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GL)》Nine-blue

1、第 1 章

　　卫
　　玉第一次看见卫是在见工的时候。卫意气风发地，十分地帅到足。
　　她是去面试仓管的。她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但一路过关斩将，居然被录用了，惊喜之下，不免有点粘粘自喜。兴高采烈一番之后，她上班了。
　　她所做的公司是一间大型公司，仓库由财务部管理。卫是财务部经理。以她的级别，是不用卫面试的。所以她只是远远地见过卫一面，那时很多人围在卫身边，连面试的主管也丢下她去侍候卫，让她很等了一阵。当时的感觉就十分纳闷儿，怎么有这么强的女孩！
　　上班的第一天，她就蒙卫“招见”。
　　当时她正在熟习仓库东西的位置呢，同事小莲就赶过来通知她：“玉，卫要见你。”
　　她还不知道是谁：“卫？”
　　“公司的财务经理。她要见所有新来的属下，你自己小心一点。”
　　她有点不安地去了。
　　到了财务部时，她排在最后面，看着出来的同事面色好象不太好，心里就有些不安起来。
　　终于轮到她了。
　　卫坐在大班椅上，冷冷的一张脸，打着领带，比上次看得清楚很多，还真的是帅！她忍不住就有点笑意了。
　　卫也在打量她。瘦瘦高高地，不算漂亮，但女人味十足。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走神，微笑起来的模样带着十足的天真。居然有人敢在自己办公室走神，她有点诧异，但没显示出来。
　　“你是玉吧？”她冷冷地开口。
　　玉吓了一跳。赶紧点头。“是的。”
　　“你会什么？”
　　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点愣：“我会做好一个仓管的！”
　　卫叹了口气：“我在安排一个培训计划，只是要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照实将你的专长和希望告诉我就行了。”
　　“哦！”她放心了。人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好久好久之后，她也没有机会再去财务部，更不用说经理办公室了。不过，培训倒是进行得十分顺利，她确实得益不少，整个人自我感觉强了很多。只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回昧着那天见卫的情景。
　　过了将近10个月，培训终于结束了，她以考试第一名的成绩出线。这次是有奖金的，而且是由卫亲手发放。
　　一想到有机会再见到卫，玉就忍不住开心：其实自己心里明白不是因为奖金，但嘴角总是有点笑笑的，同事们就开玩笑说：“玉对钱的感觉还真不一般哟。这么开心。”
　　她总不分辨，就盼着卫回来：卫去了分厂，还有一星期呢。
　　玉记得很清楚。那天见卫的每一个细节。公司开大会，表扬产能高的同事和培训考试成绩好的同事，并发奖金。大会由总经理主持，卫只负责派发培训得奖员工的奖金。
　　卫那天穿一套淡兰色的职业套装，仍是冷着一张脸。但派红包给她的时候，露了一丝笑意，温和地说：“恭喜你，玉。”
　　玉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红包，碰到了卫的手，凉凉的。她的心一阵狂跳，脸登时红了，结结巴巴地谢了卫，急急地走了下去。坐了下来，心里又开始后悔：自己怎么那么笨！
　　很多年以后，当她回忆这一天时，对当时的情景仍是清清楚楚。
　　后来的会开成怎样就不记得了。反正下班后，她被拖了去请客，一帮同事闹轰轰地去了公司旁边一间酒楼，就在厅里坐了一大桌。等菜的时候，看见卫陪着一男子走了进来，往楼上包房走过去。玉的主管良跑了过去打招呼，“卫小姐，过来吃饭啊？”
　　卫点点头，笑了一下：“是不是在玉在请客啊？”
　　玉走了过去叫了一句：“卫小姐…”就说不出话来了。
　　卫笑了笑：“别把钱花光了啊！”
　　良邀请道：“不如我们一起吃。”
　　卫想了一下：“谢谢你，这次有事，下次吧。”
　　就走了上去。
　　一餐饭吃下来，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结账时，老板说，卫小姐已经结过了。
　　良笑着说：“哎，玉，你的运气真好！卫小姐对你的印象一定很好！”
　　玉的心里也是一甜，却没说什么。

