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灯之事》七月有利

29、第 29 章

　　爸爸。妈妈。

　　少年叫唤着父母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死寂般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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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干什么？一大清早的灯展颜就必须发火，实在是倒霉至极。

　　灯火却只是阴着脸，死死盯着面前的灯展颜。本来就烦躁的心被他冷言冷语的一盆凉水泼下来，更是糟糕透顶。这个老师，逊透了。

　　同时，灯展颜也怒目瞪着面前的灯火，摊上这样纠缠不休的学生是自己最不愿意的。

　　两人就在大门口争执不休。

　　回去！灯展颜推开他，欲往屋内走去。昨天守了灯儿一夜清晨才偷个闲入眠，没想到还没睡多久就被人叫醒了，不甘不愿的出来见到的竟然是好几天没见的灯火。劈头盖耳的就被他叫着往外去。真是莫名其妙！

　　老师。手腕被紧扣住，灯展颜无奈的回头看着灯火，只怒却不想再多言。

　　老师。灯火再次唤了他一声，声音比之前的低了很多。仅仅是几天不见，就这么想他。

　　灯火同学，我很累。灯展颜挣脱他的手掌，揉着自己的手腕冷冷的说道。并不是想对他凶的，但是温柔只会让他得意忘形，自己根本不可能给他什么期待的。什么时候发现他对自己有着别样的感情的？现在想起来好像也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下去了。灯展颜明白，自己心里没有空地给灯火。

　　老师。灯火不温不热的再唤了一声，就是不说来干嘛。灯展颜看着他，脸上的怒气也淡去了，良久才缓缓道，回去吧。

　　老师。灯火靠近他，带着伤感的声音说道，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也好?

　　灯展颜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怔了一下。心里矛盾重生，似乎说出来的话总是会伤害到他一样。天明明还是一样的蓝，为什么今天却格外的刺眼。到底是怎么了？这种浮躁不安的心情?

　　从海风即将来临的某个时候开始。

　　灯展颜叹了一口气，再看着灯火的时候已经变得面无表情，没有。

　　灯火睁大了双眼，带着不甘心和不相信，下一秒也只能咬牙切齿的问道，真的吗？

　　真的。干脆的拒绝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灯火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因为你还不配。灯展颜转过身，背对着灯火这样说。脑海里浮现的那张温润儒雅的脸是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可是那个人的样子越清晰，心里就越痛。对谁都无法告知的秘密。

　　老师。你会后悔的。

　　灯展颜顿住，却没有回头看灯火冷漠的表情。

　　老师。我要走了。

　　这一次，灯展颜算是回过头，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我要走了，你高兴了？！灯火几乎是咆哮起来，我要出去外面了！去大城市了！离开灯心镇了！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最后让我爱一下你会死啊！

　　你说什么？灯展颜错愕的问着。这个消息是不是太突然了?灯火又在玩什么把戏？可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语，灯火发泄一通后就伤心的跑掉了，完全跟个小孩子似的。

　　灯展颜望着他的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背影，默默的站立在门口。风吹过来，吹散了他的发，灯展颜瞬了瞬睫毛，怔怔不语。

　　门匡的推开，灯儿从屋内走了出来，样子淡定自如，只有苍白的脸色才看得出他生着病。

　　灯儿！灯展颜从错愕中回神，赶紧跑过去抱着灯儿。从发烧昏迷到现在，这次灯儿醒来第一次这么安静的。

　　爸爸。妈妈。皆，かえらない.（没有回来）。灯儿干涩的嗓音如蚊子般小。

　　灯儿。怎么了？灯展颜不解的拍着他的背。那原本活泼开朗，双目明亮的少年，此刻却变得这般脆弱，呆滞的双眼没有目的的盯着一处，嘴里道出让人懵懵懂懂的话语。灯展颜虽然不懂，但听他说道爸爸妈妈，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的紧了起来。

　　爸爸。妈妈。

　　灯儿，我们进去吧。灯展颜抱起他，灯儿却突然挣开他的手臂，不吵也不闹，只是挣扎着要离开灯展颜。

　　灯儿，怎么了？我是颜，你看着我。灯展颜拉着他的双手，让他和自己面对面。

　　你想去哪里吗？灯展颜柔声问道，完全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以前只要他有什么心思，全都会表现在脸上，天真无邪的可爱。另一方面，想到灯火发神经似的说要离开灯心镇，灯展颜头开始疼起来。

