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脱敏 不讲道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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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很久没有陷入过这样的深度睡眠。
醒来之后的第一感觉是饿，她睁眼，房间里黑乎乎一片，遮光窗帘拉得严实，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床头柜摸手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直接让她疼得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简直像跑完一场马拉松再接着越野三十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
被子的触感也不对，更轻更软更滑，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很好，何夕全想起来了。
以前看古早小说时，主角往往有一句很经典的台词，叫做“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先得到你的人”。
何夕觉得这句台词非常霸气，昨晚谢泊舟抱着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想的。
结果刚开始她就忍不住往后缩。
后来还是谢泊舟耐下性子问她，还能不能坚持得住。
语气七分平静三分质疑，仿佛在嘲讽她只会打嘴炮，一到关键时刻就秒怂。
何夕的自尊心一下就起来了。
她当然不肯认输，喘了口气才说，可以，你继续。
于是谢泊舟没有再迟疑，任凭她如何疼到抽气，缓缓一路直推到底。
何夕全身的皮肤都沁出一层细密的汗，而他依旧毫不留情，只是用了些法子稍微缓解了她的痛楚。
第二回终于好了一些。
第三次再听见铝箔撕开的声音，她的第一反应是发抖，眼泪簌簌落下，他也没有大发慈悲，甚至比之前还要漫长。
之后谢泊舟抱她去洗澡，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总算结束了”，低头看见始作俑者又来势汹汹抬头，差点又被吓哭，说什么都要自己洗。
后来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她穿着谢泊舟的一件薄款睡衣，迷迷蒙蒙地靠在主卧沙发上，看着谢泊舟亲自动手换床单，好像连床单下的床垫保护罩都一并换掉了。
而她喝完了整整一大杯温水，光抬手把杯子放回沙发边几都觉得累。
没想到睡了一觉之后，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有愈发酸疼之势。
何夕撑着手想让自己坐起来，如此简单的动作居然再次失败，“咚”地一声倒回床面，那一瞬间简直在心里骂了谢泊舟千百遍，却听见角落有个声音响起：“夕夕？”
何夕双手捏住被子，一寸一寸往那个方向转头，才发现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打出极深邃的五官轮廓。
他居然还在这里。
见谢泊舟合上笔记本起身，何夕的第一反应是举起被子蒙住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何夕感觉身侧床垫微微一动，一只手轻轻落在被子上方，她本能地又瑟缩了一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
何夕屏住呼吸，装死。
谢泊舟对着眼前一团被子，平静道：“你现在要起来吃点东西吗？有灌汤包，水晶饺，白糖糕，还有花胶粥。”
何夕是想闭着眼睛继续装死的。
但是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只得闷闷地替自己找补一句：“不要。”
话一出口又恨不得咬住舌头。
声音哑成这样，也是拜他所赐。
一只手从被子缝隙伸进来，探了探何夕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后，他收回手，替她掖好被子。
随后，被子的另一个方向被微微掀开一角。
谢泊舟的声音非常礼貌：“我想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消肿，可以吗？”
何夕立刻炸了：“不可以！！！”
于是被角重新被放好，谢泊舟起身，摁亮房间主灯。
“衣服在沙发上。”他说，“我在餐厅等你。”
确认谢泊舟已经离开、房门关严之后，何夕才龇牙咧嘴地坐起来。
第一件事是拿手机。
看到时钟显示才九点，何夕还有点惊讶，又定睛一看，是晚上九点。
沙发上的衣服是昨晚送来的那一袋，何夕一瘸一拐走过去拿，脚踩在地上都有点发飘。
等进到主卧洗手间，站在镜子面前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依旧令何夕震惊。
密密麻麻的痕迹从胸口一路延伸往下，尤其左胸那颗小痣附近，青青紫紫一片斑驳，简直惨不忍睹。
好在谢泊舟还算有点良心，没把吻痕留在明显的位置，穿上衣服都能遮住。
内伤倒是问题不大，而且清清凉凉似乎已经有上过药的痕迹，何夕试着活动四肢，发现痛感主要来源于运动过量导致的肌肉酸痛。
那袋衣物里是有一次性内衣裤的，但内衣尺码有些勒，她最后还是用了昨晚穿礼服裙时配的胸贴，小心翼翼把红肿的部分压下去，才套上宽松T恤和长裤，前往餐厅。
长桌上已经摆上了不少美食，大多是偏清淡的点心，每一碟的分量都不大，刚好够何夕吃完。
何夕是真的饿了，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
在何夕吃东西的时候，谢泊舟简单说了她睡着时发生的一些事。
