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病宠》棠梨桐妤

2、chapter.2 联谊

　　【帮会】［风吹雪池上]：对了，下周咱们帮会线下聚餐，就在云大附近那家‘云梦烤鱼’，欣心，你不是说你也考到云大了？来面基啊！

　　【帮会】[妙手空空]：对对对！一定要来！让兄弟们看看暴力萝莉真容！[坏笑]

　　【帮会】[大锤八十]：@小欣心，来嘛来嘛！带家属也行！把你家高冷奶妈姐姐也带来！

　　看到“家属”两个字，周靖妤手指一抖，一个技能放空，差点被小怪围殴致死。她手忙脚乱地操作闪避，脸却有点发热。

　　【帮会】[小欣心]：打住打住，什么家属。那是我姐！亲的！表亲！笔直笔直钢铁直女！恐同的那种！别瞎起哄！[抓狂]
　　【帮会】[风吹雪池上]：啊？恐同？欣心你也恐？
　　【帮会】[小欣心]：那当然！必须恐！看到那种黏糊糊的眼神就浑身难受好吗！[呕吐] 聚餐再说吧，看我姐那个大忙人有没有空！

　　她飞快地敲完字，仿佛要甩掉什么不自在的东西，把键盘按得噼啪作响，操纵着角色冲向下一波怪物。

　　屏幕上的火光映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心跳似乎比刚才打Boss时还要快上几分。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周靖妤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指挥着屏幕上的红衣舞娘进行一场惊险的BOSS战。

　　“左边！左边！大锤顶住！空空奶好他！输出集火！对对对！漂亮！”她兴奋地低喊，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残影，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气息。

　　直到一股清冽的、带着室外微凉空气的味道混杂着极淡的荔枝香飘入鼻腔，同时，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贴着耳机边缘响起：

　　“周靖妤，你确定你的‘暴力输出’需要靠砸键盘的音效来加成？”

　　“哇啊！”周靖妤吓得手一抖，角色一个趔趄，差点被BOSS的巨锤扫中，血条瞬间下去一大截。

　　她猛地回头，对上蒋漓撤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洗过澡，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搭在额前，

　　少了几分白天的冷硬，却依旧透着一种干净的疏离感。她正微微俯身，看着周靖妤的电脑屏幕，细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姐姐，你吓死我了！”周靖妤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走路没声的？属猫的啊！”

　　蒋漓撤直起身，拿起自己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桂花香飘散出来。

　　“是你太投入。”她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在队友掩护下狼狈翻滚的红衣舞娘，“操作还是这么……充满想象力。队友辛苦了。”

　　“你懂什么！这叫战术性迷惑敌人！”周靖妤强词夺理，赶紧操作角色躲到安全区，“我这是战略！战略懂不懂？比你那个只知道加血的奶妈有意思多了！”

　　“嗯，”蒋漓撤放下保温杯，语气平淡无波，“确实。看着队友在前方冲锋陷阵、浴血奋战，自己在后方悠闲地看风景，偶尔动动手指施舍一点治疗，顺便欣赏某些输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的英姿，是挺有意思的。”

　　“蒋！漓！撤！”周靖妤气得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蒋漓撤似乎觉得逗够了，转身拿起桌上一个文件夹：“明天下午三点，体育馆，校篮球队联谊招新选拔。”

　　“嗯？”周靖妤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睛一亮，“你要去？”

　　“嗯。”蒋漓撤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好的报名表和流程说明，“缺个控卫。你去吗？我记得你高中拿过区赛MVP。”

　　“那当然！”周靖妤立刻忘了刚才的“屈辱”，骄傲地扬起下巴，“必须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到时候别求我给你传球！”

　　蒋漓撤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眼看向周靖妤，镜片后的眸光清冷依旧，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提了提，一个近乎于无的弧度。

　　“拭目以待。”她顿了顿，补充道，“希望你的‘技术’，比你的游戏操作靠谱那么一点。”

　　“你！！！”周靖妤再次炸毛。

　　蒋漓撤不再理会她气急败坏的抗议，拿着文件夹走到自己床边，坐下，翻开一本厚厚的《行为组织学》，暖黄的台灯光线笼罩下来，给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键盘的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下来的宿舍里重新交织。

　　周靖妤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气哼哼地转回头，重新戴上耳机。

　　屏幕上的游戏世界依旧喧嚣热闹，帮会频道还在刷着各种消息，但她敲击键盘的力道却莫名小了几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片被灯光笼罩的、安静的角落。

　　*
　　校园里常见的露天篮球场，水泥地面，几副篮筐。学生常聚在这里打球、练习，运球声、呼喊声不断，场边也总有人驻足观看。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校篮球队的选拔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场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新生，目光大多聚焦在几个表现抢眼的高年级学长身上。

