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血牙》摸鱼的四月

85、宇宙尽头的人影

　　见花血牙迟迟不动，莫惜欢冷笑：
　　“怎么，不敢跟我打？”

　　“……”
　　花血牙紧抿嘴唇，没有答话，心里确实有点发怵。
　　他和莫惜欢相识至今，虽然发生过很多次冲突，但从未真正意义上的，一对一的，“决斗”过！

　　莫惜欢见状，使用恶劣的言辞，继续激将他：
　　“十三年前，你母亲在花海受难时，你躲在石头后面，也是这副懦弱表情吧？”

　　“你说什么？！”
　　这句话，果然精准点燃花血牙的爆点。
　　下一秒，他就拔剑，身形一闪，剑刃刺到莫惜欢颈边！

　　叮！
　　莫惜欢举剑格挡，剑上内力雄浑，震得花血牙虎口一麻，血恨险些脱手。

　　“你的剑，就和你的人一样，有气无力。”
　　莫惜欢一边嘲讽，一边转守为攻。
　　剑气化成狂风骤雨，将花血牙层层包围，不留一丝生路！

　　花血牙本就情绪激昂，面对这番猛攻，竟然被逼出几分潜力，挥起血恨，迎面而上！
　　无奈，双方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
　　没多久，就被莫惜欢一脚踢中胸口，跌退一大截。

　　“咳咳……”
　　花血牙单膝跪落，痛苦喘息。

　　“站起来，进攻。”
　　莫惜欢长剑一指，沉声发令。

　　“哼。”
　　花血牙被激起斗志，桀骜一笑，长身而起，再次进攻！
　　然而，又是不出三招，就被莫惜欢截断攻势，血恨剑也被挑飞出去。

　　唰！
　　星锋的剑尖，停在他的咽喉前方。

　　“呼……呼……”
　　花血牙眼露惊惧，身体僵住。

　　“武器没了，就认输了？”
　　莫惜欢嘴角浅勾，带着一丝玩味：
　　“你就这点本事么，小，猫，咪？”

　　“闭嘴！”
　　听到这个久违的“爱称”，花血牙再次被激怒，竟然赤手空拳，揍了过去！

　　“哈，有趣。”
　　莫惜欢终于来了兴趣，收敛杀气，与花血牙过了几招近身格斗，同时暗中观察他的动作和气息。

　　不一会，花血牙体力告急了，扫出一个横腿，不仅没踢中莫惜欢，自己的脚踝反倒一歪。
　　莫惜欢立即擒住他的手肘，“扑通！”，将他摁倒在地！

　　“内力空虚，剑法粗糙，格斗无力。”
　　“除了速度尚佳，其他方面，简直不堪入目。”
　　“阿鞘啊，阿鞘，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啊。”

　　“……”
　　花血牙趴在地上，死死咬牙，没有反驳。
　　他也知道，莫惜欢的话虽然难听，却都是事实。

　　莫惜欢松开手，站起来，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内力乃武学之根本，你身形不稳，体力不济，皆是内息太弱导致。”
　　“所以，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勤学苦练，达到我的内力水准，能做到么？”

　　“什么？”
　　花血牙刚爬起来，就怔住。

　　要知道，普通人至少勤修三五年，才能打好内功基础。
　　而要练到莫惜欢那种巅峰境界，至少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一个月，不是痴人说梦吗？！

　　莫惜欢看出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怎么，觉得时间不够？”

　　“……”
　　花血牙犹豫片刻，坦然的回答：
　　“我不清楚如何能在一个月内，将内力提升到你的水准。”

　　莫惜欢点点头：
　　“你是想说，内力修炼是长期过程，需要日复一日的积累，才能积水成渊。”
　　“不过，如果时间紧迫，也不乏捷径可走。”

　　“什么捷径？”
　　“传功。”

　　“传功？谁给我传？”
　　“我。”

　　花血牙一脸诧愕：
　　“你给我传功？这就是你口中的‘捷径’？”

　　“不错，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向你传功两个时辰，持续一个月。”
　　“直到你将我的内力熟练运转，纳入自身丹田，听懂了么？”

