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第一赘婿》东征西战

225、交易

　　一刻钟前：
　　时管局，时空管理联合署总部，天玑一级、神职人员办公区域。
　　章尾神殿门前，上古生物识别感应门中枢的指示光亮起：
　　「检测到COO级别通行请求，生物特征对比中……」

　　「已录入！生物特征匹配成功，识别通过，门控系统将开启……」

　　“烛龙大人。”
　　随着门控光屏打开，时间之神倏与忽的身影化为游动的黑白两团浑雾，争先恐后穿过感应通道，一路来到了神殿内。

　　“他来了。”
　　倏的一团白雾化身成人，身穿白玉兰旗袍的女子从那消散的雾气中走出，干净利落的嗓音道：
　　“您就不打算见一见？”

　　“是二十年前，轩辕从中斡旋，安排来到现代的那个人。”
　　黑雾收拢，忽的身影化为一名武服男子，在办公区的屏风前立身道：“他从三千年前的时空违规穿越，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

　　章尾神殿内神光通明，透过两人面前的一张宽阔屏风，里面映透一道清隽的人影。
　　玄铁打造的机械办公桌前，正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
　　“哦？”

　　里侧之人尾音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疑问语调。

　　“他来求见时间之神。”
　　倏、忽的声音同时道：“听说是……为了什么交易？”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安静。
　　倏、忽相对而视，静等了片刻后，隔着那道屏风，里侧的键盘敲击声再度响了起来，并伴随着持续不停的机械运转声。

　　“看起来，上头给你们布置的任务还是太少了……”

　　滑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前殿内，隔出的屏风开始向两旁撤去，现出了大殿的办公区。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翘着一膝，坐在中控台的皮革转椅前，缓缓抬起头，露出了精美犹如建模般的一张脸。

　　男人的目光转过，一双狭长凤目深邃而幽晦，如鸦羽般的睫毛稍稍眯起，带着犹疑的神色。
　　他的唇色浅淡，嘴角习惯性地勾起，神情似笑非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俊美而又阴郁的气质。

　　十几道显示屏的淡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在他身后，则是庞大的时空运转机核。
　　繁复琐密的机械管道穿梭其间，大小不一的齿轮纵横交错，不断发出零件运转的碰撞声，最内侧的机械端上，牵拉着不同时间、空间的光链，源源不断地传送到下层空间。

　　“否则你们怎么会有这种闲情雅致，打断上司的工作，只是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意味，倏、忽同时道：“烛龙大人，您有所不知……”
　　“这个人，有些特别。”
　　倏的声音道：“如果可以，你不妨抽空去见上一面，或许见到他后，您会……”

　　“他要找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烛九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充满讥诮：“我想是该听从老大的建议，让你们找个时间，好好出去深造一下，学学该怎么当好一个下属，而不是整天研究怎么混日子摸鱼。”

　　“……”

　　“是。”
　　倏、忽自觉话已带到，日后就算烛九阴计较起来，也找不了自己麻烦，便低声道：“……属下告退。”

　　一刻钟后：
　　时管局下层，拘留区域尽头之处，单独的一间囚室内，倏、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来找吾何事？”

　　沈行约四下张望，朝那黑暗中，流动的黑白两团浑雾道：
　　“时间之神，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此时此刻，时管局总部，章尾神殿中。
　　五色蝮蛇从殿角的缝隙里爬过，经过时空运转机核前，轻声提醒道：“烛龙殿下，您真的不打算去见一见那个年轻人？”

　　烛九阴背对着蝮蛇所在的位置，显示屏的蓝色淡光映在脸上，祂此刻的视野被分裂成数块，盯着不同屏幕的变化，半晌沉寂。

　　蝮蛇吐着信子，对他这副投入到工作中的沉浸态度早已司空见惯，继续往前游动。
　　就快走出殿门时，烛九阴才道：“见他？我还没那么清闲。”

　　烛龙作为时空管理局的首席管理者，上古时期，曾居于西海赤水之北的章尾山中，亦是传说中掌管钟山的神明，与生俱来便拥有‘其瞑乃晦，其视乃明’的时间凝控之力。
　　其后，随着玄境、溯时两司合并，烛九阴转职进入时管局，担任管理层的一把手，是除去四时正统神噎鸣以外，拥有决策管理权、一人之下的存在。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
　　烛九阴无奈地拖长语调，娓娓道：“吾倒是可以听一听，他们都说了什么……”

