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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二次真心话游戏 ...

  •   花血牙从树林回到糊口药坊,一上床榻,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连沈涯敲门都没听到。
      自从嫁进莫家,几个月来,这是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下午未时,沈涯端着餐盘进屋,有点诧异:
      “哟,花血牙,精神抖擞啊。”
      “看你昨夜忧心忡忡,我还以为你卧病不起了呢,没想到,是在睡懒觉啊。”

      “嗯。”
      花血牙点点头,端起饭碗:
      “昨晚,想通了许多杂事,身心自然轻松。”

      “这样啊,对了……”
      沈涯也坐下吃饭,问道:
      “上次,我们联手收拾了那玉氏女人,后来,她有继续为难你吗?”

      “没有。”

      “莫家其他人呢?待你如何?”
      “不错。”

      “那……”
      沈涯犹豫片刻,欲言又止:
      “那个莫惜欢呢?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花血牙摇摇头,微笑:
      “他没有欺负我。”
      “反而是我,如今,竟然想要欺负他了。”

      “你想欺负他?什么意思?”
      沈涯愕然:
      “你是指……哪种欺负?”
      “站着的,还是躺着的?”

      “都可以。”
      “站着,躺着,地上,床上。”
      “只要能让他毫无保留,坦诚以待,就有趣。”

      “你?!”
      沈涯“噌”地起身,瞪大眼,不可置信:
      “花血牙,你该不会是对那厮……动情了吧?!”

      “哈哈。”
      花血牙更笑,神情狡黠,和昨夜判若两人:
      “你猜?”

      “你——”
      沈涯一口气都要提不上来了,嘶声大喊。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可是你的宿敌啊!”
      “你嫁进莫府,是去杀他的,不是去和他谈恋爱的!”
      “你tm脑子睡迷糊了吗?!”

      花血牙没有反驳,只是淡然一笑,另起话题:
      “沈大夫,上次整治玉尊妃用的迷魂香,你可有剩?”

      “你要迷魂香做什么?”
      “拿去欺负莫惜欢啊。”

      沈涯又要闭气了:
      “你要用迷魂香去欺负莫惜欢?你认真的?!”

      花血牙一脸无辜:
      “没办法,我们武功悬殊,我打不过他啊。”

      “你……你做梦!”

      “沈大夫,你为何这么着急?”
      “我只是想对莫惜欢用点迷魂香,卸去他的抵抗,从他口中套出一些复仇的情报。”
      “如果时机恰好,直接取他性命,也未尝不可。”
      “怎么,你以为,我馋他身子?”

      沈涯一怔:
      “你……你不馋吗?”

      “哈哈,我当然不馋他的身子。”
      花血牙失笑,眸光寒凉:
      “我馋他的血。”

      “嘁……”
      沈涯如释重负,坐下来,讪笑:
      “你个变/态。”

      不一会,沈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纸包,叮嘱:
      “这迷魂香呈粉状,可像上次那样,吹于空中……”

      花血牙直接问:
      “怎样使用,可发挥最大效果?”

      “那自然是混于水中,直接服用。”
      “不过要注意,直接饮用的话,除了让人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还会……”

      “还会如何?”

      “还会造成……‘巫山一梦’的效果。”

      “嗯哼。”
      花血牙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沈涯还是有点介意:
      “花血牙,你确定,你没有……”

      花血牙淡淡打断:
      “我还没有下/贱到,对仇敌投怀送抱的地步。”

      “行,那你去吧。”
      沈涯走向门口,回过头,瞥了花血牙一眼:
      “你要是敢对莫惜欢动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花血牙也不耽搁,立刻离开药坊,赶回山海王府。
      进屋以后,发现夭桃已经睡了,星沉和莫惜欢不见踪影,只有星华在擦桌子。

      星华见到花血牙,急忙迎上去: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昨天夜里,你上哪去了?”
      “公子一直不见你回府,可担心了,整晚都没睡呢!”

