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年昭Yv

1、香薰

　　她给我寄来了圣诞礼物，两块小小的香薰，泛着甜腻的香。
　　像是小时候贺卡上的廉价香精味，粉嫩的卡片还要系上同色的蝴蝶结。
　　她说给我留个念想。
　　而我猜是在购物平台上搜索关键词，上下滑动选了购买量最多的那个。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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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程昭。
　　香薰是蒋珺琦寄来的，我向她讨来的礼物——或者说是分手礼物。
　　姜饼人形状的香薰被我摆到木质底座上，蜡油勾勒的嘴角弧度有些扭曲，笑得牵强。笨拙的张开双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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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
　　江滩的天色愈发暗沉，风有点冷，三月的武汉还没回暖，我站在她身前为她挡风，她穿着厚厚的羊羔绒，像个缩进壳里的龟，半张脸躲进了立领里，只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邮轮上的灯光映在她眼中格外好看。
　　江滩歌手在唱《小情歌》，她跟着低声和着，伴着孩童的嬉戏声，身子随着节拍晃啊，晃啊。
　　凉风吹得她将脖子缩得更紧了，又往我怀里靠了靠。我借着微弱的身高优势，将她揽入了我的怀里。
　　她仰头望着我，声音散在立领里，在眼镜上洇了雾气，唱着专属于我的情歌。
　　好可爱啊。
　　我天生便少了些回应浪漫的能力，唯有将她搂得紧了些，再紧些。只那瞬我清楚地知道，她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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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最近武汉很冷，换上了长袖的小虎睡衣，软乎乎的。小半个脸都蒙在了被子里，只留一下一双眼睛隔着手机屏幕与我对望。
　　小夜灯映着昏橙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被子的鼓包上。我想，她的身体应当也是热乎乎的，一把搂进怀里像个暖宝宝。
　　光也柔和，将人映照的格外深情。那一瞬我想了很多。
　　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满涨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存在心窝里，整个人就像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鼓鼓的、走两步就要飘起来，好像被温暖但不炎热的阳光追着照着，眼前的景都虚晃的，脚步也不实。我就这么被裹挟着，醉倒在了名为“幸福”的圈套里。
　　我想是这样的。我爱她。
　　于是腾空了，气球炸开的那瞬极速坠落，摔倒在了精装的水泥地上，头破血流，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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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割离的苦痛顿顿传来，从一簇细微的火苗猛涨到灼烧了指尖，裸露出的皮肉被凌迟，十指连心，痛得我恨不得将前半生割舍。
　　我从梦里挣脱，像是溺水之后的人急于汲取新鲜空气，趴在床沿上疯狂喘息。后背湿涔涔的，眼角晕开一片水渍，右手不自控地颤动，亮屏的手表显示“02:37”。
　　二十七条未读消息，二十六条是陈恩发来的。被淹没在最下方的一条消息，是没有备注的人发来的，“晚安。”
　　手机的光刺得眼睛痛，漆黑的夜晚里这便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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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告诉我，她叫宋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