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褪忆林

2、第二个钟摆

　　莉莎微塔已经躺在床上1个多小时了，然而还是没有睡着，她的脑海里有很多东西，某个影视作品的片尾曲，拉斯科尔尼科夫梦见那个老太婆，还有小寒的故事，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就是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突然，她想到了那个钟摆，幻想着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摇来摇去，她闭着眼睛，眼珠子跟着那东西左移又晃，就像，就像，啊，对了！—就像梭子在织布机里面那样，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莉莎微塔就这样睡着了。
　　她不知怎得来到了楼上，这里好像是四楼，她站在楼梯口上,左边一排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右边有一个小房间，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走廊上就不同了!—大家全都出来了，走廊的扶手边晒着整整齐齐的一排被子，各种颜色都有，莉莎微塔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一户人家，他们带着小孩出来晒太阳呢，其中那名男子和旁边的人愉快的交谈着，听不清他们说得什么，有几个男人抽着烟，在面前随便搭了一张桌子，在打牌。再有，就是几个夫人在一起讨论缝纫的技巧，她们各自把东西拿出来，拿着一张矮凳子，坐在上面开始缝补衣物，末了，用牙齿把线咬断，然后又开始用口水沾湿线头，好便再次穿过针去……再往前，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条淡蓝色粗布长裤，一件淡黄色粗布上衣，正靠在一张没有靠背的木质凳子前半坐着，身子歪向左边，用手肘枕着，把左脸贴在上面，他用刀在凳子上雕刻着，一撇一竖，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啊，—是个休字，他已经写了好多个休字了，休是什么意思，休息吗？再往前是十几个小孩子，在一起玩跳房子的游戏，—所有的声音，大人的交谈声，孩子的玩笑声，偶尔还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但很快就被主流的声音淹没了，大家都很开心，一阵阵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这边小男孩还在忧虑，突然，来了生意！—那边小房子，就是楼梯口右边的小房子，有一个妇人，她需要服务。小男孩赶紧过去，妇人躺在床上，等着人家给她洗头呢。男孩挤压出洗发水，加了点水，揉搓出泡沫，一股脑的啪在妇人头上，开始按摩……妇人很满意，丢下几个铜板走了。门口还有几个人，都是来问问看有没有生意的，有之前缝补衣服的妇人，还有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小男孩不管他们，从他们中间穿过走了。
　　他照旧趴到自己的凳子上，在刚刚刻好的‘休’字上，从左上端向右下端划了一条线，意思是，这个‘休’不作数。今天总算不是‘休’了，真好。小男孩坐着的那个地方，正对着一个房间门口，里面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许是他的妹妹吧，莉莎微塔心想。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子的样式有点像欧式风格，蓬蓬的大摆，袖间精美的雕花蕾丝图案，领子上也是，但，她似乎睁不开眼睛，不知是怎么了。莉莎微塔心想。她摸索着走出来，看不见哥哥的她有点着急，直到摸着凳子，摸着手，闻到熟悉的味道才放下心来。她依偎在男孩身边，浅黄色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好看了，她睡着了。
　　男孩似乎想起来什么事，一路跑着出去，跑着跑着，也不觉得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一个地方。—前面有深蓝色的水在涌动，蓝的白的，蓝的白的，像，像什么呢？哦，对了，像画画的人画的波浪，水的前面就是一颗颗深绿色的树，就是那种像三角形的树，上面尖尖的，是一个锐角，下面宽宽的，是三角形的一条边，整个树长的很修长，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三角形，全都整整齐齐的摆在眼前，分不清水与树的界限，树的底下，隐隐的有一个黑影，再看看，—那是一个人！那人叫着：“回去吧，儿子，照顾好妹妹，我走了！”男孩也不挽留，就随他去了。
　　男孩回到了原来的那个走廊，依旧趴在了他的凳子上，房间里那个小女孩睡的很香。一天又一天，男孩画着一个又一个‘休’，走廊里依旧很热闹，大家闹哄哄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而莉莎微塔，被这种氛围感染了，也变得高兴起来，那个小男孩，她只想去亲亲他的小脸，那白色的透红的可爱的小脸，这里似乎总是晴天，被子里太阳的味道让人感到舒心，空气中的灰尘，丝状的，点状的，一根一根的，全都飞舞了起来，愉快的跳着舞呢！太阳的光在走廊上方形成了一圈圈彩色的光晕，一个一个，与这灰尘一起跳跃着，莉莎微塔只觉得，她想一直待在这里，永远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