,它们或低头哀嚎,或抬头嘶吼,似乎死前遭受着极刑以及种种惨烈的对待。无形的压抑感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这便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阴间最可怕的监狱,千百年来,无数犯下恶行的鬼魂都被囚禁在这里,接受着各种无法想象的刑罚与酷刑。
随着深入地狱,每一层都呈现出不同的恐怖景象。有的地狱中火焰熊熊,将鬼魂灼烧得痛苦不堪;有的地狱则寒冰刺骨,让鬼魂在无尽的寒冷中挣扎求生。每一层都囚禁着不同种类的鬼魂,它们或因贪婪、或因嫉妒、或因暴怒而堕入这无尽的深渊之中,承受着生前所犯罪行的报应与惩罚。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狱卒惊慌失措地从牢狱深处跑出,“恶鬼冲破大牢了!”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那是恶鬼们吐出的火焰在燃烧,仿佛在诉说着对十八层地狱酷刑的不满。
他的身后,冥域十八层地狱的一角,昏暗的光线勉强穿透厚重的阴云,照亮了一幕令人胆寒的场景。一只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恶鬼,其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正张着血盆大口,向另一名倒地的狱卒猛扑过去。
狱卒的衣物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冷汗涔涔,嘴唇发抖,奋力挣扎着。然而,在这地狱般的绝境中,他的反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恶鬼的利爪深深嵌入狱卒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随着恶鬼一声低沉的咆哮,它猛地一口将狱卒的头颅咬下,鲜血四溅,场面残忍至极。
更多狱卒被逼至大门,“这边快撑不住了!”“可恶!”狱卒紧握手中的武器,奋力地向空中砍去。
“哈哈哈,哈哈哈!”恶鬼的笑声恐怖得令人无法形容,高亢而尖锐,仿佛从地域最深处的火焰中窜出,让人彻底崩溃,就差一步,它将破开这地狱的牢笼。
“不好!”所有狱卒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门开了,只听一声皮鞭的声音——“刷,刷”,刚刚张牙舞爪的恶鬼,现在化成一团浓烟,消散在空中。
这时,来人的样貌逐渐清晰。一身玄色锦袍,袍上绣着精致的云水纹图案,仿佛将人间的至纯至净都绣进了这方寸之间,冥域的阴森可怖不会浸染他半分。袍袖紧束手腕,尽显干练从容。
锦袍外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纱衣上绣有细腻的银线勾勒的竹叶图案,在日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为他平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腰间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了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而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正大步走来。
“你们,”他缓缓开口,冷冷地说,“都离开吧。”
“啊......是!地维卿大人!”狱卒们颤颤巍巍地握着手中的狱叉回答。
地维卿大人,也称地维使,现在这任名叫司空卿云,是冥域阴天子的得力干将,也是幽冥地界人见人怕的恣意大佬。
近看这名地维使,身形欣长,一双招风耳,像馄饨皮又薄又大。一头赤金色的发丝被精心梳理成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于头顶。他挥挥手中的长鞭,蹙了眉头,低垂的睫毛下是冷冽的眉眼,迸射出漫不经心的寒光。
“来的竟然是地维卿大人......”
“啊......感觉之后麻烦更大了呢......”几个狱卒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司空卿云好似没听到手下的吐槽,径直走到恶鬼聚集的中心发问:“就是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捣乱吗?”
“......”
“正好......”他邪魅一笑,“让我给你们点教训。”
只见手中长鞭一起,“呼”的一声,鞭子瞬间充满青焰。恶鬼们四下逃窜,司空卿云压根不给它们喘息的机会。几鞭下去,恶鬼灰飞烟灭,只剩几只在牢狱中哀号。
“地维使大人,这是我上个月才修好的牢房......呜呜呜......”典狱长无奈地向司空卿云哭诉。
司空卿云毫不理会满地狼藉和典狱长的哭诉,双手抱在胸前,对着牢狱里瑟瑟发抖的恶鬼们训诫:“这次只是一点警示,若有下次......”他的眼神犀利地盯着它们,“下次,一个不留。明白了吗?”回应他的是一声声被打压后的低吟。
“不错不错,又是一次完美的收工呢。”司空卿云嘴角轻翘,眉头舒展,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这份满意而烟消云散。他双手轻松而自然地背着,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眼神中流露出对现状的深深认可与享受。他心满意足地关上牢门,回去复命。
冥域,伊阙宫。
冥域御卿判轮回一人斜靠椅上,似在思索问题。他的一头绿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在清冷的大殿中显得极为耀眼,身上一袭妖艳的绯红衣袍,绘满了诡异的花纹,流泻着神秘的光泽。
“什么?你又把牢狱打穿的!”听完手下汇报完战绩,判轮回直接从座椅上弹起来,双手紧捂脸庞感叹,“这叫什么事啊......你还敢说完美?我这是造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手下......”
