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兴与没头脑》野椋

7、第6章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腰部的伤痛在打斗的时候还可以转移视线忽略不计，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一点点的疼痛慢慢堆积，然后成群结队清晰的传至每个感觉细胞，能感受到额头的青筋还在凸暴中，它们在发热颤动，心跳“咚咚，咚咚”伴随着沉重的呼吸，耳鸣在持续，手关节上的伤口在滴滴答答的流血，握紧的拳头却不愿意松开。

　　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定定注视着站在身侧的男人。想开口，张了张嘴，才知道原来嘴角也破了，狼狈的可以。

　　“我们认识？”戚野问到。

　　“不认识。”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情绪，无情的陌生人不过如此。

　　“那我不用道谢了。”戚野转身准备离开，想要日子好过些，应该现在就回去在腰上贴张膏药，伤口也消消毒。

　　男人看着戚野慢慢走远的背影，一步一行的跟在后头，戚野不回头，他就不开口。这点让戚野都觉得好笑，男人是在羞涩么，脑子秀逗了？

　　“在公车上，你被女人坐了。”磁性的声音低沉而起。

　　这句话听在戚野的耳朵里成了——他被女人做了。“那胖女人的体重的确不轻。”

　　“看得出，一身的彪肉。”男人继续道，“我就坐在最后那排位子上，你的表情很精彩，眼底的厌恶和表里不一更出彩。”

　　戚野停下脚步，伸手摩挲了下嘴角被揍破的地方，微微的刺痛刺激神经，“这样啊，于是请问今日/你是跟踪我到了巷子里，还是所谓的巧遇呢？”

　　“有差别么？”

　　“没差别么？”

　　男人随口道，“结果一样，我救了你。”

　　戚野挑眉，“所以你现在要求回报？要钱？没有。”

　　“名字？”男人话不对题的问道。

　　“戚野，嫌弃的戚，撒野的野。”实话。

　　“贤妻的妻？好名字。”男人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回之某人的自我嘲笑。“我叫林韶商。”

　　“你的意思是要求回报么？我好像没有要求你帮忙，林先生多管闲事多吃屁的道理不懂么，我教你。”戚野看着不早的天色，像是又要下雨。

　　“我以为你是个虚伪的人，原来不全是。”林韶商这么说。

　　没有回应，戚野已经走远，潇洒的只留背影。林韶商站在那里，单手插在裤兜里没有挽留的意思，然后转身朝另一条路走远。

　　天阴沉的连夕阳的余晖都不见，雨淅淅沥沥的落下，砸在窗户上，成水柱样蜿蜒流下。

　　戚野点了烟翘着二郎腿搁在茶几上，看着电视，电视里聒噪的女声听着有种让人像掐死她的冲动。眯着眼睛，让慢慢升腾而起的烟雾迷蒙双眼，有种干涩流泪的错觉。腰上的狗皮膏药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直冲鼻腔，手指上随意胡乱的贴着创可贴，整个人像个残渣，社会的垃圾。

　　跟我走……跟我走……跟我走……跟我走……跟我走……

　　几个字代替了花花绿绿的电视画面呈现在眼前，眯起的眼，睫毛低垂着挡着部分视线，一眨眼，看见的不过是香烟带来的烟雾弥漫，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与外头的风雨飘零相映成趣。

　　拘起水洗了把脸，看着手上湿掉的创可贴，下次果然应该买防水的。

　　坐在沙发上，洗脸湿了的头发让水滴滴答答的流在地板上，粗暴又麻木的撕扯着创可贴，连带着没有愈合的伤口上的嫩肉，一边忍受痛处一边看鲜血淋漓——这才是真实。

　　父亲回来的时候看着戚野破损的嘴角还有手指关节上的那些伤口，着急的问着是怎么回事。

　　“骑自行车摔的。”戚野这么说。而他清楚的知道，以前他有两辆车，是打工赚来的钱买的。后来，母亲的车子被偷了，所以一辆电瓶车送给了母亲。再然后剩下的那辆自行车给了卖掉了汽车的父亲。坐公车其实没什么不好。

　　父亲一愣，盯着看了会才道。“消过毒，处理过了么？”

　　戚野点点头，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等开饭。

　　突然有点想念那辆被母亲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里的电瓶车，和被父亲扔在楼道里积了一层灰的自行车了。

　　拿着筷子的手果然不利落，过多的动作，让创可贴渐渐湿润，低眼看着慢慢韵开的血渍，大口的扒着饭。太蠢了。

　　父亲想要说什么，最终看着戚野瞥来的眼神，还是未有开口，心里想着什么，复杂的表情让戚野只能装作不明白。

　　其实当个白痴笨孩子，没什么不好，这样啊就可以让父母为你准备好一切，你会活得轻松许多。很早以前这是戚野做人的准则，他是个笨孩子，愚蠢的要命，只在他的父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