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月》海棠花下忆海棠

2、人死不能复生 依旧是救赎

　　刀刃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灯泡滋滋的电流声、水流波动的闷声、腕上血液冒出，滴落到瓷砖上的响音都融合在一起。眼前已经模糊不清，灯光顺着脸部落到眼底，只能看到一圈圈的光晕。
　　挪动着身体，缓缓滑入水中，白气腾腾的热水早已不足以暖热身体，慢慢下降的体温，逐渐不清的意识，都让我切实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意料之外的，我现在异常轻松，好像灵魂脱出□□，去到了一个令人愉悦的地方——那儿或许是她柔软的怀中，或许是她闪着泪光的眼中，又或许是她温热的血液中。我希望我可以存在于她身体里的每一处，我会感受着她的喜怒哀乐，感受着她生命的流动，感受着她的一切。
　　人死不能复生，那就让我再停留于她心中长一些吧。
　　我应该再留下些什么的，比如写封遗书，录个视频，或者每年都给她定一束花——就像晚间肥皂剧演的那样，看着那些，她曾泪流满面地告诉我：
　　『人死不能复生，但爱可以长存』
　　手机屏幕适时地亮起，仿佛宣告着主人的死亡时间，费力地偏过头，眼睛努力地咪到一起试图看清——凌晨三时，屋内静的显得有些死寂。她还没有回来…哦，对了，我忘记了，昨天她才告诉我要出差，要3天后才能回来，每天都要给她打个视频…真黏人…惨白的嘴唇无力地牵扯了下嘴角，充满死气的眼神中漫上一些高兴的神色。
　　我感到有些困了，已经到时间了吗，一点一点拨动着手机，点开最上面的一条录音——那是她常常唱给我听的摇篮曲，每每失眠的晚上，她都会唱给我听，躁动的心随着曲调的起伏而平和，随后慢慢地睡去。那就当做我这部电影的片尾曲吧，在最后的最后，我庆幸着你不在我的身边。
　　门把手在转动，发出吱呀的声音。这个时间会是谁？不可能是她，她每回都会给我发消息的，干净的手机页面证明了这一切。小偷吗？这儿没什么贵重物品，倒是有一个死人。
　　那人往这边走了…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开口阻止，浴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拉开，她站在门外，拨打着电话号码。挂断后，淡定地拿来医药箱，开始为我处理手臂，沾满了酒精的棉球在伤口上摩擦，疼痛让我反射般收回手臂，她快速地抓住了我，稍微用点力气就能制住此时的我。她低着头，继续为我做简单的处理，她的神情被头发遮盖，我更看不清了，但显而易见的是——她生气了…我此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又没有力气去进行什么动作，只能靠在浴缸中眨巴着眼睛向她表达歉意。
　　手臂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眼神逐渐聚焦在那滴混着血珠的泪水，此时她握着我的手更是颤抖的。
　　我想，那双眼现在一定盈满了泪水，盈满了包含着爱意与痛苦的泪水。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很抱歉无法为你拭去痛楚。
　　她抬头看着我。视线交汇的瞬间，我立马错开了眼神——大概是愧疚，又可能只是在恐惧。
　　『好了！看看，我包扎的还不错吧…医生马上就来了…』
　　哭声，好大的哭声啊，她想要极力压下去的哭声都在喉咙处发出，豆大的泪珠落在地板上。她也破罐子破摔，不再遮掩，看着我就开始哭喊，汗水与泪水交织，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是不是我不回来你就死了？…』
　　『你…不能…』
　　未说完的话被哭声代替。她就那样跪坐在那儿，不顾形象地大哭，手里还攥着医用纱布。地板上血液流淌一地，就像是赤色的海洋。洗手台上摆放着碘伏，创口贴，舍曲林，□□片…林林总总，都为这幅血红的画增添了一丝诡异。
　　但在我眼里，这是最美的——最美的人，最美的背景，最美的艺术品。我看着她，直到她哭累了，小声抽泣的时候，我才开口说了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句话：
　　『请你永远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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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病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一切，我的病症或许已经不再需要药品压制，因为最好的良药会永远医治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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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所有尖锐物品都被她锁起来了，钥匙只有她有…不过没关系，现在她去哪都会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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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不能复生，但爱可以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