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谭陌》瀚海探鲸

15、第 15 章

　　小女孩将我们带到了她的故居，是一个很破旧的木房子。
　　这是她小时的家，所以在大时回家后，还是毅然地住进去了。
　　我们当时也不懂。
　　可她说。
　　“我曾经也不懂，为何老人喜欢守着旧房子。我现在明白了。
　　很多东西，不只在于表面。我的老房子在别人眼里就是老房子。
　　可在我眼里，她的每寸每分都能浮现出我的回忆，我的童年。
　　她们不是守着老房子，是守着离开就要淡忘的回忆。”
　　这个女孩像极了她，毕竟是她的学生，她献出她的灵魂与言语给孩子。
　　所以孩子慢慢变成她的模样完成传承。
　　她的桌上有厚厚一摞信纸，至于这个年代为何她还喜欢写信，她给过我答案。
　　“情怀。”
　　没错就两个字。
　　小女孩和我说，她桌上的信纸，她们没有动过。
　　因为我是她的爱人，这些就都交给我了。
　　信写出来，就是要给人看的。
　　如今，她已牺牲。
　　收件人们都成了纸上的文字。
　　我是唯二有资格看她信纸的人。
　　另外一个是她的恩师。
　　不过陈老师在宋老师牺牲后拖着病体，为她料理后事，忙前忙后。
　　还没来得及整理信件也过世了。
　　……所以只有你了。
　　我发觉越是苦难艰难拼命生存的人，越是怀揣着一颗很炙热的善心。
　　明明自己过的都不好，却愿意把自己身上的仅存火焰传给别人。
　　我拿着信纸心里发苦。
　　不知从哪里看起。
　　和小女孩道谢后，我坐在了她生前的床上。
　　“林玥。”现在只有我和她在。我想有些事必须要说出来了。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我点头。
　　“我们就此离别，好吗？我喜欢过你，不过在以往的相处中。我和雪谭不仅仅是爱人，还是亲人，家人，朋友很多很多种身份，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就算是我不爱她了，作为她的亲人，我也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在这。
　　只因为她和我说过，她害怕死后整个葬进土里。
　　整个葬进土里只能等我们有空之时才能见到我们，而将她的骨灰给爱人，亲人，朋友。让我们带在身边，她才能想见就见到我们，才能和我们一起见证祖国的山河。
　　我没有实现她的这个愿望，所以我得留下。”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玥不舍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笑了笑回答道
　　“我并不是一个人，雪谭一直在，她是这土地，是这清风，是这甘霖，是这阳光，是这的一花一木。她与她的故乡融合在一起了。她一直在，在我刚进村的时候。她就来迎接我了。”
　　“对不起，林玥。我在爱情方面给不了你回应。就把我们的相遇当成你生活的一抹彩吧。”
　　林玥眼中饱含着泪“你没有对不起我，在情感方面，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这些就是我应该做的。你的答案只是你的选择。其实我更应该谢谢你。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让人舒心的。”
　　我笑着点头，这个木房应该是常有人来打理，没有灰尘，干干净净。
　　还有我很久没有闻到过的气味。
　　天色暗沉了下来，林玥回了从前那个住处。
　　现在这个房间只有我，当然我觉得不止我。
　　我翻看着信件，其中有一封吸引到了我，这份信上有血渍，上面的字也被晕开。
　　但好在看得清楚。
　　上面写着
　　亲爱的春源：
　　我很想你，好在我有随身带纸笔的习惯，才能在此时再为你写上一封信。
　　我被一个被砍掉的柴捅穿了身体，我还好我穿了雨衣。不然失温了就完了，雨水肯定也会淋湿我的信。我还没有让你原谅我作为爱人的失责。
　　（我们这边细小可以当柴火的小树统称为柴。）
　　我总是在想，你是我故乡村口前的银杏树，
　　因为我是漂泊疲惫的鸟儿，
　　初见时蓝天下，你随风飘摇，
　　我想依靠你，为你歌唱，
　　可我的嗓音并不美妙，
　　我羞于开口诉说情，
　　天知道我有多爱你，
　　可我无法告诉你，
　　天也无法告诉你，
　　在我无数次沉默的从前，
　　我早已忘了如何歌唱，
　　天知道我变成了哑巴，
　　天知道我变扭的动作其实是求偶的舞蹈，
　　地知道我爱你，
　　我对你的爱，毒哑了我的嗓，
　　因此你无从发现我的爱，
　　亲爱的，我很想你，
　　我只能用爪子将爱写在土地上，
　　地知道我爱你，
　　可她也无法告诉你，
　　只能期盼有一天，你被风吹得低了头，
　　不经意间发现我那无声的爱意，
　　请原谅我此刻用文字这样侵犯你，因为我此刻我无法亲吻你，我无法拥抱你，我无法触碰你，我无法望着你，
　　亲爱的你别担心，
　　如果这次我无事定要回去，我会重新学习发声，重新学习舞步，
　　如果这次我未能回去，你不要忘记我，这样我就一直在，即使你不在爱我，我也希望作为一个朋友留在你心中，
　　亲爱的，你要健康快乐，
　　这样你活到了一百岁，我也就活到了一百岁。
　　宋雪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