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她哭唧唧的》酒林玉

14、十四 打心眼

　　那时候弋邤刚和阮姝妍在一起没多久，也没太摸准阮姝妍的逻辑，后来在一起久了，知道那时候她寄人篱下的，她或许不是因为没有时间，也不是怕中药太苦，她只是怕麻烦别人，所以什么都怪自己。

　　说不上来听到阮姝妍这样说的时候有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弋邤也没在多说什么，她是女朋友，在管太多了，还真要成“弋婆婆”了，有些事情还是循环渐进的好，所以弋邤只是问她要不要去喝奶茶：“就最近很火的那一家，阿白她们老是带对象或者姐妹儿去哪儿玩，她们家的凉菜很好吃，你不是很喜欢吃凉菜吗？我们可以去试试，随便也试试她们家新上的芋泥厚厚。”

　　“可现在是冬天。”阮姝妍说，“冬天吃凉菜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啊，个人有个人的喜好，凉菜冬天吃也没什么，你夏天不也喝热水吗？”

　　“嗯。”阮姝妍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小了，和刚刚平常自然的声音不太一样，于是拔高了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小声，“是这样的。”

　　阮姝妍一说完就觉得自己把天聊死了，她和弋邤不是从暧昧期慢慢过渡到恋爱期的，或许这也是一见钟情的弊端，好像谈恋爱就是这样突然沉默一样。明明自己也很期待见到她，却不知道该聊什么，现在连话都接不好。

　　阮姝妍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另一只揣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揪着口袋内壁的面料，好在口袋的面料是光滑且厚的，不然换做毛线材质，早让她揪起球了。

　　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学校那样相对的的郁郁葱葱，取而代之的是线条感很强的街灯，和五彩缤纷的商店门店，她们已经走到了步行街。阮姝妍看了一下，像她们一样的学生情侣不在少数，混在逛街的人群里。

　　路过一条休息椅的时候，弋邤站住了脚。阮姝妍往前走了一步，就发现了弋邤没在往前走，她抬头看着弋邤，有些不解。

　　阮姝妍的帽子帽檐拉得太低了，她有些看不全弋邤的神情，正想把另一只没握在一起的手伸出来，正正自己的帽檐，有人却比她更快地替她将帽子往后挪了挪，帽檐也往上拉了，突然增大裸露在寒风里的肌肤面积，阮姝妍下意识地往围巾了缩。

　　没了帽檐的阻拦，两个人可以对视了，弋邤看着阮姝妍，大眼睛让她看起来很清纯可欺，单眼皮又给她的纯里加了凉意。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的。”弋邤顿了顿，“但你要说出来，不然我会以为你也喜欢的。”
　　阮姝妍不明白弋邤为什么会这样问，也有些局促：“为什么这样问，我都可以啊。”

　　“你刚刚好像有点不太开心，在说凉菜的时候。”弋邤慢慢的说，说的时候也在留心阮姝妍的表情，这可能是弋邤被家里人自幼养出来的习惯，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留心对话者的面部表情。

　　阮姝妍的脚略略向中心收拢，弋邤对她情绪感知之敏感让她有些不自然：“为什么这样问啊。”

　　刚刚的亲密氛围好像都荡然无存了，这让阮姝妍不由自主的觉得尴尬。弋邤还放在口袋里暖着她的手，现在烫得极具存在感，她忍不住将重心往后脚跟放。

　　她在紧张。弋邤看得出来，却也有点好笑。轻轻拉着阮姝妍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这个时节，她两都早已穿上了暖和的秋裤，长椅的凉意不足以瞬间渗透到层层衣料下的皮肤。

　　“你在紧张哦，女朋友。”弋邤笑着捏了捏阮姝妍的手，想让她放松一点。

　　弋邤话里的纵容没有逼迫的意味，阮姝妍注意力一被转移就开始松懈，眉毛因为自然的娇憨而挑起，阮姝妍开始嘴硬：“才没有。”

　　冬风肆无忌惮的在街道上横行，冷意让阮姝妍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的弋邤靠，团在口袋里的手又开始摩挲弋邤暖烘烘的手，话说不打算说的，但是小动作是十足十地多。

　　弋邤安静地陪她坐着，手自然的放着，随她摆弄。刚放学，步行街上的人流量完全没有因为是冬天就明显减少，反而一同逛街的人因为这冷意都互相靠近了不少。

　　“明年，我们还要来这里逛逛，好吗？”弋邤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很放松地歪头靠向早早靠在她身上的阮姝妍，说出的话是带有询问的意思，但眼里却是期许。

　　明年，不出意外她们就都考上大学了，在回来的话应该是春节前后了，到时候这条街上一定话张灯结彩的，挂着红灯笼和小彩灯，满满的节日氛围。

　　阮姝妍只觉得自己带着帽子的脑袋慢慢靠上来一个东西，交往了一段时间，阮姝妍不用想也知道弋邤考了上来。

　　明年啊…阮姝妍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依偎，她觉得弋邤好像想得都好远啊，这样的计划和话语里的约定，却会让阮姝妍心虚与自己的犹豫不决和自觉形秽。

　　她终是觉得自己和弋邤走不下去。

　　“难道是我的女朋友在网上是个E人，所以线下才那么I吗？”弋邤又来招她。

　　或许弋邤也感觉到她的忽冷忽热了吧，阮姝妍闷闷地开口：“我好像不知道怎么谈恋爱。虽然之前经常看池池和连淮的相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可是一想着，模仿她们两的相处模式去谈恋爱，又觉得很变扭。好像我很不适合谈恋爱。”

　　一般人，听到女朋友说出这种“我不适合谈恋爱”这种话，多多少少都会怀疑自己的女朋友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或者没那么喜欢自己，然后开始内耗自己，寻求对方给出承诺。可弋邤就只是靠着阮姝妍，低低地搁哪儿笑。