　　话毕，五色蝮蛇蛇头中央，倒扣的一枚鳞片亮起，散发的光线在周遭区域形成了一片立体投影。
　　或许是出于不屑，烛九阴始终没有回头，仍盯着数字不断变化的显示屏，只听倏、忽的声音道：
　　“你想好了？”

　　“是，”囚室内，沈行约道：“我只要半日时间，拨回到我穿来这里前，也就是妖族大军出动的前夜。”
　　他说完，目光紧随着暗处游动的倏、忽，神情冷肃。

　　“你也说了，这是一场交易。”
　　倏、忽移动到亮光下，两道声音同时问道：“那你又准备好了什么筹码给我？”

　　“所有。”沈行约：“我能付出的所有，什么筹码都可以，只要我有，包括我的这条命。”
　　面前，游走的两团浑雾忽然改变了方向，纠缠之间，化为了雌雄同体的半面人。

　　“你说什么？”
　　倏与忽的两张人脸拼接在一起，正视着他，声音如带怒气：“还从没有人敢向吾提出这种要求……你要知道，逆转时间本身就是违规的……
　　你所在的时代，仍然由‘有序’的神罚所统治。执意如此，你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远远超出你所能承受的范畴……”

　　“那不重要。”
　　沈行约目光中透着坚定：“话既说出，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我愿意为此付出全部，决不后悔。”

　　倏、忽打量着他，拼合的人脸上，显露出的神情格外复杂。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这张诡异的人脸眉头皱起，神情忽而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就答应他——”
　　识海中，烛龙浑厚的声音穿透而来，怒声道：“陪他玩玩而已，没什么关系——现在告诉他，吾的要求。”

　　*

　　A大校区，宿舍走廊内，天花板上的集成吊顶灯猛地爆闪。
　　沈行约一脚踏空，毫无预兆地隔空穿了回来！

　　他回头看去，身后那条传送通道早已不见，取而代之，是宿舍楼走廊的尽头。
　　沈行约飞速摸遍全身，发现手腕上的运动手环竟然又回来了，看了眼那上面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一趟折腾过去，他竟然浪费了整整三个小时。

　　来不及了！
　　沈行约看了眼楼层，瞬移来到了宿舍门前。
　　一开门，室友们的目光逐一朝他转过来，却是同时愣住了。
　　“约？”其中一个室友指着他，满脸诧异：“你这……怎么穿成这样？！”

　　沈行约从古代穿越而来，外面是一件羊皮袄，里面则是骑马穿的长袍，还有一件千疮百孔的衬衫。
　　他胸前的伤口悉尽愈合，敞着被刀豁开的几处破洞，上面的血迹已然干涸，乍一看上去，这一身行头出现在现代，属实效果震撼。

　　沈行约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走进宿舍，开始翻找书桌抽屉，声音平静道：
　　“我去漫展了。”

　　“啊？”
　　那室友不敢置信，目光朝旁边看了看：“这是……COS哪个角色？我咋见都没见过。”
　　“别说你，”另一人道：“我看了两千部动漫，也没见过这个……”

　　沈行约：“……”

　　迅速翻遍了书桌的每一个角落，沈行约将全部的钱凑到一起，急躁地数着，室友们一脸新奇地看着他，沈行约头也不抬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最快搞到钱。”
　　哐当几声，室友们扔下笔记本，围着他坐成了一排。其中的老大道：“约，咋了，遇着啥难事了？”
　　沈行约深吸一口气，坦白道：“我急需钱，要很多。”
　　“你们……能不能借我点？可能一时半刻都还不上那种。”

　　室友们：“……”

　　“没事啊，没事……”
　　众人从最初的讶异之中平复过来，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慷慨解囊：“你先别急，我给你看看……”
　　“我这个月还剩七百多，来，老二，咱几个凑凑。”
　　不多时，几个室友凑到一起，各自把所剩的生活费拿出来，凑了个整数，两千。
　　加上沈行约自己的，勉强凑够了三千块，看着这好不容易才凑出来的三千块钱，沈行约整个人几乎是一下子就颓了。

　　“还不够？”
　　老大一脸担忧地问道：“你……撸网|贷了？！这是欠了多少？”

　　沈行约：“……”

　　一刻钟前，时管局的囚室中，沈行约与倏,忽谈成条件，却不曾想，对方开出的筹码竟然是一笔钱。

　　“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一。”
　　倏,忽的声音道：“这是吾答应替你回溯时间，索要的一笔酬劳……”
　　“在你所剩的时限之内，传送通道会为你而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