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面试 张嘴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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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是没到时候？
他又睁着眼睛开始等。
屋外的阳光越发明媚强烈，终于有人推了门，却是来给他检查身体情况的医者，宁竹没问出口，只是配合着做完检查又服用完药物，这一天过去得似乎很慢，又似乎只是眨眼之间。
入夜时，宁竹睁着眼看天花板，心绪游移不定。
第二天亦是如此。
第三天……
第四天……
一连六天，除了来往的医者，宁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饶是以宁竹的定力，此刻也有几分坐不住了。
他不住翻身坐起，趁着夜晚无人而盘膝修炼，浓郁的灵气被牵引着朝他翻涌而来，涌入经脉滋养灵源。他感受着身体的情况，还是没好全，但至少不会太影响行动了。
宁竹心头打定主意，若是明日再无音讯，便是翻墙了，也要离开医疗院去看看外面情况究竟如何。
许是因为有了预期，这一晚过得有些格外漫长，宁竹一夜无眠，只平稳地吸纳着灵气，耐着性子默默地静候白日的到来。
屋外鸟雀开始叽喳乱叫，天色蒙蒙亮，宁竹缓缓睁开眼，止住了对灵气的吸纳，他看一眼窗外，艰涩地活动了下枯坐一下而酸胀的身体，不消片刻，又抓起被子躺下盖好，呼吸在他的刻意调整下变得缓慢悠长，此刻任谁推开门都看不出异样。
还有一个时辰。宁竹心头暗想。再有一个时辰，便是医师们来为各位病患做身体检查的时间，这时，便能试探一下外边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宁竹枯等得屋外太阳都爬起来，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亮屋内，该是时候了，该来人了——
宁竹心头不住“啧”了一声。
他猛地坐起，他紧紧盯着那扇木门，努力竖起的耳朵捕捉不到半点应有的声响，宁竹像是被人刻意遗忘在了这间休息室内，外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不。不能坐以待毙。
宁竹心念转动，他一把掀开被子，转身了就要下床，偏偏脚刚落了地便敏锐地捕捉到屋外“哒哒”的脚步声。
——搞什么？！
宁竹心头无声大叫，他刚落地的脚触电般又猛地收回，两三下又装回了没事人的模样，他闭上眼睛，努力分辨着脚步声。
有点杂。不止一个人。
不快，很有节奏。不像往来医修。
脚步没停过。宁竹藏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握紧了。来者目标很清晰……要找谁吗？
声音越来越近，宁竹干脆睁开了眼，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努力压抑的心跳在声音停在自己门口的那一刻不受控地空了一拍，下一瞬，敲门声清晰传来。
“……”宁竹张了张口，险些发不出声音，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扬起声：“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宁竹转过头，在看到来者的一瞬，脸上装出来的困惑瞬间具象了。
“……轩队。”
他礼貌地先喊了进门者，又看向跟在她后方的人，几番努力才能压制住心尖的躁动：“……这位是？”
宁轩言简意赅地报出那个宁竹早已知晓的身份：“元启天院的檀老师。”
“我名檀清云，是元启天院的招生老师，小友直接唤我檀老师即可。”檀老师接过宁轩的话头补充说道，又礼貌地笑了起来，“唐突到来，希望没有吓到宁竹小友，不知小友现在可方便？有几个问题，我想了解一下。”
宁竹撑起身体坐直，他看着门口二位，大抵是听懂了檀老师的言下之意，他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之色，又适时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尴尬：“自然是方便的，只是宁竹还有伤在身，礼数不周，还望檀老师见谅。”
“呵呵，无妨，说到底这是檀某心急了。”
檀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朝宁轩看了过去，宁轩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得了引路人的许可，便是几步上前，干脆拉开了床头的椅子坐下，同宁竹拉进了距离说话，“这几日我一直在了解族内诸位优秀弟子的意向，若非檀某时间不多，理应是要等宁竹小友痊愈再来打扰，是檀某要小友见谅才是。”