　　那笑声传入阮姝妍耳朵里，让阮姝妍心里都有些变扭了，她好不容易想和弋邤探讨一下她们的感情问题，弋邤却吊儿郎当的，她有分不清当前的情绪是不好意思占了上风还是想借题发挥占了上风，脑子一热就直接问出来了：“你干什么笑嘛，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阮姝妍眉头一皱，手也不抓弋邤那暖乎乎的手了，登时就把那手拿出口袋，自己的手将口袋揣得鼓鼓囊囊的。

　　手就被宣判了“逐客令”，吹过的寒风冻着温暖的手，但弋邤脸上的笑意更甚，她只觉得女朋友这样真的很好玩，语气都是神采飞扬地逗人意味：“姝妍你这是在做题嘛，谈恋爱还要套公式。”

　　“纯理科思维啊你这。”弋邤忍不住接着逗。

　　一个胳膊肘子就直直的捅了一下弋邤的肋骨，弋邤当时就停下了话头，笑意却还是止不住，阮姝妍肘击了弋邤一下，还不解气，又轻轻地给了弋邤一觉。

　　一羞愤就喜欢踩人家脚的习惯，在当时就早已初见端详。

　　“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讨论诶。”
　　弋邤赶紧揽着会肘击人的女朋友：“我觉得谈恋爱就是做你自己啊，对不对。”

　　“人明明说的是，谈恋爱前期要伪装，哪有人刚谈恋爱就大呲啦啦的暴露自己本性的。”阮姝妍据理力争，她有在看别人分享的恋爱帖子，很多人都是谈恋爱的前期都要伪装自己，最好表现得完美一点，哪有人一开始就是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有啊，我就是。”弋邤很坦诚地看向阮姝妍，黑白分明的眼睛坦坦荡荡的。

　　很干净的一双眼睛。阮姝妍给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又开始转移话题：“哪有你这样自夸自买的。”

　　“不害臊。”

　　莫名其妙变成不害臊的人，弋邤只觉得好笑，既然她如此评价，那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去贴合这个人设了。弋邤伸手挤进阮姝妍那揣得鼓鼓囊囊的口袋，没有收到阻挠很顺利就揣进去了，某人被她带着凉意的手冰的一激灵，发出嘶嘶的声音，在狭小的口袋里躲避她的冷手。

　　弋邤没有让她继续躲着自己的手，很果断的就拉过阮姝妍的手握住：“我还以为是你觉得和我谈恋爱很无趣呢。”

　　“才没有。”阮姝妍小声辩解。

　　“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弋邤说到这就忍不住去看自己的女朋友，可惜冬天她带着帽子，弋邤只能看见女朋友漂亮的贝雷帽，“我也会担心做的不好让你介意。我不是说非要去吃凉菜，我现在对你的爱好知之甚少啊，只能从已知你的爱好慢慢的递推到你其他的爱好，要是盲目作答，这和抛色子做选择题是一样一样的。”

　　阮姝妍忍不足对她：“你还说我理科思维呢，你自己才是典型的理科思维吧。”

　　“但我觉得自己没你做得那么好，人一多我就不敢拉你的手，你会不会生我的气啊。”阮姝妍说完她，就也认真的思考自己存在的问题。仔细想来，打自己和弋邤在一起，好像都是对方主动的，自己只会附和她，或者顺从她。心里隐约是有些不安的，“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什么都可以的态度，很敷衍啊。”

　　“但我确实不知道谈恋爱该干什么。好像我确实觉得什么都可以，但是有些都可以我又不是那么乐意。和你比起来，我真的不行，做得也没你好。”

　　弋邤挑眉，紧了紧握着阮姝妍的手：“你这是在和我比赛恋爱吗？女朋友。”

　　这一句话成功又收获了阮姝妍软绵绵的一脚。

　　阮姝妍说：“我是很认真的，我真挺无趣的。朋友也不多，社交也不是很广，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还不主动。”

　　越往后说，阮姝妍就越低着头，她上次和弋邤牵着手约会就撞上了弋邤的朋友和同学们，不得不说弋邤真的好像一个发光体，认识的人真的很多，她不知道弋邤和那些人的关系是怎么样的，但是好像弋邤和每个人都可以自然而然的打招呼，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弋邤就是走在一群人中间，众星捧月的感觉，而她只是被她们路过的一个路人。很像青春剧里旁观别人轰轰烈烈的校园时代的配角甲乙丙丁。

　　那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就突然胆怯了，想把手从弋邤的手里松开。欲盖弥彰的想躲藏。在别人的眼里或许只会觉得她害羞了或者不好意思。只有阮姝妍自己知道，在意气风发的她旁边有一种自觉形秽的感觉，好像不适合和她走在一起。但弋邤没让她挣脱，牢牢地握着阮姝妍的手，停止和同学礼节性的交谈，偏头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聊太久了？”

　　弋邤转过去和那人说抱歉，之后在聊。就牵着她走了。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但是没开心多久却又觉得，会不会有一天弋邤会觉得这样的恋爱很无趣啊，自己的女朋友不会和自己的朋友社交。

　　“你很好啊，”弋邤靠着阮姝妍，女朋友身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很香。她忍不住动了动去嗅女朋友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真的，朋友不需要很多，好朋友才是最重要的。”

　　弋邤意有所指：“有人的“三角恋”绯闻，确实挺轰轰烈烈的。”

　　她本意是插科打诨让女朋友开心一点儿，没想到女朋友又是直接给了她一脚。

　　那时候阮姝妍还没想明白，这种担忧是什么，直到上了大学，她才知道这是她觉得自己不配。所以才会一直觉得她们不会长久。

　　打心眼里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