　　周靖妤一身明快的薄荷绿运动背心和短裤，像一颗活力的薄荷糖，在人群中异常扎眼。

　　她运球娴熟，脚步灵活得像只小鹿，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小声惊呼。

　　“哇，那个穿绿衣服的女生好厉害！”
　　“动作好帅，是艺术系的系花吧？周靖妤！”
　　“人美还打球好！爱了爱了！”

　　周靖妤听到了零星飘来的议论，嘴角得意地翘起，运球的动作越发花哨起来，正准备来个帅气的三步上篮终结这一球。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底线附近快速切向篮下空档——是蒋漓撤！

　　“靖妤！这边！”一个临时组队的女生也看到了空档，大声呼喊。

　　电光火石间，周靖妤几乎是本能地手腕一抖，篮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朝着蒋漓撤的方向塞了过去！力道迅猛，角度刁钻，带着她一贯的自信和一点点想要“喂个好球”的小心思。

　　然而，就在球出手的刹那——

　　“小心！”场边有人惊呼。

　　一个高大的身影为了争抢篮板，猛地从侧面横冲直撞过来，目标正是蒋漓撤。那人冲得太猛，刹不住车，眼看就要狠狠撞上！

　　蒋漓撤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飞来的篮球上，她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手已经摆出了接球的姿势。那凌厉的冲撞来得太突然，完全在她的视野盲区。

　　“蒋漓撤！”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蒋漓撤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她接球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只是在篮球入手、发出“啪”一声脆响的同时，左脚为轴，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力量猛地一拧。整个人如同风中劲竹，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流畅的顺时针旋转。

　　砰！

　　那高大队员沉重的身体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冲了过去，狼狈地撞在了篮球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引得全场一片哗然。

　　而蒋漓撤，借着旋转的离心力，人已轻盈地落在了两步开外，稳稳站定。篮球还稳稳地控在她手中，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

　　她甚至有余暇抬手，扶了一下因剧烈动作而微微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

　　整个球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后，才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凌波微步？”
　　“好帅，那反应，那身法！”
　　“蒋漓撤！是学生会主席蒋漓撤！她还会打球？还这么猛？”

　　周靖妤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尖叫的姿势，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惧和此刻目睹蒋漓撤安然无恙的冲击混杂在一起，让她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看着蒋漓撤，对方也正好抬眼望过来，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蒋漓撤的眼神依旧清冷，但周靖妤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安抚的意味？她不确定，只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烫。

　　“喂！还打不打了？”裁判的哨声打破了短暂的凝滞。

　　蒋漓撤收回目光，没再看周靖妤，手腕一抖，篮球精准地传给了外线另一个空位的队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球场：“空位，投！”

　　比赛重新开始。

　　但接下来的时间，周靖妤觉得自己有点不在状态。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和灵活似乎打了折扣，好几次跑位都慢半拍，投篮也失了准心。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蒋漓撤刚才那个惊险又帅气的旋转闪避。

　　“周靖妤！集中！”场边传来教练的喊声。

　　周靖妤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又一次进攻机会，她再次持球突破，吸引包夹后，眼角瞄到蒋漓撤又一次快速切入篮下。这次没有危险，机会绝佳！

　　“姐姐！”她大喊一声，作势要传球。

　　蒋漓撤心领神会，一个加速摆脱防守，直插篮下，双手已经抬起做好了接球准备。

　　周靖妤手腕一抖，球传了出去。然而，或许是心神不宁，或许是用力过猛，这个传球……高得离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炮弹，直奔篮板上沿而去！

　　“……”蒋漓撤仰头看着那高高飞过的橘黄色弧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顿住了。

　　噗嗤！场边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靖妤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蒋漓撤慢慢收回手，转头看向周靖妤，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看不出喜怒。她只是推了下眼镜，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球场：

　　“周靖妤，下次想让我扣篮，可以直接说。不用把球传到观众席去预约。” 清冷的嗓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揶揄。

　　“轰！”场边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周靖妤又羞又恼，跺着脚冲蒋漓撤喊：“蒋漓撤，你闭嘴，刚才那球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嗯，”蒋漓撤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传球的想象力，和你游戏操作一样，令人叹为观止。” 她不再看周靖妤，转身跑向自己的防守位置，只留下一个气得跳脚的背影。

　　场边一个高年级队员实在没忍住，笑着插嘴：“我说学妹，你俩真是来打球的？不是来表演相声的？”

　　“闭嘴！” 周靖妤和已经跑远的蒋漓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