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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澄清 ...

  •   体育馆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周靖妤被搀扶着坐上救护车担架,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车顶旋转的红蓝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救护车在急诊门口停下,担架被迅速推进去。消毒水味道再次充斥鼻腔。医生检查、冰敷、固定,疼痛在药物作用下稍微缓解,但周靖妤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无法呼吸。

      姜秋白一直陪在身边,焦急地跟医生沟通,打电话通知辅导员。她絮絮叨叨地安慰着周靖妤:“靖妤别怕,没事的,蒋学姐……蒋学姐她……”
      提到蒋漓撤,姜秋白也语塞了,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她怎么会……那么冲动……”

      冲动吗?
      周靖妤闭上眼睛。
      不,那不是冲动。那是压抑到极致后的……是自己受伤时那绝望的呼唤,和她自己都无法控制涌入蒋漓撤脑海的心声……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蒋漓撤……能听到她的心声。
      就像……她刚才短暂地、诡异地听到了蒋漓撤的一样!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全身。联谊会上那杯被精准抢走的冰可乐、递上的桂花茶;深夜床边那句“心跳声太吵了”;游戏里每一次及时的护盾和治疗;湖边质问时沉默的“画得不错”;还有那些无声出现的保温杯、胃药、水果、画册……甚至这只叫“桂花”的小奶猫!

      所有那些让她困惑、让她烦躁、让她心跳失控的“莫名其妙”的关照和靠近,瞬间有了一个指向性无比明确的、却又荒谬绝伦的解释。

      【她一直……能听到?!】
      【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听到我说她高冷、说她刻板、说她工作狂?!】
      【听到我,那些……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

      周靖妤的脸颊瞬间滚烫,整个人像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无处遁形。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

      “靖妤?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姜秋白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没有!”周靖妤猛地别开脸,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就是……疼……”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蒋漓撤……蒋漓撤怎么办?!她当众踹人,恶意伤人,被裁判驱逐,甚至可能面临学校的严厉处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她的前途……

      她想起蒋漓踹人的平静,想起她离开时沉默的背影。她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受伤,为了那个混蛋的挑衅,才彻底失控的。

      “秋白!”周靖妤猛地抓住姜秋白的手,因为激动和疼痛,手指冰凉,“蒋漓撤呢?她怎么样了?学校会怎么处理她?”

      姜秋白被她抓得生疼,看着周靖妤眼中前所未有的恐慌,连忙安慰:“别急别急!辅导员和教练已经去处理了!蒋学姐被直接带去了教务处……听说体育学院那边闹得很凶,扬言要报警……不过,”
      姜秋白压低声音,“我们队的人都在作证,是对方先恶意犯规,还故意挑衅!裁判也给了恶意犯规的!蒋学姐……虽然过激了,但事出有因……”

      报警?!
      周靖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不敢想象,如果蒋漓撤因为这件事背上处分,甚至……她该怎么办?那个总是冷静自持、把规则和秩序刻进骨子里的人,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手机……秋白,我手机呢?”周靖妤急切地问。
      姜秋白赶紧从包里翻出周靖妤的手机递给她。周靖妤的手指因为紧张和疼痛有些发抖,她解锁屏幕,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沉寂许久的、备注为“德育分狂魔”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湖边质问前的冷漠。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周靖妤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问她怎么样?】
      【问她为什么那么冲动?】
      【问她……是不是真的能听到?】

      最后一个念头让她指尖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最终,她只是颤抖着手指,发过去两个字:
      【在哪?】

      发送。
      然后,她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没有任何回复。
      那个头像,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周靖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
      接下来的两天,对周靖妤来说如同炼狱。