　　“……”
　　花血牙彻底瞠目结舌。

　　凡是习武之人，都有一个常识。
　　内力，就像武者体内的血液，总量有限，而且恢复的速度很慢。

　　简单来说，“传功”就相当于“输血”。
　　既伤身体，又损元气，几乎是一种“自残”行为……

　　花血牙深深颦眉：
　　“给我传功一个月，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莫惜欢冷冷打断：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停了停，又补充：
　　“我说过，我体质特殊，比起普通人，内力更加源源不绝。”
　　“就算长期传功，也不会伤及根本。”

　　“这样。”
　　花血牙神色复杂，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怀疑莫惜欢的解释。

　　早在“弹指极乐散”事件中，他就发现，莫惜欢的内力根基深不可测，可以硬抗剧毒不死，简直超乎凡人的理解范围！
　　但，即便如此，也还有一个问题。

　　“可是，我靠你的传功提升内力，等于是窃取你的力量而变强，不是靠我自身的实力……”

　　莫惜欢不耐烦了，再次打断：
　　“你到底想不想复仇。”

　　“……”
　　花血牙语塞，叹了口气：
　　“好罢，所以，今日就要开始传功么？”

　　“不错。”
　　莫惜欢转身离开花园：
　　“随我来。”

　　不刻后，两人回到花血牙的寝屋。

　　莫惜欢瞄了一眼床榻：
　　“上去。”

　　花血牙配合的爬到榻上，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莫惜欢坐到他对面，双掌平触在他的肩胛上，缓缓阖眼：
　　“记住，传功的过程需要全神贯注，心无杂念。”

　　“我知道……唔！”
　　花血牙话没说完，一股庞大的内息，就注入他体内。
　　身上的穴位泛起刺痛，意识渐渐眩晕，非常难受。
　　不到半柱香时间，头上就冒出一层细汗。

　　“莫惜欢……你就不能……循序渐进么……”
　　花血牙咬牙切齿，沙哑开口。

　　莫惜欢闭着眼睛，淡淡回答：
　　“我已经很慢了，是你内力底子太薄。”
　　“再忍忍，适应了就好。”

　　“……”
　　花血牙只好继续忍耐，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正如莫惜欢所言，他明显感觉到，舒服了许多。
　　莫惜欢的内力一阵阵涌入他体内，像海浪般温柔澎湃，在他的脉络间，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奇怪的是，他明明是第一次接受莫惜欢的内力，却感觉似曾相识……

　　思绪恍惚间，突然，花血牙来到一片浩瀚无边的宇宙中！
　　四周星河灿烂，美轮美奂，却又充斥着一种孤寂，和悲伤。

　　在遥远的宇宙尽头，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晰。
　　花血牙痴痴望着那个人，不知为何，心里蓦地涌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好像，已经等了那个人，几千几万年……
　　他想冲破斗转星移，跨越沧海桑田，飞奔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花血牙。”
　　床榻上，莫惜欢轻声呼唤。

　　花血牙倏然睁眼，就看到莫惜欢近在咫尺的湛蓝眼眸，深邃温柔，浩瀚无边。
　　就像，宇宙尽头的，那个人影。

　　“……”
　　花血牙怔怔看着莫惜欢，莫名其妙，落下一滴眼泪。

　　“怎么了。”
　　莫惜欢收回内力，淡淡问道：
　　“不是让你全神贯注，心无杂念么。”

　　“咳，没什么。”
　　花血牙从幻境中回过神，一把抹去眼泪，窘迫地岔开话题：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么？”

　　“嗯。”
　　莫惜欢点头，起身下床，走向门口。

　　“这一个月，你就专心接受传功，然后打坐吸纳，提升内力。”
　　“下个月开始，我就要教你身法、剑术等课程。”
　　“换言之，这个月，将是未来一年中，你最轻松的时光，好好珍惜吧。”

　　语毕，推开房门，匆匆离开了。

　　“等等……”
　　花血牙坐在榻上，伸手呼唤。
　　但莫惜欢似乎走得很急，须臾就不见人影了。

　　屋外，莫惜欢走到走廊拐角处，终于无法忍耐。
　　“呃……”
　　只见他捂住胸口，闷哼一声，脚步趔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即使他体质特殊，内力根基深厚，如此大量的给别人传功，还是有点吃不消！

　　可怕的是，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黑影探出眼睛，盯着莫惜欢虚弱的背影。
　　眼中恨意翻涌，杀气四溢。
　　不一会，就重新隐入黑暗，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