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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学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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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邤的头发长度上有点尴尬,略短的头发还随着灌进来的风飘荡,其余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没了头发的遮挡,弋邤只觉得更无所遁藏。
人总是对她珍视的东西抱有最高的不确定性。
弋邤想了一圈,话到嘴边,却又吞咽下去。
像牛的反刍。
或许是冷笑话太冷了。蜗牛缩回它温暖的躯壳。
沉默可能只有几秒,可弋邤总觉得等待时间过长,阮姝妍先前那勾得愉悦的嘴角已经有划平的趋势。
对弋邤的突然安静,阮姝妍心里是有准备的。看样子这个敲打力度过大了,她下次得收点力度。
留心着导航的位置,她们已经来到医院的东门,阮姝妍观察了一下附近的车流量,打着转向灯往大门开,准备进医院停车场内停车,门口的道闸杆落着,这时候开过去前头没有车辆进去,不用担心避让。
阮姝妍打着方向盘缓入内路,计划缓停顿下让机子识别车牌。
“嘎…”
副驾驶的一声鸭叫,阮姝妍一脚离合踩到底,车子瞬间卸力,弋邤绷直的身子摔向靠背椅。
大墨镜都没能遮住阮姝妍皱眉、缩鼻的一脸迷惑,车牌识别完成,道闸杆恰好抬起。阮姝妍只得先将车开进医院,免得堵在医院门口,影响交通。
眼睛不住地往副驾瞟,这回轮到阮姝妍像牛一样反刍了。
弋邤脑子一热学完鸭叫后,就被突然的停顿摔向靠背椅,不用阮姝妍多说也知道自己干了蠢事。脑子一热的火烧到了耳朵尖,面上还是端着冷静,视线搜寻着空位,手攥着安全带,时刻准备着下车,仿佛刚刚那个死鸭子不是她。
眼神搜寻到一个空位,弋邤自然地说:“右手边,中间哪儿有个空位。”
阮姝妍跟着弋邤的指挥开,直到停车,下车,进医院,上腺体科室的路上,两个人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弋邤在尴尬自己的鸭叫,阮姝妍在极力的进行表情管理和整理思绪。
如果此时上天给阮姝妍三秒的读心术,阮姝妍会在弋邤的脑子里找到和自己脑子里一样的两个大字:完了。
难道是自己敲打太狠把人逼急了?阮姝妍到底没忍住,佯装看电梯外墙贴着的科室分布图,仗着自己带墨镜,用余光扫弋邤的表情,发现她一脸淡定,看不出什么情绪,随机视线熟练的转向弋邤的耳朵。
没等她看清,电梯门打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从里面跑了出来,嘴里嘟囔着“不打针,骗人。”什么的,就要撞上阮姝妍。
为了避让这个莽撞的孩子,阮姝妍条件反射侧身让路,一只手紧接着就揽上阮姝妍的腰,将她拉向怀里。
阮姝妍有些踉跄地站稳后,看向那手的主人,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抬头看向弋邤她…。
弋邤紧张的看着阮姝妍:“没事吧。”
揽着阮姝妍腰身的手,因为事发突然用了力气,现在平复下来阮姝妍只觉得这手的存在感过于明显了。
“我…没事。”
这一次无需窥视,阮姝妍看见了弋邤关切的表情和冒红的耳朵,耳边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也许只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冷静下来后的心脏跳得很快。阮姝妍安慰自己,身子仍是贴着弋邤站,任她拦着自己的腰走进电梯。医院的电梯里,人不多不少,阮姝妍问:“腺体科在几楼?”
“四楼。”
有了刚刚那一出,弋邤揽着阮姝妍的腰,和她说话,同时也留意着电梯的人。
“几年前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唐百差点来了一场医闹,给医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弋邤笑着说,“好在后来她成熟了不少,不然指定要上黑名单。”
阮姝妍安静地听着她带笑的声音,心知她在安抚自己。人下意识的肢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虽然自己已经不是会因为一点关心,就感动的年纪里,想到唐百描述里弋邤对焦虑症地反应,一个已知审判结果的患者,她鼻腔有些泛酸。
——取决于你怎么看了。
想起方池的话,阮姝妍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太在乎自己的感受了。
如果弋邤真的一直不说,那她们怎么办呢?
等到弋邤的视线和她对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阮姝妍才发现自己想着这些问题时,不知觉地盯着弋邤看。
阮姝妍感觉搭在自己腰侧的手紧了紧,阮姝妍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刚刚想到了一个灵感,用在新的策划上,效果应该还不错。走吧,四楼了。”
弋邤不疑有她,揽着人出了电梯:“阿白医闹这件事情,现在时不时还要被拎出来说呢。前不久,她带未婚夫和我们吃饭,小曲就拿这件事情说给她未婚夫听,气得阿白在桌子底下踩我们几个的脚。说起来,我有个朋友就在腺体科呢…”
弋邤说着,突然就噤了声,眉毛微皱,暗骂自己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而疏忽了,她居然忘记了腺体科里,还有一颗定时炸弹。
阮姝妍边走边听,见弋邤停顿,忍不住问:“然后呢?”
