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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平分手 周天的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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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的晚上,S市国际机场人声鼎沸,盛澜根据白昭乐发来的航班信息,精准找到了接机的出口。
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滚动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对应的航班刚刚落地,而A2出口此时已经围了不少前来接机的人。
盛澜拍了一张接机口的照片,也不管白昭乐看没看得到,自顾自发了过去。
「这里等你」
十分钟后,也许是白昭乐那边下飞机了,她很快回了一句:宝贝别急,在拿行李。
盛澜无奈一笑,换了个姿势继续做一座敬业的“望夫石”。
突然,不远处的人群传来阵阵骚动,不少年轻女孩举着亮晶晶的灯牌发出尖叫。盛澜眯起眼,看这架势,应该又是什么小明星来了。
S市好歹算国际化大都市,在机场出现大大小小明星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想到这儿,盛澜福至心灵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免得狂热的粉丝见到她们哥哥的时候太过激动而不看路误伤路人。
在这一点上,盛澜是有过前车之鉴的,她耸耸肩,计算着白昭乐还有多久能出来。
直到一阵爆发性的尖叫突然充斥了她的耳膜。
“啊啊啊季清越——”
这三个字让盛澜一愣,她的大脑没来得及做过多的思考,动作就率先一步做出反应顺势看了过去。
在拥挤的人潮中,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最为引人注目。他背离着机场冷白的灯光,顶着硕大的墨镜从专属的VIP通道走了出来,及膝的黑色风衣下踩着一双样式独特的马丁靴,也许是某个品牌商的赞助。
男人听到粉丝热切的呼唤后,终是摘下墨镜,淡淡地礼貌地冲人群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自然引发了更大的骚动,粉丝们发出激动难耐的欢呼声。
他的眼睛狭长微挑,哪怕没有任何表情的情况下,也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望着这个熟悉的面孔,盛澜突然回想起昨天在微博看到,有网友对季清越的评价说他是“音乐界最能够靠脸吃饭的”,放在演艺圈这张脸也没几个人比他能打。
对于季清越的颜值这一点,盛澜向来不存在什么质疑,于是她悄悄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虽然季清越离盛澜并不远,但是机场人来人往,盛澜有这个自信不被发现。但是就当他视线扫过来的时候,盛澜还是忍不住条件反射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这没来由的心虚发自哪里,她只是没有想到,三年未见的人昨天还出现在屏幕的另一端,现在就实打实站在距她不过十米开外的地方。
而且看起来相当耀眼。
一条悄无声息的隔阂横跨在这短短的几米距离里。
这也让盛澜突然意识到,他本就该是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人,只是以前从未从自己身边这样一个泥潭中离开罢了。
好在,季清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等盛澜再度抬头时,他已经接过粉丝递来的海报,在一片粉丝高举着的几乎要怼脸拍的手机海中,垂下眼睑无声地签着名。
盛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泛起无名的酸意。
“看什么呢?”在盛澜有神的功夫里,一个人影灵活地蹿了过来,亲热地挎住了她的胳膊。
白昭乐从大学来就一向是这样,见到盛澜就恨不得如同八爪鱼般黏上去。
“没。”盛澜连忙收回视线,然而这一举动并没能瞒过白昭乐犀利的双眼。
“季,清,越?”白昭乐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听得盛澜烫耳朵,“你知道吧?他现在可火了。”说完,白昭乐啧声。
“……昨天刚知道。”盛澜坦白。
白昭乐无语地看着她,似乎又想起了盛澜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冷性子,点了点头:“也对,毕竟他前两年没什么火花,今年突然爆红的。”
“我在想,现在的狗仔怎么一点都不给力,就没爆出来什么‘当红歌星被前女友虐身虐心’之类的花边新闻吗?”