比如上午医生来过，说她血液中的药物浓度已经很低，会自行代谢不用担心。至于给她灌酒的罪魁祸首岑彻，谢菱已经处理完毕，连着那一群狐朋狗友都吃了教训。
以及，两人婚约的详细条款，谢泊舟已经与何家谈妥，明天先去领证，以免夜长梦多。
关于这一点，谢泊舟是在通知她，而非和她商量。
对此何夕没有异议。
既然已经决定直面这个课题，那就不需要再扭扭捏捏逃避。她会沉浸式体验这段婚姻，直到彻底脱敏为止。
谢泊舟又提及，目前的婚约条款中，大多是对何夕家里的扶持，和何夕本人的关系不大。所以他希望在这些条款之外，再加一些给何夕自身的保障。
“比如，”
他说，“除了一周两次之外，你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需求？”
何夕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她小小声地问：“那个……可以减少次数吗？”
“你想减多少？”
何夕犹豫：“三个月一次？”
说完立刻反悔，“不，半年一次。”
昨晚折腾这么一回，她得缓个半年。
“不行。”
谢泊舟平静道，“如你所见，作为一名成年人，我也有我的合理需求。”
何夕：“……”
回旋镖要不要这么狠啊！
谢泊舟安抚她：“除了这一点之外，别的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
何夕一时想不到别的。
唯一的担忧点在公司，但她刚看到桑宁上午给她的微信留言，说林总那边的投资已经敲定，可见谢泊舟没有因为个人成见加以阻碍，这已经很好，她很满意。
见何夕不语，谢泊舟又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想，随时提。”
但鉴于明天要领证，有些事还得提前准备。
衣帽间里有一些新的女装、鞋子和配饰，都是今天白天送过来的，搭配明天出门的一身足够了。
何夕挑了件白色的裙子，搭配小巧的珍珠耳饰，素净而不失正式。
裙子非常合身，她试好衣服出来，谢泊舟又递过来一个银色的小盒子：“这个带着，明天要用。”
何夕：“……”
她对这种类型的小盒子已经ptsd了，“不用随身带这种东西吧……”
谢泊舟把盒子打开，是一枚和他之前戴的同款对戒：“领证当然要戴戒指。你以为是什么？”
“……”
*
第二天简直是特种兵一般的结婚流程。
一早先有化妆师上门做妆造，妆造完毕后摄影师立刻接手，给她和谢泊舟拍结婚登记照。
照片拍完，摄影师先去修片，谢泊舟陪何夕回城郊别墅拜访后妈——养父还在外地谈生意，一时赶不回来，所有事宜由后妈全权做主。
谢泊舟带了一份极贵重的聘礼，趁后妈喜笑颜开之余，提出婚后让何夕搬到悦澜湾住。
悦澜湾就是谢泊舟回国后住的那套大平层。
后妈刚松口答应，专业日式收纳搬家公司的员工就已经落地待命，只给了何夕半小时的时间，确认哪些东西不需要搬。
等后妈招待她和谢泊舟吃过午饭，两人准备动身去民政局领证时，搬家公司也刚好收拾完毕启程，一点都不耽误。
何夕简直要为谢泊舟的效率惊呆。
……
直到坐上前往民政局的车，何夕的脑袋都还有点晕。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完全没有感情的前提下，达成婚姻契约。
而且几乎是以火箭般的速度在走流程，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给。
现在她的左手中指也已经戴上了戒指，款式简单的素戒，勉强算是合适。
谢泊舟说，戒指是在机场临时买的。
何夕其实很想知道，在买这对戒指的时候，他心里想着的人是谁。
等谢泊舟停好车，准备熄火之前，何夕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个……”
谢泊舟转头看她：“嗯？”
何夕的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不远处的大楼：“你之前说，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谢泊舟点头：“你说。”
“我想聊聊这段婚姻的退出机制。”
方才过来的路上，何夕其实想了很多。
心理学上的脱敏，简单来说，就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增加剂量，循序渐进地接触自己恐惧的事物，通过多次规律的重复练习，直到不再感到害怕为止。
而何夕想做的事情，也可以称之为一种脱敏——
借着婚约的由头，尽可能地与他贴近，慢慢体验暂时“拥有”他的生活，慢慢消化这份喜欢，以及，慢慢放下。
这可能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她需要确保这段婚姻不会横生枝节；万一谢泊舟要离婚，她也需要一点缓冲时间，尽量做完脱敏步骤。
何夕认真地：“如果未来有一个人，让你觉得可以结束这段塑料联姻，一定要告诉我。”
谢泊舟笑了一笑：“这种情况应该不太会发生。”
何夕说：“有时喜欢是很突然的，不讲道理的。所以发生了也没关系，我很理解，也会祝福——但是一定要告诉我。”
想了想又补充，“最好提前三个月以上跟我说。”
谢泊舟淡淡地：“怎么，方便你找离婚律师分割财产？”
“不是不是，”何夕连忙摆手，“我不分财产，我保证。”
谢泊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她。
两人靠得极近，何夕几乎能看到他漆黑的瞳仁，眼神幽深而冷。
谢泊舟慢慢地说：“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你还没开始，就想退出。”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夕，“还是说，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不讲道理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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