弋邤很少提到分开后自己的经历,阮姝妍听着这些零星的小事儿,也觉得很有意思。不是这些七零八落的事儿有意思,是讲事儿的这个身上有了人气,因而眼睛里带着笑。
弋邤看不清阮姝妍墨镜下带笑的眼睛,但看她嘴角向上抿着,是一副故作高冷的姿态,就知道阮姝妍心情不错,她两已经走到腺体科的区域内了,这时候在找借口不去看医生,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然后,我…。”弋邤斟酌着。
“学姐。”
一道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
那女声大大咧咧的,话里话外都是熟络:“看背影就知道是你了。”
腰间的手霎时就收紧了,阮姝妍再傻也知道这个人就是弋邤口中的朋友
只是什么朋友能让弋邤这么紧张。阮姝妍不出声,也没有向后看那个女生的打算。她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墨镜,看向弋邤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只要一个意思:“老实交代。”
弋邤听到来人的一声“学姐” 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接收到阮姝妍的眼神,知道她没往奇怪的方向脑补,但是心里还是咯噔。
希望这颗定时炸弹稳定一些…
弋邤喊着那人的名字回过身:“沐孜。”
阮姝妍被弋邤带着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生,扎着一个低马尾,带着一副黑色的眼镜,妆面自然清透,颈部扣着抑制环,明显的军用抑制环,看起来不大,年纪和她们相仿。
方才,她叫弋邤学姐,自己又没见过她。想到这儿,阮姝妍对来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面上不显,带着礼貌温和的微笑,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无害单纯,只是乖巧的贴着弋邤站。
“学姐,好久没见你过来了。”女生抱着一本册子,笑着和弋邤说话。
“可能是你值班安排恰好和我错开了,你最近规培怎么样了。”弋邤也笑。
“还行,马马虎虎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就是每天下班回家,打开步数排行榜都是位居榜首。”
“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刚来的时候,天天都有种骆驼祥子进京拉黄包车的牛马感。”
沐孜应着,视线暗戳戳地往弋邤身边的那个美女看。
白瘦文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唇上的口红涂的颜色很有气场,穿着吊带鱼尾裙,锁骨很骨感,好标准的一字锁骨…哦不,打住,不要对标准的某些人体结构过于痴迷。
好在那白净的女生,只是好脾气的朝她抿嘴一笑,沐孜才打住自己准备用脚趾挖别墅的想法,但落在身上的,某人的目光火辣辣的,让沐孜都有些毛骨悚然。
沐孜这才看见弋邤搭在美女姐姐腰上的手,她尬笑两声:“这位是?”
弋邤没有立马回答,侧头看了一眼阮姝妍,见阮姝妍只是笑,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弋邤顿时就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妻,阮姝妍。”
听到弋邤介绍里的未婚妻三个字,沐孜的杏眼都圆了不少,原来是这位传说级人物,顿时恨不得稍息给她敬礼:“嫂子好!。”
阮姝妍似笑非笑的,手轻轻的在弋邤腰上掐了一把。
弋邤挺着腰,装不知道。
好样的,得寸进尺。阮姝妍也没拆弋邤台子,笑得温和,语气也是一贯在人前装的小白莲:“你好,叫我姝妍就好。”
好温柔…
这绵绵的说话方式,沐孜忍不住看了弋邤一眼,果不其然被弋邤瞪了回来,心想着要给人留下个好印象,嘴上就开始自报家门:“姐,你应该没见过我,我是学姐的大学同学。”
阮姝妍点点头:“那挺巧的呀,是一个地方出去的,还上同一个学校。哦对,沐孜,你应该也是我们海市人吧?”
沐孜人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是自来熟,听到阮姝妍的话,很自然的就接上:“我是海市本地的,姐。但我和学姐不是一个学校的,她财大的,我隔壁医学院的。在外读书没几个老乡,姐妹学校邻里邻里的,大学的时候,大家约着出去玩,一来二去就熟了。”
阮姝妍笑得更温柔了:“这样啊,有老乡那还挺好。说起来,我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和老乡团建呢。”
“啊,那怎么不见姐你和我们团建,我们好吃好玩的可多了。”沐孜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当然的就问了出来。
沐孜没注意到弋邤制止的眼神,最快说完后,看着面前笑眯眯的阮姝妍,又看看欲言又止的弋邤,直到对上学姐眼里吃人的光,这才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她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弋邤闭了闭眼,心里明白阮姝妍已经猜到,为什么自己说到,有朋友在腺体科时候,会停顿了。看向沐孜投过来的呆着歉意的目光,懂她是在给自己刷好感,无奈好心办坏事。
到底是好心,弋邤没说什么,反给沐孜找台阶:“沐孜,你不是还在上班吗?”
“哦,哦,对,我上班呢,哈哈。”沐孜像是突然找到了离开的理由,嘴上说着,“那我先去忙了哈,学姐。”
“姐,再见。”
“再见。”
阮姝妍看着前面脚底抹油就溜得没影的沐孜,望向弋邤,笑容温柔得不行,语气绵绵:“财大?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