　　到底是什么跟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遥洛甜美的笑颜。灯展颜一不做二不休，抱着拼命挣扎的灯儿就往灯浮白家里跑去。

　　昨天吹了大半夜的风，两个人现在还窝在被窝里互相取暖。

　　门被推开，接着是灯展颜没命似的喊叫，浮白。遥洛。

　　灯浮白最先起来，出去迎接那突然到来的客人。只见灯展颜夹着灯儿，站在客厅大口喘气，看见了自己便放松了似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展颜。你们来得好早。灯浮白走去过抱起灯儿，之前乱折腾的孩子顿时安静了下来，乖乖窝在灯浮白的怀里。

　　看吧。他只折腾我。灯展颜指着灯浮白怀里的灯儿，无奈的诉苦道。

　　他刚醒吗?灯浮白忽视掉他的话，拍着灯儿的背问道。

　　恩。一早醒来就出来了。灯展颜说到这顿住了，再次想到灯火，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学生总是让他烦恼。

　　那先坐吧。我带灯儿进去睡，然后给你们煮饭。说罢灯浮白转身欲进卧室。

　　遥洛呢？灯展颜像想起了谁似的问道。

　　还在睡呢。

　　灯浮白进了卧室，灯遥洛乖顺的躺在床上睡得沉沉，一点也不受刚才的骚动影响。灯浮白走过去把灯儿也塞进被窝，然后拍着他的脑袋说，灯儿再睡会了。白给你煮糯米糕吃。

　　灯儿点点头，乖乖闭上眼睛。

　　直到灯浮白出了卧室后，灯儿才又睁开双眼，转了个身安静的看着身边的灯遥洛，不一会儿便串过去抱住他。

　　灯展颜无力的拉拢着脑袋，坐在餐桌旁。安稳了灯儿，现在最烦心的事情就是灯火。或许是自己太善良了，现在还要管他干嘛？走了不是一干二净吗？

　　灯展颜暗骂一声，趴在桌上。

　　太阳升得高了，温暖的阳光照射着大地，每一个地方都呈现恬静安详的气氛。

　　灯浮白端出早餐，灯展颜随后帮忙摆上餐具。

　　两个人也不急着开饭，坐在餐桌旁聊了起来。

　　我想带灯儿出去住一阵。灯展颜把心里的打算告诉了灯浮白。对于灯儿的事，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什么时候？灯浮白嚼着清香的灯心草茶，问道。

　　过两天吧。

　　你最近变得烦躁了。灯浮白说了事实，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在灯儿病了后就开始变得有点神经兮兮的。难道他没有发现他一直深锁着眉头吗？

　　你不是我，怎么能知道我的烦恼呢。灯展颜无奈的笑道。

　　最近没有看到灯火。

　　哪里呢。早上他才来找过我。灯展颜淡笑着，有点苦涩。也没思索，便对灯浮白说，那孩子说要出去。

　　灯浮白怔了一下，慢慢放下茶杯。

　　我不知道为什么。灯展颜继续说道，那孩子很善良。可惜看错人了。

　　你说你吗？

　　不要对我好，那样不值得。灯展颜转身把脑袋靠在灯浮白的肩膀上，浮白，你不会明白的。我在外面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么顺利，我所承受的一切，还有教我化解痛苦的人。

　　是你自己不愿意告诉别人罢了。灯浮白盯着茶杯水面，淡淡道。

　　是吗？

　　至少你可以相信灯火，他是认真的。

　　就是因为太认真了，所以才更不敢相信啊。灯展颜重新趴回桌面，笑着说道，我一定是上辈子造了孽。我对不起遥洛。

　　最后一句话，扎进了灯浮白的心里。灯浮白不解的看着身形憔悴沮丧的灯展颜，没有说话。

　　你不要怪我，也不要问我。现在他很开心，我也很开心，他有你，我也就放心了。

　　灯浮白不接话，室内顿时沉默下来。良久，灯浮白站起身，淡淡道，我去叫他们起来。说完便往卧室方向走去。

　　灯展颜仍旧一动不动的趴在桌上。

　　一阵风吹响了窗户上的风铃，也吹散了他心里的回忆的碎片。

　　黯然伤神的日子，没有办法再停留在原地的判决。

　　一点也不能改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