      脚踝打着厚厚的固定,行动不便,只能待在宿舍静养。医生叮嘱绝对不能再受伤,否则后果严重。身体上的疼痛尚可忍受,精神上的煎熬却让她坐立难安。

      关于那场比赛的风暴,在校园里迅速发酵。各种版本的消息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学生会主席蒋漓撤在球场上打人了!一脚把人踹飞好几米!”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好像是她们队那个艺术系系花被恶意犯规弄伤了,蒋主席一怒之下就……”
      “我去!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这么猛?!”
      “猛什么啊!听说体育学院那边不依不饶,要报警告她故意伤害!学校压力很大!”
      “完了完了,蒋主席这次怕是要栽了,学生会主席位置肯定保不住,搞不好还要背处分!”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周靖妤的耳朵里。她打开学校论坛,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场冲突的帖子。有人拍下了蒋漓踹人的瞬间,画面虽然模糊,但那凌厉狠绝的动作依旧清晰可见。评论更是两极分化,有骂蒋漓撤暴力狂、滥用私刑的,也有力挺她保护队友、怒斥对方恶意犯规和挑衅的。

      周靖妤看着那些激烈的言辞,心像被撕裂一样疼。她一遍遍刷新着手机,那个备注为“德育分狂魔”的对话框,依旧沉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复,没有任何消息。

      姜秋白和其他队友来看过她,带来了零碎的消息:蒋漓撤被暂时停职调查,正在配合学校教务处和安保处的问询;体育学院那边态度强硬,坚持要报警处理;教练和系里领导在极力斡旋,强调对方恶意犯规在先,挑衅在后,蒋漓撤的行为虽然过激,但情有可原……

      “蒋学姐她……一直没说什么。”姜秋白叹了口气,“问什么都只说‘是我做的,我承担’。连句辩解都没有。”

      周靖妤的心揪得更紧了。不辩解?她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不把对方恶意犯规和故意挑衅的事情说清楚?为什么要这样沉默地扛下所有?

      是因为……自己吗?
      因为那个混蛋撞伤了自己?
      因为听到了自己内心绝望的呼唤和痛苦?

      她恨自己的脆弱,恨自己成了蒋漓撤失控的导火索,更恨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蒋漓撤因为她而坠入舆论中心。

      宿舍里异常安静。另外两个室友似乎也感受到了低气压,尽量放轻动作。

      只有小奶猫桂花,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它跳上周靖妤的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周靖妤打着固定夹板的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安慰声,偶尔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舔她裸露的脚趾。

      这份纯粹的依赖和温暖,让周靖妤冰冷的心稍微有了一丝慰藉。她将桂花抱在怀里,脸颊埋进它柔软温暖的毛发里,汲取着一点微弱的勇气。

      【桂花……你说……她会不会有事?】
      【她为什么不理我?】

      桂花只是舒服地眯着眼,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

      *

      第三天下午,周靖妤正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画册,试图转移注意力。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周靖妤以为是姜秋白。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一身正装、脸色略显疲惫的辅导员。

      “周靖妤同学。”辅导员走进来,看着她的脚踝,语气温和,“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老师。”周靖妤连忙坐直身体,心却提了起来。辅导员亲自来,肯定和蒋漓撤的事情有关!

      辅导员拉过椅子坐下,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关于篮球赛那件事,学校还在调查处理中。体育学院那边……态度比较强硬。不过,我们系里和教练组都在据理力争,对方恶意犯规和赛后挑衅的事实是清楚的,裁判报告和现场录像都是有力的证据。”

      周靖妤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依旧悬着:“那……蒋漓撤……学姐她……”

      辅导员叹了口气:“蒋漓撤同学……她的行为确实非常过激,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学校对她暂时停职、配合调查的处理是必要的。现在的问题是,对方那个受伤的学生,虽然检查后是软组织挫伤,没有大碍,但她和她的家长坚持要追究责任,要求严惩蒋漓撤。”

      “是他们先恶意犯规!还故意挑衅!”周靖妤忍不住激动起来,“蒋学姐是为了保护我!她……”

      “我知道,我知道。”辅导员安抚道,“这些情况我们都清楚,也在向学校说明。但是,蒋漓撤同学作为学生会主席,本应是纪律的维护者,却当众做出如此暴力的行为,影响极其恶劣。学校领导非常重视,处理结果……可能会比较严厉。”

      周靖妤的脸色瞬间白了:“会……会怎么样?”