原来这几天是在调查么。
宁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又浮现几分不好意思：“老师言重了。”
“呵呵，好了，客气话檀某就不多说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檀老师嘴角含笑，话音一转，又面露正色，“元启天院在宁家招生的事情，想来族中长辈也有向你提起过吧？”
宁竹点了点头：“自是有的，檀老师突然说起，莫非……？”
“不错，元启天院一向惜才爱才，比试上诸位弟子都让檀某感到惊喜，你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檀老师说着，眼看宁竹眼中一闪而过了惊喜之色，她一下感到为自己所处的元启天院感到自豪，却是话音一转，不客气地敲打了宁竹一番：
“只是元启天院身处元域，各大世家鬼才怪才层出不穷，单论天赋，又有几人拼得过世家子弟？也因此，除了院方硬性规定的等级要求，檀某招生，也看重心性与潜力。”
她说得清晰，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面前的少年，宁竹听完像是定了定神，他道：“明白了，檀老师是想了解什么？宁竹必坦诚相告，知无不言。”
檀老师弯了弯眉眼：“不必紧张，那日你对决宁煌，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虽是两败俱伤，但从修为差距上看，这一场，当是你胜出。当然，越级之战并非罕见，只是多少胜者都有些手段，或是丹药，或是法宝，檀某思来想去，仍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灵脉啊。
宁竹心头应了一声，嘴上没说话，他沉吟片刻，宁轩忽的插嘴：“家族秘法罢了，没什么不可说的。”
宁竹了然，不客气地顺着宁轩给的抬价下来，他对着檀老师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是的，家族秘法。我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对身体损伤这么大，躺了六七天都不算完全见好。”
“原来如此。”檀老师轻笑道，“可那日……你迫使宁煌失去战斗能力，所依仗的，或许并不止秘法？”
这倒是没什么不可说了，宁竹弯弯眉眼，他就等着这一点引入话题：“宁竹在医药阁学习，长时间与药草相处，自然会把药草融入战斗之中，那日宁竹所用的，正是会让人失去身体控制能力的幽梦草。”
“原来是幽梦草。”檀老师眼中掠过几分恍然大悟，心下也是对着宁竹这种战斗风格有了定数，“既然你在医药阁学习，可是要走医修的道路？”
“正是。”
檀老师轻笑：“当时檀某在看台上，听轩掌令说，你原先为三灵属，确实是略有几分意外，毕竟，若是修医，水与木皆是极佳的灵属选择，可又为何你选择的，是剔除了木，而保留火和水呢？”
哦？宁竹心下一动。
檀老师知道他曾是三灵属，如今只剩其中之二，看来灵脉相关的事情，宁家是一点底子没交了。
但剔除灵属这事倒是告知了，从檀老师的反应看，放眼元域估计也不是什么罕见做法。
宁竹早有准备了说辞，他缓缓道：“这……行医者首选水灵属，自然不能留住木灵属以消耗水汽，先以火焚木，再以水灭火，最后只留下纯净的水灵属，虽是绕了远路，但更有利于医术修行。”
檀老师似乎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只下意识道：“原来如此。”
……年纪不大，对自己倒是挺狠。
檀老师心下暗想。
五行生克，说的是简单，但要知道承受其循环克战的可是修者自己的身体，这还不是修为提升便能解决的事情。
修为提升，□□更强经脉更韧是不假，可其要剔除的灵力也会随着修为的提升呈现出更强的破坏力，可以说，无论修为几何，承受的痛苦都是相当的。
哪怕是那些怪物世家的弟子，都不一定敢在自己的身体里玩克战这一套，若是此子真有这等心性，倒真是不一般。
檀老师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遭走得值，再开口时，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方才来时就听轩掌令说你医术出众，今日一见，果真非凡，檀某也是有几分好奇，不知小友看我何如？”
来了？
宁竹早有预估，倒是不意外檀老师的突然开考，他刚要开口，却听安静半晌的宁轩悠悠开了口：“檀老师，宁竹还在修养，恐对诊断有几分影响。”
宁竹忽的感到诧异几分。
这是在帮他说话？
