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候选者：她靠规则怪谈封神》秭归月冷

7、第 7 章 姬如玉

　　姬如玉抬眸看向穆容。
　　那张总是笑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还有掩不住的担忧。她又看向孟钰辰三人——同样紧绷的神情，同样直直盯着她的目光。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今晚将她捆绑住。”
　　话音落下，亭子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花丛的声音。
　　四人愣住了。
　　穆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林瑶捂住了嘴，孟钰辰的扇子停在半空，连一直板着脸的赵德翼都挑了挑眉。
　　“姬小姐，”孟钰辰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当真？”
　　姬如玉看着他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穆容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姐姐，真的吗？姐姐……”
　　姬如玉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复杂的神色——震惊，不解，还有隐隐的什么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她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随着这一次点头，四人都不再说话了。
　　亭子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姬如玉收回被握着的手，垂眸看向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茶叶在杯中沉沉浮浮，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微苦，回甘。
　　不知过了多久，穆容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却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姐姐，打算如何做？”
　　林瑶紧跟着接话，脸上重新挂起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不自然：“对啊，姬姑娘打算如何做？”
　　孟钰辰和赵德翼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回答。
　　姬如玉放下茶盏，瓷杯碰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脆响。
　　“绑。”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个字太简单，又补充了一句：
　　“用玉蝶绑。”
　　赵德翼这时开了口，声音低沉：“姬小姐，是否需要帮助？”
　　孟钰辰唰地展开扇子，轻轻摇着，唇边噙着笑：“是啊，姬小姐。这种事，多个人总归多份力。”
　　林瑶看向她，眉眼弯弯，笑得娇俏：“对啊，姑娘。”可那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清凌凌的，像深冬的井水。
　　姬如玉看着他们——三个帮派的首领，昨晚刚在长公主手下折了锐气，死了人，士气跌到谷底。若是今晚真能把长公主绑住，哪怕只是一夜，也足够让那些惶惶不安的人看到希望。
　　或许，真能借此逃出这该死的副本。
　　穆容也看向她，神情复杂。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声问道：“姐姐，需要吗？”
　　姬如玉的目光从四人脸上缓缓扫过。
　　赵德翼的急切写在眉间，孟钰辰的笑遮不住眼底的盘算，林瑶的笑里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只有穆容，那双眼睛里的担忧是真的，忐忑是真的，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怕她点头，又像是怕她不点头。
　　她垂下眼眸，沉思片刻。
　　茶已经凉了。
　　再抬起眼时，她缓缓开口，声音轻而稳：
　　“需要。”
　　——
　　姬如玉站在湖边，望着水中莲叶层层叠叠，随风轻轻摆动。
　　她缓缓蹲下身，将手指探入水中。冰凉的触感漫过指尖，一群锦鲤摆着尾巴游过来，红白相间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水面波光粼粼，那光跳跃着，晃得人眼睛发花。
　　她抬手挡了挡。
　　就在低头的瞬间，袖中有什么东西滑落，悄无声息地沉入水底。
　　未等她惋惜，身后传来脚步声。
　　姬如玉起身，回头——是穆容。
　　她只看了一眼，便又转过头去，望向湖心。
　　穆容缓步走到她身边，站定了，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对不起。”
　　姬如玉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得像这湖水：“你有什么错呢。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被轻轻拉住。
　　“姐姐，”穆容的声音有些急，“我不该瞒着你。”
　　姬如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与他们三个早就认识。”穆容攥着她的手腕，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进入这个副本之前，有个准备阶段——那时候姐姐没进论坛，也没加入任何帮派。他们……就让我来接近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第一眼看到姐姐，就觉得好看，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才……”
　　姬如玉听着，没有回应。
　　穆容咬了咬唇，继续说：“第一晚你救人，我没料到。第二天你被叫去长公主那儿，回来后跟我说了那些话，我就猜到晚上长公主还会有动作——所以我提前让他们三个做了准备。可没想到，长公主那么厉害……”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懊恼。
　　“今早我本想跟他们商量晚上的事，谁知你起得那么早。等我反应过来，你已经跟着碧晗走了。那时候……所有人都看到长公主又召见你。”
　　姬如玉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再后来，谁都没想到，长公主会让你今晚绑她。”穆容握紧她的手腕，像是怕她挣开，“姐姐，只有我们所有人团结，才能出去，才能护住你。我是真的担心你的安危……”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姬如玉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
　　“对不起，瞒了姐姐。”
　　湖风吹过，莲叶沙沙作响。
　　姬如玉沉默了很久。
　　久到穆容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缓缓抬起眼眸，望向远处的莲叶，又慢慢转回头，看向穆容。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复杂，却没有愤怒。
　　“我没有生气。”她的声音轻轻的，“只是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她抽出被握住的手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抱歉。”
　　然后转身，沿着湖岸，慢慢走远。
　　穆容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
　　夜色漫过来，姬如玉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黑白两枚棋子。
　　烛光跳动，她翻来覆去地看着，没有言语。
　　就在这时，掌心的白棋骤然亮起。
　　光从棋子内部透出，在虚空中凝成一扇门。
　　姬如玉站起身，跨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
　　——今晚，是一场硬仗。