      “他人呢。”
      花血牙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公子刚才伤痛发作,去沈大夫殿里换药了。”
      星华有些心疼,紧紧颦眉:
      “对了,姑娘,你知道公子那身血淋淋的伤口,是怎么弄的吗?”
      “前日还好好的,怎么一过除夕,就皮开肉绽了……”

      “我抽的。”
      花血牙淡淡接话。

      “啊?”
      星华愣住。

      “跨年那晚,我与他互相切磋了一番,以示友好。”
      “切磋?切成那副惨状?”
      “嗯。”

      “姑娘!你下手也轻一点嘛!”
      星华惊呼:
      “听桃桃说,上次你掌掴了公子,这次又抽得公子遍体鳞伤!”
      “公子好歹出身王室,风光显赫,要是传出家暴丑闻,该多丢人呐!”

      “抱歉,是我不对。”
      花血牙真诚地赔笑:
      “等会,我就去沈大夫殿里看望他。”
      “不过,在那之前,星华,晚饭可有剩余?”

      “有的有的!姑娘一定饿坏了吧?”
      星华跑去厨房,端来一些饭菜,边走边说:
      “所以,姑娘今天究竟去哪了呀?”
      “难道是出了远门,才会饥肠辘辘……”

      “去拜访了几位放肆门的朋友。”
      花血牙坐在桌边,淡淡回答。

      “……”
      星华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花血牙不动声色,观察她的表情:
      “星华,你可听过,放肆门这个组织?”

      “放肆门?那是什么?”
      星华一脸茫然:
      “奴婢只听过艳/照门,从未听过什么放肆门……”

      “是么?”
      花血牙直视着她的眼睛。

      “姑娘,快吃饭吧,这什锦鱼还热着呢。”
      星华笑嘻嘻的,放下餐盘,摆好碗筷:
      “奴婢再去灶房热汤,稍后就端来~”

      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
      花血牙望着星华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的餐具,心中了然。

      平时,星华摆放筷子时,都会细心地调整方向,尾部向内,尖部向外,方便取用。
      此时此刻,筷子的尖端,却直指花血牙的胸口。

      星华这姑娘,听到“放肆门”以后,表面上强装镇定,心里还是慌了。
      由此可见,星沉和星华,也是放肆门的成员,莫惜欢的手下。

      “唉。”
      花血牙忽然感到一阵恶寒,叹了口气。

      两个月来,他和星沉星华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密切。
      就寝,沐浴,甚至如厕,常常都在一起。

      如果她俩和沈脉一样,早就知道他是男子,却还能表现得那样亲密,一点也不膈应……
      那还真是,影帝级的演员啊!

      星华被“吓跑”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花血牙吃完饭,独自前往沈脉的殿院。
      一进院门,就看到陈裴端着一碗药汤,正要给莫惜欢送去。

      “我来吧。”
      花血牙拦住陈裴,柔声开口。

      “嗯!”
      陈裴将木盘交出,离开了。

      花血牙望向四周,确认没人,就将迷魂香粉末倒进碗内。
      然后,推门进屋,一只手锁好房门。

      莫惜欢靠坐在床头,披着一件白色锦袍,长发垂散。
      上身缠满纱布,隐隐透着血迹。

      “阿鞘,你来了。”
      看到花血牙,也不惊讶,淡淡开口。

      “嗯,喝药吧。”
      花血牙坐在床沿,将含有迷魂香的药汤递过去。

      莫惜欢接过碗,看了一眼,问道:
      “陈裴呢?”

      “陈裴刚刚离开,这碗药,正是他送来的。”

      “这样。”
      莫惜欢点点头,也不犹豫,仰头饮尽。

      “……”
      花血牙默默看着他,目光晦暗不明。

      “阿鞘,昨天,你受苦了。”
      莫惜欢放下碗,轻声开口。
      他没有询问花血牙,昨夜去了哪里,而是提起西域俘虏被斩首一事。

      花血牙语气平淡:
      “是啊,很苦,苦到让人想一死了之。”

      莫惜欢笑了笑:
      “可是,你没有死,你活过来了。”

      “不错,正如你纸条中所写,我‘置死而后生’了。”
      “很好,所以你考虑得如何,准备与我‘一年之约成’么?”