      “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被撤销学生会主席职务,记过处分,甚至……”辅导员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周靖妤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但依旧悬着:“那……蒋漓撤……学姐她……”

      撤销职务?记过处分?!
      周靖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对于把规则和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蒋漓撤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行!不能这样!”周靖妤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师,是我!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受伤,如果不是那个混蛋挑衅,蒋学姐不会……”

      “周靖妤同学,冷静点。”辅导员按住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责任划分学校会调查清楚。我来找你,一方面是了解你的伤情,另一方面,”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蒋漓撤同学在接受调查时,反复强调她个人承担全部责任,并要求……要求学校不要因为此事影响到你的任何评优评先,也不要给你施加压力。”

      周靖妤愣住了。
      承担全部责任?
      还要求不要影响她?

      那个混蛋,那个傻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她,还在想着保护她,她凭什么要替自己承担这一切?!

      辅导员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蒋漓撤同学,她承受的压力很大。这件事对她个人、对学生会、甚至对我们院系的影响都很不好。我希望你能安心养伤,配合学校的调查。至于蒋漓撤那边……”辅导员犹豫了一下,“她现在需要冷静,也需要……空间。”

      空间……
      周靖妤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她明白了。蒋漓撤在躲着她。就像她之前躲着蒋漓撤一样。

      辅导员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了。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周靖妤沉重的心跳声和桂花细微的呼噜声。

      她看着那个依旧沉寂的微信对话框,又看了看自己打着固定夹板的脚踝。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下床。

      “喵?”桂花被她的动作惊醒,疑惑地看着她。

      “桂花乖,姐姐有事。”周靖妤咬着牙,忍着脚踝的刺痛,单脚跳到书桌前坐下。她打开电脑,登陆了学校的学生服务系统。

      她要写一份详细的说明材料!把那天比赛对方恶意犯规的动作、赛后的故意挑衅,以及蒋漓撤失控的原因。当然,隐去读心术的部分。原原本本地写下,,她要证明蒋漓撤的行为虽然过激,但事出有因,她要帮蒋漓撤分担压力。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

      深夜。
      蒋漓撤站在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的窗前。窗外是寂静的校园,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映了她清瘦冷峻的侧脸。

      她刚刚结束与教务处长达数小时的又一次谈话。对方的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体育学院那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已经触及了学校的底线。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岌岌可危。一个记过处分,恐怕是最轻的代价。

      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镜片后的目光沉寂如水,看不出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两天了。

      她把自己关在这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联系。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抽屉深处。她不敢看,不敢听。不敢看铺天盖地的议论,不敢看队友们担忧的目光,更不敢……看周靖妤发来的任何消息。

      那个孤零零的“在哪?”,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怕。
      怕看到周靖妤的质问。
      怕看到周靖妤的恐惧。
      更怕……看到周靖妤的愧疚。

      周靖妤受伤时那巨大的痛苦和绝望的依赖,清晰无比地通过那短暂复苏的“频道”传递给她,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她的心脏,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那一刻,她只想让伤害周靖妤的人付出代价!任何代价!什么规则!什么后果!都见鬼去吧!

      而那个混蛋的挑衅,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点燃了早已堆积如山的,压抑已久的恐慌。

      她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可能给周靖妤带来的二次伤害舆论压力,更后悔……后悔让周靖妤看到了自己如此失控、如此暴戾的一面。

      那个总是阳光明媚、活力四射的周靖妤,会怎么看她?
      那个总是嫌弃她又依赖她的周靖妤,会不会……从此害怕她,远离她?

