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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午间小憩 偷得浮生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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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旧民街区,各种私拉的电线交错排布,低矮房屋黑压压地比肩排开。
屋前铺设的沙石路大小原本可供给一匹马车通过,不过后来在街道赖以生存的各式贩子的摊位占道行为中,变成了仅人流通行的密径。
黑市贩子安赫尔今天的收入从一单机械改装开始。
她黑袍加身遮掩了身形,头戴半副假面,用银灰色的面具遮住额头的部分,只留下两只清冽的宛若星子的黄褐色瞳孔。
“唔嗯……早……”
安赫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人从店内深处走出,半眯着眼顺手从柜台侧边拿下用来擦拭枪械的布料,她随后将其扔到改装台面放置的小巧手枪零件机身上。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猫一般向上拉伸舒展了个懒腰,筋骨劈啪作响,安赫尔无视男人纠正般提示的时间,在彻底清醒后踩着皮质高靴坐到了工作位开始工作。
脚尖一勾自工作台深处拉出笨重的工具箱,安赫尔弯腰将工作箱猛地拾起。
“嘭!”
一时间工具台前尘土飞扬。
“你这环境……”迭戈欲言又止,手在鼻尖挥了挥拍散开迎面袭来的尘土,最后无奈说道,“有时间倒是做个清洁啊。”
店内防弹材质的展柜零星摆放着几支品质优良的枪械,枪支线条利落硬朗,结构紧凑。
隔着展柜看上去自带着股机械特有的金属细腻感,令人一望便知是用来展示店家实力吸引客源的样品。
“话说的轻巧,我这是小本生意,可请不起人来做事。”
安赫尔想也不想推诿道:“反正我这除了你们几个熟客也没人在意环境这点,为难你们先将就一下。”
说着吹尘器启动,鼓风机呼啦呼啦吹气起来。
扫掉工作台的尘埃后安赫尔转头确认订单要求,她看向两位客人:“哪位是左利手?”
同行的两人中,埃克托悠悠地指了指自己示意到。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那你用这把……”
安赫尔将重心转移至台面,拆卸完成于是着手进行精密机械的改造部分。
工匠的改造过程在旁人看来往往枯燥泛味,漫长的等待时长下在经得主人同意的两人于小店内转悠,他们一边闲聊一边欣赏起其他武器的设计巧思。
“你怎么发现的这家店?”
埃克托越看眼睛越亮,八卦心趋势下他撞了撞肩向好友低声问询。
镀铬金属灯座嵌在柜台两旁,白炽灯发出的惨白的光亮勤勤恳恳完成照明使命。
武器店内,被机械师闲置的鼓风机还在响,但心跳的鼓点远比外物的躁动更为突出。
迭戈不自觉地抱起双臂,他陷入回忆般面色柔和下来,开始讲述起他与安赫尔意外的相遇。
“那源自一场偶然。我那时候在黑市路上走着,拐角突然就跳出几个不长眼的垃圾拦路抢劫,但在打劫我前已经有人被围困。”
“所以你就来了场王子和公主的救赎相遇?”
埃克托打趣着笑到好友,催促着要他继续展开后续。
“大错特错!”
远处的安赫尔大声喊道。
“应该是叫美人救狗熊才对!”
听完埃克托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抽得一顿一顿。
“埃克托,”迭戈“邦”的一拳砸在好友脑门,“虽然我确实没在最初相遇的故事里面发挥作用,但好歹还是尊重下我奉献出的背景板身份吧。”
“下手真狠。”
捂着脑袋狂笑不止的埃克托狠狠吐槽道。
直到安赫尔再次将他们唤至身旁,迭戈和埃克托终于拿到了等待许久的武器。
“喏,”安赫尔推出桌面改装好的短柄枪械,她对着武器就一通介绍,比起黑市贩子的身份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机械大师在向观众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迭戈的武器按老规矩修理,提高了机匣开合的顺滑度,阻力均匀,不滞涩不松垮,精简后更符合你的使用习惯。”
“还有你,按照左利手习惯我给机身做了特殊的定制改造,比起你原先能拿到的常规样式这支武器的水平高了那些垃圾货不止一个层次。”
“反正说多了你们也不懂。”将武器交付给对方,安赫尔摸索着触发墙壁设置的暗扣,“剩下的磨合交给子弹和时间。”
墙壁咔哒咔哒地发生片段位移,露出了容纳出入的暗道,黝黑的洞口向下深入,里面的景象看不真切,只有沿着阶梯进入才能窥探里面的天地。
“亏大发了。”小猫咪挎着脸嘟嚷起来,“要不是你们是熟客,我才不给你们进我的地下训练室呢!”
迭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使劲的道谢:“等下次回来我给你多带点客源,保准你生意回本。”
“说好了的!”
萎靡的精神被承诺刺激地振奋起来,看上去还是少女身形的安赫尔呼啦啦带着人火速冲入训练室。
……
降谷零在北部地区的江岸徘徊。
和风细朗,流水汤汤。
他打着伞扶栏久伫,看着奔流的河流途径城市然后毅然向前撞去。
当下升起种难言的感触。
但这份悸动还未来的出口,便被河口对岸的人为风景破坏。
河口对岸,身穿统一花色工装裤,纹着满臂刺青的十几个彪悍份子压着人影将其沉进河水里。
落魄的中年男人被长长的铁链锁着,每次男人挣扎着试图从水里游上岸,那浮出水面呼吸的探头动作都会被在等候一旁的人手打断。
惩戒流程熟练的宛如打地鼠般轻松。
降谷零隔岸观望,而对面也发现了这个不合时宜出现在这里的人,在河流湍急的水声中帮派份子武装警戒。
“大哥,需要我们……”
小弟凑上前朝那人脖子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询问道。
领头人被簇拥在前,他仔细看了眼对面人的装束脸色霎时一惊,暗骂面前表忠心的帮派小弟道:“放大你的狗眼,对面胸口卡特尔的顾问标志还不够显眼是吗,干掉了他接下来得拿老子的脑袋去赔!”
“给老子滚一边去,晦气!”
闻言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喘,纷纷老实低头不再对隔岸观望的卡特尔顾问评头论足。
衣襟在江风吹拂下摆动,露出别在胸口的灰紫色宝石胸针,银制的尾坠随风摇曳,顾问的象征物像只眼睛代表卡特尔在此处记录面前发生的罪恶。
伞下的降谷零眼尾含笑,他俯身下来歪着头趴在栏杆上。
“一……二……三……”
风模糊了青年喃喃的话语,留下对岸部分仍在关注他的人群。
帮派份子七嘴八舌相互细说着自己的观察发现,在摸不着头脑的困惑里人群疑心四起。
“他在数什么?”
“数我们的人数?不太像啊……”
直到有负责蹲守计数的人发现了规律。
“他好像……是在数沉没在河里的这个叛徒的冒头次数。”
“疯子……”
比手段实施者性情更恶劣的疯子。
拉格酿酒厂麾下的帮派份子们脑海顿时冒出同个观点。
风吹水波带着湿润的水汽袭来,沿岸团聚的他们集体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