      “这个嘛,尚在考虑。”
      花血牙起身,走出几步,不疾不徐。

      “莫惜欢,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对我也算用心良苦。”
      “在你的辅导下,一年后,我定能武艺大增,脱胎换骨。”

      “可是,最近我发现,你有一个致命缺点。”
      “那就是,你这个人,满嘴谎言。”

      “……”
      莫惜欢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花血牙回过头,冷笑:
      “与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人,如何建立赌约?”
      “你说对么,放肆门的门主大人,莫惜欢?”

      “……”
      莫惜欢微微皱眉,却不是因为听到“放肆门”。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开始渐渐无力了。

      “老实说,当我在刑场上,意识到自己的懦弱无能后,你的‘一年之约’,确实是一笔诱惑不小的买卖。”
      “不过,在确认你的诚意之前,我可不敢与你这样的人做交易,还望门主谅解。”

      莫惜欢的声音微微沙哑:
      “那么,你欲如何。”

      “我欲如何?我欲同你玩一个游戏。”
      花血牙转身,一步一步,逼近床榻:
      “真心话游戏,三问三答,还记得么?”
      “不过,这一次,规则有些变动。”

      “什么变动……呃!”

      突然,花血牙揪住莫惜欢的衣领,栖身而上,把他压在榻上。
      压得很重,很近,封锁了莫惜欢所有的挣扎空间。

      “变动一,这次,只准我问你答。”
      花血牙居高临下,俯视着莫惜欢,语气凉薄。

      “变动二,这一次,我要真相,所有真相。”
      “如果让我从你口中,再听到一句谎言……”

      嚓!
      花血牙的右手放出瘾咬,抵在莫惜欢的心口位置。

      “我会杀了你。”

      “哦?你确定么?”
      不料,莫惜欢丝毫不慌,反而邪笑:
      “你若杀了我,莫蛟必将调查你,追杀你,你的身份就离暴露不远了。”
      “况且,你别忘了,我是这世上,唯一能帮你除掉莫蛟的人……

      “嘘……”
      花血牙抬起指尖,点在莫惜欢的嘴唇上,缓缓摇头。

      “调查、追杀、身份暴露……”
      “一直以来,我就是因为顾虑这些,才会畏畏缩缩,被你们父子戏耍于股掌间。”

      花血牙说着,就在莫惜欢眼前,解除易容术,变回了男身。
      接着,取下发簪,一头红发倾泻而下,如瀑布般轻柔,扫在莫惜欢的脸颊上。

      “既然是‘真心话游戏’,自然要以‘真实面目’参与。”
      “门主大人,我已坦诚相待,你愿意,对我说真话么?”

      “……”
      莫惜欢凝望着眼前,五官精致,美到令人目眩的男子,沉默许久。
      终于,无奈一笑。

      “你问吧,所有问题,我将如实相告。”

      “真的?”
      “真的,因为我还不想死。”

      “噢?堂堂莫五公子,放肆门门主,竟然怕死?”
      “不错。”

      莫惜欢凝望着花血牙,目光如春水般,宠溺温柔。

      “毕竟,我不仅是这世上,唯一能帮你除掉莫蛟的人。”
      “我也是唯一一个,能从莫蛟手里,保护你的人啊。”

      “……”
      花血牙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右手一用力,瘾咬就刺进莫惜欢的皮肤半寸:
      “还在讲土味情话?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么?”

      “咝,抱歉。”
      莫惜欢吃痛,笑了笑:
      “开始吧。”

      花血牙也不废话,直入正题:
      “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别再拿‘索娜’那一套糊弄人,我说过,这一次,我要全部真相。”

      “你们?”
      莫惜欢挑了挑眉:
      “看来,昨天的‘放肆门首领会议’,阿鞘是全程‘参与’了?”

