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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捕 我的官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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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审讯的可怕手段,是连民间都清楚知道的,烧红的铁钳猛的戳向沈竹兴的双眼,又在只剩三寸时停下,沈竹兴微微偏了下头,只觉得那烧红的铁钳难闻的很,有股腥臭的味道。
“这是第一次,下一次,你可没有机会躲了”
说话的人把铁钳重新扔在了火炉里,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坐在了沈竹兴面前的木凳上。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对视,倒是沈竹兴先笑了下,一张俊秀的脸扯出丝笑,让这张脸平添些柔情。
“我竟然不知道,陆长使这样的鬼面阎王,居然还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明明声音柔和,可语气里却带着嘲讽的刀子。
沈竹兴知道陆建泽不是什么好脾气,这人的脾气秉性在民间广为流传,甚至有谁家的孩童撒泼哭闹,家长都会搬出陆建泽,只说“再哭的话,就让陆长使来把你抓走”,孩子就会停止哭闹,乖乖的听家长任何话。
想到这,沈竹兴不禁轻笑出声,可这笑容在陆建泽眼里,比刚才嘲讽的话要更有杀伤力,他用刀柄用力敲了敲铁炉的边缘。
“问你话呢,我劝你现在就乖乖说出来,也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你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身子和脸,可就保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后,沈竹兴瞬间变了脸色,似乎是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的眼神变得冷冽,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陆建泽,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如果有胆子,大可以试试……”
陆建泽不是没见过这样死鸭子嘴硬的人,他从前可以直接将其毙命,可现在,他倒多了逗弄的心思。
沈竹兴的下巴被他用刀鞘挑起,紧接着手腕粗的刀鞘撬开他嘴巴,横在了沈竹兴的唇齿间。
看着沈竹兴那带着怒意的眼神,陆建泽无声的笑了下,凡是进了昭狱的人,就没有能带着秘密出去的。
“最后一遍,巡抚贪污一案,你们云雀院参与了多少?”
陆建泽说话的同时,也把刀尖也抵在了沈竹兴的肩膀处,单薄的衣服阻止不了锋利的刀刃,只是稍稍用力,沈竹兴肩膀的衣服就被刀尖扎破,直抵肌肤。
沈竹兴的嘴被刀鞘压着说不出话,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回应,陆建泽抬起头去看,也只对上沈竹兴毫无情绪的双眸。
刀尖插进肩膀几分,已经见了血,这让沈竹兴因为疼痛,下意识的缩了下肩膀。陆建泽给了他一个“说”的眼神,可沈竹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两个人在对峙,沈竹兴知道,陆建泽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肩膀就被细刀捅穿,刺骨的疼痛让沈竹兴忍不住浑身发颤,可他依旧死死咬着刀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血迹瞬间浸透了淡青色衣衫,陆建泽没有拔下刀,反而握紧了刀柄,开始缓慢的转动着刀刃,这样的折磨,让沈竹兴疼的渗出冷汗,额角和脖颈的青筋暴起,可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建泽是有意折磨着他,他缓缓抽出刀,又微微用力的再次穿透,来回几次让沈竹兴几乎失去意识。
“再这样下去,你的胳膊可就废了,你只需要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刀抽出来”
沈竹兴知道陆建泽的手段,可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沉默片刻,陆建泽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猛然抽出了刀。
血顺着刀口汩汩流出,沈竹兴的右臂已经失去知觉,陆建泽的那把刀很快,或许下一秒,他的右臂就会被陆建泽挥刀砍断。
沈竹兴被绑在木架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浑身无力,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陆建泽凑近看着沈竹兴的侧脸,原本就白的皮肤,在此刻更加苍白。
他的声音像是催命符,落在沈竹兴的耳朵里,让他下意识觉得遍体生寒
“再问一遍,贪污案,参与了多少?”
人在意识模糊时,是最有几率说实话的,可沈竹兴偏偏是个啃不动的硬骨头,陆建泽故意惋惜的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他了。
刚把刀重新提起来,牢房门口就传来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没看到来人是谁,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吾皇降诏!”
陆建泽疑惑的收起刀,刑讯中降旨,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刚刚走到牢房门口的内侍,看见快要昏死过去的沈竹兴时,吓得愣了一瞬,回过神后又惊慌失措的宣读圣旨。
“锦衣卫长使陆建泽,乱用死刑,其罪当诛,念其一心为国为民,不眠不休彻查贪污一案,特免死罪,今,撤其锦衣卫长使一职,任命为锦衣卫镇抚使,钦此!”
一直忍着疼痛从未出声的沈竹兴,在内侍宣完旨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建泽突然被贬,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可却不是为了被贬的事情。
锦衣卫向来可以自行抓捕、刑讯、处决,这是皇权特许之权,可今日却因为刑讯而被降罪。
事发突然,其中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只能先接下圣旨。
内侍递过去圣旨,就朝着沈竹兴小跑过去,他想要解开沈竹兴身上的绳子,但还是停下手,毕竟他没有这个权利,所以只能焦急的看着陆建泽。
“哎呦,陆镇抚使,赶紧给沈大人解开啊,幸亏这圣旨来的及时,不然你就犯了大错了!”
陆建泽疑惑的看着内侍,又看了眼半昏不昏的沈竹兴道:“大人?”
内侍看着疑惑的陆建泽,“哎呀”一声之后,还是亲手去解沈竹兴身上的绳子,顺势扶住栽倒在自己身上的沈竹兴。
“这是当朝首辅大人!你你你!还不快点扶起来!带首辅大人去疗伤!”
闻言,陆建泽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竹兴,云雀院的老板,居然是当朝首辅?!
首辅大人的名号他是听过的,但是没见过,听说此人极善心计,聪慧如诸葛。
可怎么看,都不像眼前这位纤弱秀气的年轻人。
陆建泽只疑惑了一瞬,就反应过来,揽过沈竹兴想要扶着他离开,沈竹兴被扯到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陆建泽无奈,心里想着这人身体真是极差,手上还是横抱起沈竹兴,快步离开昭狱。
直到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沈竹兴才彻底卸下紧绷的神经,看着陆建泽的侧脸,沈竹兴笑了下。
“我的官,可比你大多了……”
他还没等听见陆建泽说什么,就彻底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