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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赤/裸的温暖 ...

  •   冷,好冷。
      四周一片漆黑,身体痉挛刺痛。
      花血牙觉得,自己就像沉在一片黑暗的冰窖中,飘忽不定,动弹不得。

      他是已经,死了么?

      忽然,一股暖流包围了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暖和起来。
      同时,远处亮起白光,一点点吞噬黑暗。
      最后,“轰隆!”,整个世界变得大白。

      花血牙猛地睁眼,坐起来,大口喘气。
      眼前是一间茅草屋,墙壁破败,屋顶漏风。
      时间刚过正午,屋外树林静谧,鸟语花香。

      “……”
      花血牙愣住,这个地方,他有点熟悉。
      然而,没等他仔细回忆,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花血牙转头看去,正对上一副狰狞恐怖的修罗鬼面!

      “啊!”
      花血牙吓得惨叫一声,摔倒在草席上。

      “你醒了?”
      “修罗鬼面”被他吵醒,坐起来。

      花血牙这才看清,那是一名十多岁的少年,脸上带着面具。
      他睡在自己身边,浑身赤/裸,没穿衣服。

      花血牙低头一看,自己居然也是十四、五岁的体型,浑身赤/裸,没穿衣服。
      难道,刚才……

      花血牙脸颊一红,抓起衣服,遮住自己:
      “你刚才……”

      “你刺杀莫蛟失败,逃到城郊树林,失血过多,体温骤降,昏迷了三天。”

      少年语气平静,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

      “一到夜晚,你的身体就凉如冰窖。”
      “我就抱着你,用体温帮你取暖,仅此而已。”

      “……”
      花血牙微愣,所以,他在冰冷中感受到的“暖流”,竟是这少年的体温?
      这一下,他全部记起来了!

      刺杀失败、城郊树林、破败茅屋……
      十一岁的恩人、十四岁的自己……

      花血牙眼眶泛红,哽咽着,轻唤:
      “你是……剑郎?”

      原来,眼前的场景,只是一场梦。

      “剑郎,谢谢你,肯来见我。”
      “即使是在梦里,我也很满足。”

      花血牙凝望着少年,嘴角含笑,眼里含泪。
      他放下衣衫,躺回草榻,轻声开口。

      “我还是有些冷,你可以像刚才那样,再抱抱我么?”

      “好。”
      少年也躺下,伸出双臂,将花血牙抱在怀里,下颌枕在他头上。

      “……”
      花血牙往他胸前缩了缩,心里泛起一股深深的眷恋。

      剑郎的身体,像黑暗中的火光,又坚定,又温暖……
      不仅能驱散寒意,还能照亮前路……
      引领着花血牙,在人生道路上,勇敢前行。

      花血牙渐渐起了困意。
      他在心里,不断默念。
      这个梦,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一旦醒来,就必须面对残酷的世界,继续厮杀,继续复仇……
      生死难料,永不停歇。

      这辈子,只有两个人,对他说过“不要复仇,要平安,要顺遂”这样的话。
      一个,是他的母亲。
      另一个,就是剑郎。

      可惜,梦境终会醒。
      不一会,剑郎的身影,就开始模糊涣散了。

      花血牙立刻伸手,想抓住他,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等等,剑郎,不要走……”

      ……
      ……

      “剑郎!!!”
      花血牙嘶声大喊,倏然睁眼。
      这一次,真的醒来了。

      头顶上方,是精雕细刻的房梁。
      空气中,檀香飘荡,炭火怡人。

      莫惜欢睡在他身边,浑身赤/裸,没穿衣服。
      双臂结实有力,紧紧抱着他,下颌枕在他头上。
      和梦里剑郎的姿势,一模一样。

      “!!!”
      花血牙瞳孔地震,下意识挣扎,想把莫惜欢推开。
      不料,手臂又酸又软,一阵晕眩感袭来,难受地“哼”了一声。

      “你醒了?”
      莫惜欢和剑郎一样,坐起来,也是这句话。

      “……”
      花血牙抓起被褥,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狭长眼眸。

      “……”
      莫惜欢静静看着他,长发散落,眉目倦怠,微汗淋漓。
      上半身伤痕累累,胸肌和腹肌像雕塑一样完美,散发出霸道的男性魅力。

      花血牙见状,顿时提高警惕!
      难道,刚才?!