白昭乐摇头晃脑揶揄道。
盛澜轻轻拍了白昭乐一下,看了眼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对话,才低下声道:“别乱说,我们是和平分手。”
白昭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明晃晃挂着“你是不是看我像傻子”几个大字。
“鬼信你的和平分手,你是不知道——算了,没有心的女人,说多少遍都一样。”
盛澜撩了撩耳边的头发,装没听见。
白昭乐懒得再给盛澜重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大大咧咧把盛澜的肩膀一揽:“我饿了,没有心的女人,快带我去吃饭。”
盛澜自然地接过白昭乐的行李箱,又快速瞥了一眼VIP出口,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只有零星几个粉丝还在原地回味。
“吃什么都请你。”她回过头,大方承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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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乐是个爱玩的,俩人去酒吧喝到半夜又转场到KTV的后果就是,工作日的第一天,盛澜就睡过头了。
等她火急火燎赶到杂志社的时候,正好九点零一分。
盛澜听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这意味着她本月的全勤奖泡汤了。
昨晚宿醉到半夜,盛澜坐在办公桌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更是打架般睁不开。
她的脸色也很差,本就白皙的皮肤透着一股无血色的苍白,几个热心的同事上来关心,盛澜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盛澜连忙去楼下的咖啡厅要了一杯外带咖啡。
华瑞夫人周边的写字楼众多,又正好赶上下班时间,上班族们纷纷涌了出来。盛澜数着她前面排着队十来号人,叹了口气。
突然,盛澜感觉背后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把她笼罩了起来,鼻腔涌进好闻的一丝丝白松香,清冷寡淡的味道与即将来临的夏日格格不入,降了几分暑意。
她好奇地偏过头,余光瞟见身后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估计至少一米八五以上,才能把身姿高挑的盛澜完全挡住。
她垂下头摆弄手机,并没有在意。
等了小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盛澜。
“一杯澳白带走,谢谢。”她熟络地点单。
不一小会儿,咖啡店员将打包好的咖啡装进纸袋,交到盛澜手中,盛澜拿上就走。转身的一刹那,她突然听到店员的提醒:
“小姐,您的东西掉了。”
盛澜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个小小的棕色卡包,并不是自己的。
她向四周看去,原本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中午正热,并没有其他顾客在排队了,店员理所应当认为这是她掉的。
盛澜还是弯腰把它捡了起来,她拿着卡包打算把它交给店员:“这不是——”
“我的,谢谢。”
低沉的男声在盛澜耳后响起,与此同时,一只瘦长挺直、指节泛白的手伸了过来。
盛澜回头,是之前站在她身后的个男人。男人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配合压得很低的棒球帽沿,盛澜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见盛澜没有给他的意思,男人补充道:“Versace的。”声音有点哑,似乎感冒了。
盛澜低头一看,金色的Logo果然是如他所说的品牌。
于是她物归原主:“不用谢。”
男人伸手接过,身上的白松香味更真切地包裹了上来,这让盛澜莫名有种压迫感,她连忙侧过身子,快步离开了这里。
男人注视着盛澜离去的方向,女人温柔的栗色卷发别在耳畔,一身米白色的包臀裙,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突然,男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他闷声道。
“季清越啊季清越,我看营销号说你来S市了?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真不够意思……”电话那头的人喋喋不休不停地抱怨。
季清越任由电话里的人喋喋不休,目光却追随着女人离去的方向,只见人已经消失在街角了。
他收回视线,捏了捏眉心,露出一丝疲倦和无奈。
“……晚上找你。”
季清越上了车,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名后,便摘下口罩眯起眼靠在后排休息。也许是室外温度太闷,口罩在他脸上留下潮热的痕迹,显得整个人有种病态的美感。
季清越握了握掌心中的那个棕褐色卡包,似乎还带着夏日空气中的余温。打开之后,里面除了几张常用的卡和证件以外,只有透明层夹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孩的大头贴。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开心,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她扎起高高的马尾,白色的上衣领子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不知是时间久远还是被卡包的主人翻看过太多次的缘故,照片边缘有点轻微掉色泛白。
她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季清越想着,视线在照片上打转,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和往常一样再度用指腹上去摩挲一番,然而手悬在空中,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季清越合上卡包,脑海中重新浮现起那个纤细又熟悉的背影,他抓了抓微微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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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又纸醉金迷的酒吧角落,卡座上的男人始终淡漠着一张脸,周遭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听着耳边的好友聒噪地问着他的近况。
然而就算是这样昏黄的灯光下,也掩盖不住季清越优越的五官线条,引得周围人频频回望。
“回来待多久啊?还走不?不对,你现在是大明星,肯定天南地北飞——”好友陆远说得眉飞色舞。
季清越被问烦了,捏着盛满酒水的玻璃杯,无声闷了一口。
冰凉刺喉的酒水下肚,恶从心底生,季清越突然想说点什么。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季清越掀起眼皮。
此时的陆远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脸波澜不惊:“谁啊?”
季清越挑眉,一副“你猜”的表情。
陆远细品了一会儿,突然结结巴巴道:“不,不会是——”
季清越“嗯”了一声,勾起嘴角,淡淡吐了两个字:
“盛澜。”
“卧槽,还真是!”陆远一声惊呼,见有人看过来,又压下声音,“你找了她那么久都……不对啊,你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
意识到事情不妙的陆远连忙拉开和季清越的距离,正襟危坐,一脸认真。
他探究地眯起眼,打量着对面男人的细微表情:“季清越,你老实说,你打算怎么办?”
可惜,季清越只是耸耸肩,没吭声,也没任何神色变化。
陆远见状差点尖叫:“你别跟我说还要去找她?”
闻言,季清越嗤笑了一声,讽刺意味十足。他伸出手指,轻轻叩击了两下桌面,震得杯中的水荡起涟漪。
在重金属音乐刺耳的轰鸣声下,季清越的一字一句虽轻却显得相当清晰:
“我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