作者有话说

　　姬如玉踏出房门的一瞬间，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驱散了昨夜的寒意。
她站在门口，闭了闭眼，让那暖意多停留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发现今日的百花宴格外安静。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话都压低了声音，不像昨日那样笑语喧哗。偶尔有人抬头看向主位方向，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长公主出场的时候，整个园子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她就那样从众人面前走过，月光锦的裙摆曳地，红色眼罩在阳光下依旧刺眼。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她在主位落座，那无形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一些。
姬如玉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
不远处，穆容正和二男一女站在一起。
其中一人身着月白色衣袍，手持一柄玄铁竹墨扇，正低声说着什么。另一人穿着墨绿色劲装，干净利落，抱臂站在一旁，神情严肃。两人中间的少女一身桃粉色衣裙，裙摆绣着绿色的细碎花纹，娇俏可爱，正歪着头听他们说话。
穆容站在那少女身边，微微仰着脸，眉眼弯弯，不知在笑什么。
四人之间氛围熟稔，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正走向主位的长公主身上。
姬如玉隔着人群看了一会儿。
玄铁竹墨扇，是孟钰辰。
墨绿劲装，是赵德翼。
桃粉衣裙、娇俏可爱，是林瑶。
她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四个是认识的。穆容和他们，早就认识。
——
阳光还是那样暖，可姬如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那暖意照不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昨日的丫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姬小姐，”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恭敬，“长公主有请。”
姬如玉怔了一下，目光从穆容四人身上收回来，落在眼前的碧晗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点了点头，跟着碧晗穿过人群。
这次去的不再是那座殿宇，而是主位旁侧的一处偏席。长公主端坐在上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瓜果点心，身后站着两名侍女。
碧晗引她在侧席落座。
“姬如玉？”
长公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清冷，却少了昨日那种疏离的寒意。
姬如玉抬眸看向她，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
红色的眼罩遮住了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本公主，”那声音顿了顿，“名唤陆予绾。”
姬如玉指尖微微一颤。
陆予绾。这是……长公主的名字？
“此次招你前来，”陆予绾继续说着，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本公主有一事相求。”
姬如玉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长公主……求她？
那双被红色眼罩遮住的眼睛看不见，可陆予绾微微侧过脸，像是望向远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片刻后，她才开口：
“夜晚之时，将本公主锁起来。”
声音依旧清冷，却莫名让人觉得，那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多谢。”
姬如玉怔怔地看着她。
阳光下，那双被红色眼罩遮住的眼睛看不见，可她能感觉到——陆予绾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像是深冬的湖，表面结了冰，底下是更深的寒。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可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起身离开时，姬如玉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乱糟糟的——锁起来？为什么？长公主……不，陆予绾，她到底想做什么？
刚走出几步，她猛地顿住。
不远处，穆容四人正站在路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穆容站在最前面，神色复杂。她身后，那月白衣袍的男子正摇着扇子，墨绿劲装的男子抱臂而立，桃粉衣裙的少女歪着头打量她。
姬如玉抬眸看向眼前四人，脚步停在原地，眼底的疑惑渐渐染上一层警惕。
“何事？”
穆容见气氛微妙，弯着眼睛笑着走上来，像往常一样挽住姬如玉的胳膊。
“姐姐，何时醒的？”她歪着头，语气亲昵如常。
姬如玉垂眸看她，那张笑脸还是熟悉的模样，眉眼弯弯，酒窝浅浅。她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嗯。昨晚那一幕，属实吓到了，没睡好。”
穆容闻言，笑容微微顿了顿，随即又挽紧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姐姐，站着说多累呀。”
她抬眸看向对面三人，又看看姬如玉，提议道：“我们去不远处的亭子，坐下来聊？”
姬如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月白衣袍的孟钰辰正轻轻摇着扇子，墨绿劲装的赵德翼抱臂不语，桃粉衣裙的林瑶歪着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她收回视线，落在穆容脸上。穆容正含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姬如玉最终点了点头。
——
亭子里。
微风穿过廊柱，拂起鬓边的碎发，带来若有若无的花香。远处花团锦簇，近处四人落座，目光却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姬如玉抬眸看向眼前的四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何事？”
穆容往她身边挪了挪，试探着问：“姐姐，长公主跟你说了什么？”
姬如玉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穆容脸上，慢慢移向孟钰辰，又移向赵德翼，最后落在林瑶身上。
那三人神色各异——孟钰辰依旧摇着扇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赵德翼眉头微皱，目光锐利；林瑶则眨了眨眼，笑得无害又娇俏。
姬如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重新落在穆容脸上。
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垂眸思索了片刻，再抬起眼时，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长公主，”她顿了顿，声音轻而缓，“今日求我帮忙。”
话音落下的瞬间，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四人齐齐愣住。
孟钰辰手中的扇子停了，赵德翼抱臂的手放了下来，林瑶脸上那娇俏的笑容僵在那里。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复杂的、难以置信的、隐隐带着某种猜疑的。
穆容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上那惯常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眉眼间的轻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盯着姬如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再问出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