      莫惜欢叹了口气:
      “都是男子,你不至于这么羞恼吧。”

      花血牙脸颊涨红,支支吾吾:
      “你刚才……是不是……”

      “是。”
      莫惜欢点点头,一脸坦然:
      “你为了驯服邪剑,大量失血,身体冰冷。”
      “沈脉就让我脱/光衣服,用体温帮你取暖。”

      花血牙还是满腹狐疑,耳根子都快红出血了:
      “那你……除了取暖……还有没有……”

      “有没有睡/你?”
      莫惜欢失笑,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
      “你,猜?”

      花血牙咬牙切齿,眼冒寒光:
      “我猜,按你对沈脉做过的禽/兽之举,你什么混账事都做得出来。”

      “不对。”
      莫惜欢却摇头纠正:
      “我与沈大夫欢/愉,是因为他爱我,我就给予回应。而你……”

      他伸出指尖,拂过花血牙的脸颊:
      “你恨我入骨,即使容颜绝美,我也没有兴趣。”

      “谁稀罕你的兴趣。”
      花血牙忍无可忍,挥开莫惜欢的手臂,迅速穿好衣服,恢复了“圣子殿下”的清冷。

      莫惜欢也穿好衣服,下榻离开,去拿什么东西。

      花血牙望着他的背影,内心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
      “……谢了。”

      无论如何,莫惜欢又救了他一次。
      原来,他在梦里的“冰窖”中感受到的温暖,不是来自剑郎,而是莫惜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莫惜欢拿着一把长剑,坐回床沿,递给花血牙:
      “你收下此剑,就是对我最大的谢礼。”

      “……”
      花血牙低头,看到血恨剑散发出的,那种残酷的美丽,被震慑住。
      同时,这种美丽,也让他想起残酷的现实。

      “这一次,我昏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
      花血牙忽然感到一股不安:
      “莫蛟大年初一去的皇家猎场,到今日,已经过了六天……”
      “他是不是,快回来了?”

      “嗯。”
      莫惜欢点点头,严肃而低沉:
      “所以,最迟明晨,我们就必须做好最后的准备。”

      “是要‘大逃亡’了么?”
      “是。”

      “……”
      花血牙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这几个月,在山海王府经历的一切一切……

      想起星沉、星华、夭桃、沈脉……
      甚至想起玉尊妃、彩灵、铜雀、常娥……

      没想到,他逃了十年,以为终于在敌人的老巢安定下来,可以展开最后的搏杀了。
      现在,却还是要逃。

      “别想太多,睡吧。”
      “尽快恢复体力,做好远行准备。”
      莫惜欢语毕,向房门走去。

      “等等……”
      花血牙犹豫着问道:
      “我们如果逃跑,莫蛟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展开追逐恶战……”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的体质异于常人,已无大碍。”
      莫惜欢嘴角浅勾,顽劣一笑:
      “况且,你别忘了,我的‘床伴’可是阎王克星戏命师。”

      “……”
      花血牙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关心这一句?

      “对了,阿鞘,你呢。”
      莫惜欢回过身,挑眉一笑:
      “剑郎,又是谁?”

      “……”
      花血牙一怔,难道自己的梦话,被这厮听到了?

      半晌,艰涩的回答:
      “故人。”

      “故人?”
      莫惜欢饶有兴趣:
      “前有‘朋友’沈郎,后有‘故人’剑郎。”
      “阿鞘,你总说我风流成性,我看,你与我不分伯仲……”

      咻!
      花血牙抄起一块玉枕,朝莫惜欢砸去!

      莫惜欢抬手,接住枕头,放到桌上:
      “你气血大伤,不宜动怒,快睡吧,乖。”

      “滚……”
      花血牙嘴角抽搐,指向门口。

      “好梦。”
      莫惜欢终于走了,房间重归寂静。

      “呼……”
      花血牙呼出一口气,烦躁地揉眉。
      他一想到,往后整整一年,要和莫惜欢朝夕相处,就生无可恋。

      同样都是一年。
      和剑郎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的眷恋,一生的救赎。
      和莫惜欢在一起,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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