      这个念头,比任何处分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蒋漓撤没有动。她知道是谁。除了姜秋白,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门被推开一条缝,姜秋白探进头来,看到站在黑暗中的蒋漓撤,吓了一跳。

      “蒋……蒋学姐?”姜秋白的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有事?”蒋漓撤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干涩,听不出情绪。

      姜秋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那个……靖妤她……”姜秋白斟酌着措辞,“她脚踝恢复得还行,就是……很担心你。她让我把这个给你。”姜秋白把平板递过去。

      蒋漓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去接。

      “是她写的一份情况说明。”姜秋白赶紧解释,“她把那天比赛对方怎么恶意犯规,怎么挑衅,还有她自己的感受,都写下来了。写得很详细!她说……她说希望能帮到你!”

      蒋漓撤沉默着。目光落在那个冰冷的平板屏幕上,像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帮到她?
      不。
      她不需要这个。
      她不需要周靖妤为了她卷入这场风波,不需要周靖妤承受任何额外的压力,更不需要周靖妤因为愧疚而做任何事情。

      她只需要……周靖妤好好的。

      “拿走。”蒋漓撤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蒋学姐!”姜秋白急了,“这是靖妤熬了大半夜写的!她脚还肿着,坐在电脑前……”

      “我说,拿走。”蒋漓撤打断她,语气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戾气。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姜秋白,肩膀绷得死紧,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坚冰,“告诉她,我的事,不用她管。让她好好养伤。”

      姜秋白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看着蒋漓撤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孤绝僵硬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她默默地将平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低声说了一句:“那……那我先放这儿了。蒋学姐,你……你也注意休息。”说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蒋漓撤依旧背对着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她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个孤零零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是黑的,像一个沉默的邀请。

      理智告诉她,不要看。
      不要碰。
      不要给周靖妤任何回应。

      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她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桌边,伸出手,指尖悬在平板的唤醒键上,微微颤抖。

      最终,那微凉的指尖,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屏幕亮起。
      解锁画面消失。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打开着的文档。

      标题是:《关于新生杯篮球联赛半决赛冲突事件的个人情况说明》
      署名:周靖妤。

      蒋漓撤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拿起平板,手指滑动,开始阅读。

      文档很长,条理清晰,措辞冷静客观,甚至带着点周靖妤平时少有的严肃和克制。她详细描述了体育学院那名中锋在争抢篮板时对她的恶意撞击动作,描述了对方赛后毫无悔意,甚至故意活动肩膀的挑衅姿态,描述了蒋漓撤失控前对方那句充满侮辱性的“娇气、回家绣花去吧!”。

      她写道:“蒋漓撤同学的行为虽然过激,但事出有因。对方球员的恶意犯规直接导致我严重受伤,附医院诊断证明,其赛后的言语和行为更是对我个人和球队尊严的严重挑衅,是引发后续冲突的直接导火索。”

      她写道:“蒋漓撤同学作为球队核心和学生会主席,在目睹队友遭受严重伤害和侮辱时,情绪失控,采取了不理智的暴力手段,对此我深感遗憾。但其初衷,是出于对队友的保护和对公平竞赛精神的维护。”

      她写道:“恳请学校在调查处理此事件时,能充分考虑上述事实背景,客观评价蒋漓撤同学的行为性质。她为学校和球队赢得过诸多荣誉,一贯严于律己,此次事件是其个人情绪管理的一次重大失误,但绝非其本性和品格的体现。”

      字字句句,冷静克制,逻辑清晰,却字字都透着维护之意。

      蒋漓撤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她仿佛能看到周靖妤坐在电脑前,忍着脚踝的疼痛,蹙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认真敲打的样子。

      她握着平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文档的末尾,周靖妤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那份冷静客观的说明之后,空了一行,用稍微大一点的字体,单独加了一句话:

      【蒋漓撤,我知道你能听见。】
      【别一个人扛着。】
      【回来。】

      轰!!!

      最后这简短的,没有任何称呼,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两句话,毫无预兆地在蒋漓撤的脑海中炸响,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冷静和伪装,彻底击得粉碎。

      她知道?!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了什么?!

      “哐当!”

      平板电脑从蒋漓撤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映着蒋漓撤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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