“啊，”檀老师自然也听出了宁轩的意思，虽是实话，但探不出宁竹的水平倒也让她有几分失望，“轩掌令说的是，是檀某心急了。”
“檀老师，”宁竹眼见檀老师顺势便要过了这个话题，连忙将之拽回，“恕我冒昧……檀老师可曾是受过什么伤？”
檀老师闻言又点头，答得痛快：“不错。说来惭愧，檀某刚入长涯界时，曾在山野里被魔兽袭击跌落山崖，若不是恰好遇到宁殊少族长，恐怕凶多吉少。”
这言下之意便是明显了。她的确受伤了，但这事宁殊也知道，宁竹说这个也有可能是宁殊所说的，要让她信服，宁竹可要拿点真功夫出来了。
宁竹眼神一转，倒是又演了起来：“不瞒檀老师，宁竹并不知晓此事，只是感应到了灵力波动有异。”
檀老师的笑忽的有了几分冷，他看着面前这个修为远远未能进入灵境的少年，轻声道：“嗯？若檀某没感觉错，小友应当只是聚气吧？”
宁竹笑。
他知道檀老师所说的事是什么，医者入了灵境才能开启灵瞳，而有了灵瞳，也未必能捕捉到如此细致的灵力波动。
宁竹并不辩解，只是道：“方才见檀老师走动时，右腿的灵力波动要更强一些，似乎有旧伤遗留，右腿发力不便，才一直用灵力替代。”
檀老师的脸色忽的变了，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腿膝侧，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她的确是右腿受过伤，可……那个伤早就好了，理论上说，也不影响了才是，但方才宁竹点出来，她猛地去探查了才惊觉，宁竹说的话是对的。
她的确……无意识在用灵力辅助右腿发力。
檀老师一时觉得心痒，她飞快盘算起来，原本当做吹嘘的话此刻也是不得不考虑其中的真实性。
若“能感应到灵力波动”是真，那没有开启灵瞳就能有这种本事，宁竹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檀老师心念一动，嘴上客客气气地和宁竹道了歉：“是檀某见识少了，误会了小友，还望小友莫怪。”
她也没忘了自己的正事，话音一转，便又是追问起来：“不知小友是如何想到学习医术的？”
宁竹看了一眼宁轩，青年没说话，宁竹便不打草稿张口就来：“自幼受家族熏陶，自然而然。”
檀老师闻言又问：“你自幼便在宁家？”
始终站在门口的宁轩眼神一动，微不可查地朝宁竹稍一点头。
宁竹又如何会错过她的信息，当即是想也没想地点了头：“是的。”
檀老师若有所思，意味深长：“那小友……可曾见过宁家之外的医者？”
宁家之外的医者？
宁竹被她这个说法说得愣了一下，他忽的想笑，甚至需要掐一下自己的大腿才能端住表情，宁竹轻声答：“……嗯，不曾。”
檀老师眉眼带出了一抹笑意：“那……你可有意愿，见一见长涯界之外的医修们的修行之道？”
宁竹这回眉眼间的惊喜倒不是装出来的了，他犹疑了下：“檀老师的意思是……”
檀老师笑道：“是的，元域的医修。”
宁竹又用余光瞄了宁轩一眼，站在门口的青年这回倒是没什么表示，宁竹便适时露出又高兴又担心的神色，眉毛微微一蹙便是让人觉得他分外纠结：“这……承蒙檀老师抬爱，宁竹自是愿意的，只是这种事，宁竹一人说了不算，还是得请示长老才行。”
檀老师对宁竹是越发满意了，她微微颔首，道：“这个不必担心，只要你愿意，一切好说。”
宁竹笑得有几分腼腆。
檀老师又道：“实不相瞒，檀某今日前来，的确是想见识一下小友的医术，本想小友伤势过重还在修养，是不抱多少期待，只没想到，刚打个了照面，小友便给了檀某这般惊喜，如此，檀某很是期待日后在元启天院和小友见面了。”
宁竹也道：“会有机会的，檀老师。”
门口处的青年顺势插嘴：“檀老师若是不嫌弃，我族医师众多，也可为檀老师检查一番。”
檀老师便识趣地站起身，嘴上还道：“怎会嫌弃，能得医修世家的相助，檀某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这些天已是多有叨扰，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宁轩笑：“不过是尽医者本分之事。”
檀老师便也笑：“再推辞便是檀某失礼了，那檀某便不客气了。”
她说完，又转过头朝这个心仪的好苗子稍作点头：“小友好好休息，再过几日，便是要启程了，元启天院离元域也算路程遥远，可莫要因赶路影响了身体啊！”
宁竹眉眼弯弯：“多谢檀老师，宁竹一定好好修养，绝不耽误启程。”
檀老师起了身，走到宁轩身侧，一路同行的青年同样眼带笑意，她朝宁竹道：“宁竹，明日辰时，到长老殿。”
宁竹错愕一下，宁轩便已是转身大步跨过门槛，宁竹刚想应声好，便听见宁轩含笑的传音：这次可别迟到了。
宁竹：……
宁竹：！！！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面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