司空卿云一脸无辜地望着他,“本来只是一层地狱的暴动,结果你一下子打穿八层!”
判轮回恨铁不成钢地抓起桌上的纸向司空卿云砸过去,“之前也是......为了抓一只妖魔把背阴山劈成两半,还有再之前,为了抓一个逃亡的鬼魂,你直接把奈何桥斩断,因为这件事,孟婆差点给我递辞呈!你知道为了弥补这些不必要的损失要付出多少阴德吗?!”
司空卿云润泽的眼珠微微一转,挠挠头,迟疑又无辜道:“可是判轮回大人,您不觉得很值吗?”
“怎么说?”判轮回一边发问,一边将手中的卷轴卷起,绑于身后。
“我们只用弥补一次损失,但他们以后绝不敢再造次了,我替你节省了未来的人力物力,是不是很值?”
“噗......”听完司空卿云的一番话,判轮回捶胸顿足,差点老血喷出,直接进入轮回,节省一波人力物力。
“判轮回大人!您不要紧吧!”司空卿云紧张地望着他。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好好反省,对吗?那从现在起,你就去鬼市做劳工吧。冥域不需要不服管教的鬼使!我这就向阴天子大人禀告。”话音刚落,司空卿云的手便被一副镣铐锁住。
“等一下!判轮回大人!”
“御卿找吾是有何事?”只见伊阙宫所有的门齐刷刷地打开,一位身着深邃黑色长袍的人立于空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为他而停滞。周遭雾气缭绕,这雾气不仅模糊了远处的景致,更在无形中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深远感。它仿佛是时间的低语,轻柔地诉说着过往与未来的秘密,让人在凝视之间,心灵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与释放。
他的身影修长而孤独,背对着观者,头部微微低垂,似乎在内心深处进行着深刻的沉思,又或许是在默默等待着某个未至的约定。
“阴天子大人?”判轮回和司空卿云同时抬头,惊讶地望着空中。
来者正是冥域的最高统治者——冥王阴天子。周边的气体渐渐消散,容貌也变得清晰起来。他身着一袭银色长袍,衣物上的图案繁复精细,色彩斑斓却又不失和谐,衣袂飘飘,宛如从古代画卷中走出的文人墨客,而那件披在肩上的鱼鳞花纹披风,随风轻轻摆动,更显得他超凡脱俗,不拘一格。
银发被一顶镶有八卦装饰的冠冕高高束起,耳朵上佩戴着一对独特的耳环,耳环为圆形,左边镶着一条小银鱼,右边是一条小黑鱼,栩栩如生,精致典雅。整个人面容清癯而刚毅,五官立体,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感。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与真相,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智慧与洞察力。双眉紧锁,表情严肃而庄重,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或面临着什么严峻的挑战。
整个人的气质沉稳而内敛,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看透世事的从容与淡定。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与信赖感。
“地维卿也在?这么巧。”他的声音清润干净,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判轮回起身,手握于腰,对阴天子行了一个叉手礼,继续道:“您来的正好,我正要向您通报地维使的事情。”
“哦?”阴天子瞥了一眼司空卿云,“御卿为何给地维卿带上了手铐?”
“因为地维使多次破坏冥域还不听劝告,作为惩罚,他应该去做苦差弥补自己造成的损失!”
“如此......确实该罚。”阴天子看向司空卿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吾这也有另一事需要请地维卿帮忙......”
司空卿云闻言,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阴天子大人居然会请他帮忙,那岂不是不用被丢去做苦差了!