      花血牙语气冷淡:
      “少废话,回答问题。”

      莫惜欢不紧不慢地:
      “阿鞘,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真相,只是,你确定要听么?”
      “要知道,有时候,真相才是让人痛苦的根源。”

      “莫惜欢,你满口谎言,还有理了?”
      花血牙隐隐发怒,揪紧莫惜欢的衣襟。

      “你有什么资格,去掌控别人的视听,去决定别人需要知道什么,不需要知道什么?”
      “我最后说一次,给我所有真相。”
      “至于痛苦与否,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懂么?”

      “……”
      莫惜欢凝视着花血牙凌厉的眸子,半晌,平静的开口:
      “从枕间楼。”

      花血牙一怔:
      “什么意思?”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枕间楼是放肆门的基地之一,污春是我的手下。”
      “自打你入驻枕间楼,你和沈涯的所有‘悄悄话’,都会被污春监听,转达给我。”

      “所以,我不仅知道,你是西域的圣子。”
      “我还知道,你的本名,叫做……”

      莫惜欢抬起指尖,轻抚花血牙的面庞:
      “花血牙。”

      “……”
      花血牙瞳孔骤缩,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从莫惜欢口中,听到了自己的本名。
      更是因为,他现在才知道,他在枕间楼复仇的那段日子里,根本没有一丝“隐私”可言!

      他作为一个,常年在黑暗中行动的杀手,却从未察觉……
      原来,在黑暗中,还有一双更隐秘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

      “后来的事,你自己也清楚。”
      “你拍卖初/夜的那夜,杀死高禅以后,本来还想杀了我。”
      “我却故意中途离场,让你的计划扑了空。”

      “你不甘放弃,来参加我的招亲宴会,又被莫蛟和玉尊妃接连羞/辱,心灰意冷,想要逃之夭夭。”
      “这种时候,就需要我出现,拉你一把。”
      “于是,我把嫁衣亲自送到你手里,并且提醒你,你的本性是战,不是逃。”

      莫惜欢勾起嘴角,像胜利者一般,玩味地看着花血牙。

      “我承认,把你拉进莫家的过程,有些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不过最后,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还是下定决心,一战到底。”
      “我也终于,如愿以偿,娶到了你。”

      “你……”
      花血牙陷在巨大的惊愕中,愣愣看着莫惜欢,说不出话。

      “阿鞘,这就是你想要的,第一个问题的所有真相。”
      “听完以后,感想如何?是不是很痛苦?”

      花血牙目龇欲裂,声音发抖:
      “你……你这个恶魔……”

      “有必要这么生气么?”
      莫惜欢低笑,一字一句,比恶魔的低语还要温柔:
      “从头到尾,我可从来没有强迫你,做过任何选择啊。”

      “你……你没有……”
      花血牙听到这句话,怒火“腾!”的升起,揪起莫惜欢的衣领,嘶哑而痛苦。

      “你的确没有强迫我,做过任何选择……”
      “可是,你让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不需要‘余地’这种东西,你只需要‘安全’。”

      莫惜欢面无表情,语调清冷,没有温度。

      “嫁给我,被我监视,被我安排,就是对你而言,最安全的选择。”

      “混账!!!”
      花血牙彻底暴怒,举起瘾咬,猛地刺进莫惜欢的胸口!

      “呃!”
      莫惜欢身子一震,仰头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他的身体受创,神色却毫不萎靡。
      甚至抓住花血牙的手腕,撑坐起来,逼到花血牙眼前,嘲讽一笑。

      “花血牙,你玩不起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真相并不好听。”
      “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

      “……”
      花血牙气得浑身发抖,拼命坚守最后一丝理智,不让瘾咬戳破莫惜欢的心脏:
      “莫惜欢,你再敢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我现在就捏爆你的心脏,你信么?”

      “我若说不信,你欲如何?”
      “你!——”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一个极度危险的姿势,瞪着对方,对峙起来。

      一个阴狠愤怒,眼神都可以杀人。
      一个顽劣无惧,性命都置之度外。

      空气中,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
      仿佛几米外,都能感觉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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