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是替身之后》雲香客

2、生病 12月

　　12月5日，发现自己是替身的第十四天，风雪又起。

　　或许是因为天气变化太快，陈闻凌有些发热。他在被子蜷缩成一小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双目紧闭，嘴唇有些发白，看起来很可怜似的。

　　卧室拉紧了窗帘，只在床旁亮了一盏小灯。昏黄色的灯光映在墙上，他和顾明曜的照片摆在床头柜。

　　那是他们两年前去国外旅行时所拍摄的照片，两个人站在广场前，身后是高大宏伟的教堂与无数只飞起的白鸽。陈闻凌笑得灿烂，而顾明曜牵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游客照，陈闻凌很珍惜，因为他和顾明曜很少能一起出门。顾明耀太忙了。

　　他微微睁开眼，那张照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模糊。

　　“你以为你是谁，”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像嘲讽，也像同情，”一个替代品。”

　　”如果不是陆知一定要和他分手，你又恰好长了那么一张脸......他对你那么坏，你考虑我如何?我不会把你当替身，我能给你的也不会比他少。”

　　......陈闻凌把自己躲进被子里，埋起头，好像这样就能隔绝那道声音。
　　没有用，那些词语来源于他的脑海深处，无止歇地盘旋在他的心灵上，就像毒蛇缠绕着被咬过的残缺苹果。他憎恨自己为什么要听到那句话。

　　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明曜端着水和药进来了。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人哄着他吃药，但他感到烦躁。

　　于是陈闻凌掀翻了水杯，他转过身，不想看顾明曜的表情。

　　顾明曜没有生气，他伸手探了探恋人的额头，温声道：”我知道你难受，那就等会再喝，好不好?”

　　陈闻凌不想理会他，埋进被子里不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身边在下陷，有热乎乎的东西贴上来。

　　他被顾明曜整个抱进怀里，他闻见一种如雪凛冽的味道，那是顾明曜特有的气息。

　　”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顾明曜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多么亲密。

　　陈闻凌沉默片刻，或许是这场病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听见自己发出了暗哑的、渺茫的声音：”明曜，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顾明曜有一瞬间的呼吸停顿，片刻后，他说:”因为你特别好。”

　　他把陈闻凌搂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人嵌入自己的身体似的，”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不是吗？”

　　陈闻凌说：”是啊，我们在一起很开心。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爱我，我从来没有被人那么喜欢过。”陈闻凌转身面向恋人，他看着顾明曜，那双眼睛像是黑曜石，”我以为......”

　　我以为我是你眼中的独一无二，我以为终于有人无论在何种情形下都会坚定地选择我。我以为我......我值得被爱。

　　他把脸埋进顾明曜的颈窝，他想，没有关系，我现在正在被爱着，我可以不去计较那个开始。

　　一觉睡醒，顾明曜已经不见人影，陈闻凌看见他留下的纸条，说是去开会了。

　　退热后，身体疲乏无力，最主要是出了汗，没什么味，但陈闻凌觉得不大舒服。正要下床洗漱时，忽然瞥见床头的合照。他沉默片刻，把木制相框丢进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