“最近收到人间的请愿,吾认为这次派地维卿正合适。”
“真的吗阴天子大人?!您真的愿意派我去人间吗?”司空卿云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阴天子,仿佛刚刚暴动的受害者是他。
阴天子微微一笑,眼神温柔而深邃,“没错,请愿者想请冥域最强的鬼差,论实力地维卿正是最合适的。”
“还是阴天子大人最看重我!这下不用去做苦工了!”司空卿云喜上眉梢,泪眼汪汪地望着阴天子,“据说人间非常敬仰鬼差,会给准备好多香火,去了简直就是享受啊!”
判轮回立即提出反对:“这我不同意!我认为在他能正视自己的问题前,不应该再去接什么任务!况且他留下的那些烂摊子怎么办?!”
“若他完成任务,所得到的阴德足以弥补他造成的损失。比起做苦力,不如这个方法来的快。”
“这......”
“况且,地维卿也想向大家证明自己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对吧。”
司空卿云压根就没听他两位上司的对话,他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好去人间享受的待遇,到时他往靠椅上一靠,二郎腿一翘,腿再被人一锤,水果再这么一投喂,音乐舞蹈再一安排,这生活岂不美死,简直是天堂。想着想着不由得口水喇子流了出来,“嘿嘿嘿”,再配上魔幻点的笑声,活脱脱一傻子。
阴天子嘴唇微动,似乎有无限话语欲吐,却又无言以对。
判轮回直接抽了司空卿云的后脑勺一巴掌,“小伙子,请停止你的幻想,我们该动身了。”
司空卿云赶忙起身,跟在两位上司身后,来到出发点。
“这是水镜,是连接阴阳两界的地方,通过它便能去往人间。”阴天子指着前方说道。
与冥域的阴冷刺骨不同,眼前是有阳光透入的一方世界。脚下水流潺潺,但是人走在上面不会沾到水,人的影子倒映其中,像一面镜子,因此得名水镜。水镜的中心,一朵巨大的莲花傲然绽放于水面之上,其花瓣层层叠叠,洁白无瑕,宛如仙境中的圣物,既庄严又圣洁。
在莲花的映衬下,三人静静地站立于水面,凝视着这朵非凡之花。阴天子身着黑色长袍,面容沉稳,似乎在默默沉思;判轮回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敬畏;而地维使司空卿云则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莲花绽放的声音。
“地维卿”,听到阴天子大人喊他,司空卿云随即来到阴天子面前。
“这是请愿者的信物,你所获得的阴德会存在这里。”阴天子拿出一枚月牙状的小瓶子递到司空卿云手上,继续道,“这信物若是在人间打碎,阴德就会回到请愿者身体中,所以一定要小心保管。”
司空卿云紧紧握着手中的瓶子,眼神坚定道:“我明白了,阴天子大人。我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说完,便走向莲花传送阵,“咻——”的一声,离开冥域。
“我说,其实就算没有最强的鬼差这种要求,你也本就打算让他去的吧。”身后的判轮回缓缓开口。
阴天子不由得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水镜里回荡,“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爱卿你啊。把地维卿送走,冥域不就可以清净好一段时间了?”
判轮回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人间,庙堂。
司空卿云静静地躺在水镜王莲的花瓣上,头顶的乌纱帽因处于花瓣边缘,掉落地面。似乎感受到周遭空气的变化,他猛地睁开眼,一个倒立的人映入眼帘,这个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一身宽大的白色袍子里,头上带着大大的兜帽,看不清具体面容,身上缭绕这一种阴冷的气息。
“什......什么人?!”挣扎间,司空卿云不慎从花瓣上滑落,只听“咚”的一声,是脑袋先着地。
“疼死我了!你这老道就是请愿者吗?怎么不帮我一把?!”司空卿云边说边揉着脑袋。
“......”那人随手将乌纱帽丢给司空卿云,“戴好!先跟我过来吧。”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喂,等一下臭老道!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司空卿云一把扯住他的外袍,“哗”的一声,白色道袍滑落地上,他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双剑眉下,狭长的眸子透着深邃而清冷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奥秘,又似在凝视着那遥不可及的远方。身上一袭白衣,不染纤尘,长长的白发高高束起,道是风华绝代,恍若神明。
司空卿云直接看呆了,“你......”
“......你还真是个猴急的鬼差啊。有什么问题,我之后会慢慢告诉你。”那人俯身,抬手勾起他的下颚,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小,“现在......你是听命与我,要懂得规矩。”
温热的气息直扑脸庞,他的心没来由地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