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月》海棠花下忆海棠

4、忆 置身于

　　置身于浩渺的宇宙当中，□□虚无缥缈，灵魂被枷锁制住，肢体无法行动，仿佛被抛弃的木偶一般。
　　绝望伴随着窒息感一同到来。
　　此刻我坐在小区外的秋千上，闭上双眼，音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
　　我努力地感受着自身的存在，可是没有，我没有活着的实感，甚至找不到能证明我曾经活着的一点迹象。
　　翻阅着脑中的记忆，过往的一幕幕都在我面前陈列。双眼无目的地随意瞟动着，其实根本没什么值得回忆的。最左边的是小时因为写错了个字被父母毒打的画面；拨动到最右边的那张，上面被黑色蜡笔划的模糊不清。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当年究竟画了些什么的。那大抵是父亲在和他的情妇私会吧，男人的脸与女人的脸都被打上了大大的红叉——只是现在觉得未免有些太幼稚了。
　　人人都说，一个人出生时就相当于一张白纸，他的感情、经历、人生，都需要他自己一笔一划地亲笔勾勒出。
　　那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异类，如果纸张的颜色真的可以形容一个人的话，那我大概率是一张通体黑色的。白天时，夹杂在一叠白纸当中，显得格外刺眼。是黑夜，又依附在黑色幕布旁，做着无声的祷告，却没人会仔细聆听我的诉求。
　　如果我死了，那么我在人世间留下的挣扎会消失吗？也许不会，那只会转移，转移到父母的心中，让他们悲愤伤痛；转移到好友的眼中，让他们潸然泪下；转移到爱人的脑中，让她轻柔地摩挲着已经上了锈的回忆。
　　我就好似那发了黄的照片，已经模糊到辨识不清的老电影，想要舍弃，却又无法割舍。经过了时间的沉淀，记忆也早已蒙了尘，但始终对着过去恋恋不舍，小时候想要长大逃离家庭，长大了却想要回到童年时纯真无暇的样子。
　　生活将我压得已然喘不过气。3年前，我只身一人来到上海打拼。如今3年过去，每个月却只能拿到8000元的工资，这还是每天拼着命地加班到凌晨三、四点所得的。去掉房租，水费，电费，必要的生活费…月底就算能省下钱，也超不过500。
　　像我这样的人只能每天逃离着过去，逃避着一切，活在最真实的梦里。睡梦中，好像有谁抚摸着我的脸庞，泪水滴到脸上。然后，牵起我的手，柔软的唇瓣在我的额头上留下印记。她的脸模糊不清，但在梦中我已经无数次地见到她，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二人，既然在梦中，那我就可以像一个孩子般任性，像孩子般大笑、哭泣,不必费心琢磨别人的脸色。
　　摩天轮缓缓上升，逐渐到达最高点。烟花蓄势待发，遮掩在她面前的一片雾霭渐渐散去，到最后，却只能看清她含着情的双眼。
　　烟花在耳边炸开，照亮了我们。唇上暖意蔓延，她就这样吻着我。末了，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和我贴在一起，在我的耳边喃喃细语着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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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我已经开启了新生活，辞掉了工作，捡起了原来作为专业的绘画，还办起了属于自己的画展，生活也还算是不错。
　　画上的人发色，长相，形体都不一样。唯独一样——那双眼都是相同的。一样的线条，一样的含情，看着那双眼，总会想起当年那个魂牵梦萦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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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有好好的活下来了啊』
　　转身，泪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