　　又过了三个多月，玉接到人事部通知：到财务部报到。从她得第一名的时候，很多人就预言：“玉，你肯定会选到财务部去的。听说卫爱才，这次培训好象也是以财务为主。”
　　当时她有点不信。不过工作起来更努力了。她本来就是一个乖巧、勤奋的女孩，很逗人喜欢，加上工作表现，连主管良都对她赞赏有加。
　　人事部找她谈话的时候，她只一心想：这下可以每天见到卫了！没别的念头。人事经理说了些什么，除了调职的那一句外，其他的她一句都不记得了。
　　到了财务部，她的文化程度不够高，不能做会计，是被安排在卫的办公室里面，做卫的助理。负责处理卫的档案管理及一些简单的日常文书工作，还要帮卫打打杂什么的，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可她还是高兴坏了：可以每天见着卫啊！
　　到财务部第一天，卫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我这里是不用闲人的，而且没有人能教你什么，你要自己去学，多看。还有，我说话不喜欢重复二次以上。”
　　玉使劲点着头：“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的！”发誓似的。
　　卫有点想笑，忍住了，仍然冷冷地说：“那就好。”

　　接下来，日子过得很紧张，原来打杂也有很多讲究，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学，玉一直很努力在跟。卫其实并未为难她。并且教了她不少东西：虽然教的方法有点怪，但却真的很有效。
　　直到给卫做助理，玉这才知道原来卫有多么辛苦：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晚上12点以后，公司还有4间分厂也是她在跟，而且正在起一个约需2万工人的工厂，连建筑设计图纸都是卫在看，老板几乎把整个集团公司都交了给卫。
　　而作为卫的助理，玉觉得自己真的帮不到她太多。虽然每次看到卫时，卫总是精神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玉总是不觉得卫开心。她用一种近乎迷恋的心态把卫放到了一个神的位置上。
　　这日黄昏，卫已出差5天了，玉有点失落地下了班，正吃晚饭呢，想起卫办公室的窗帘还没拉上，就又走了回去。
　　刚到办公室，看到经理室的灯亮着呢，心里一跳。赶紧走过去，是卫回来了。卫正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她轻轻地走了过去，看着卫疲倦的睡容，心里一疼，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就那么靠在卫的办公台边，默默地哭了起来。
　　卫这一阵是累坏了，已经连续一星期每晚只休息3小时，回到办公室，原本打算将这一段积下的文件看完，还是没能支持得住。
　　伏了一阵，她突然一惊，就醒了，然后很吓了一跳：“玉，你怎么拉？谁欺负你了？”
　　玉也一惊，慌乱地在脸上摸了一把：“没事，我….”她还是没忍住，大声哭了起来。
　　卫起身，轻柔地把她拉到怀里，哄道：“玉，小乖，告诉卫，谁欺负你了？”
　　听着卫难得一次温柔的话，玉哭得更凶了。卫有点不知所措，只好搂住她，让她哭。
　　终于玉哭完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从卫的怀里退出来，说：“我没事，只是觉得你很辛苦，”她停了停，“看着你累成这样儿……”她说不下去了。
　　卫感动了。自从出来打工，从来没有人这么真切地心疼过她。每个人都以为她是铁打的。连她自己都以为她是了。
　　她一向对别人的事，一夹就中，对自己的事情可总是有点糊涂，这下子，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觉，只沉默下来。
　　玉说完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有点尴尬；加上卫的沉默，她的脸忍不住慢慢红了起来。
　　良久，她抬起头，发现卫的眼神晶亮地看着她，心里一荡，眼波就有点迷朦起来。
　　卫盯着她，慢慢把她拉到怀里，温柔温柔地叫着：“玉、玉……”
　　玉被催眠似的靠了过去，伸出手，搂住卫的腰，心里一下子平静下来，充满了一种回到家的感觉。她紧紧地抱住卫，生怕这是一个梦，一放手，梦就醒了。这是她想了好久的感觉啊。
　　卫搂了她好一会儿，轻轻推开她，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当她们分开时，卫开口说：“玉，你辞职好吗？”
　　玉大吃一惊，还没开口，卫又亲了她一下，命令道：“我们有公事关系，不能这样的。你辞掉这份工，搬来和我一起住。”
　　玉笑了：“好。” “只要能跟你一起，什么都好。”她在心里加了一句。
　　玉辞了职。在大家的惊奇中，离开了这间公司。说没有不舍，是假的，毕竟她花了多少心血在这份工作上啊！
　　但是，卫！卫啊！
　　想到卫，玉的心情飞扬起来。她是那么那么地爱她。

　　生活到一起后，玉才发现，卫的生活是多么简单：她几乎没有私生活，每天早早地上班，很晚才下班，有一点空还得看书、进修。并且，卫也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每次看到卫那清秀的脸，清亮的眼神，玉的心就忍不住跳了起来。不过，无论多忙，卫总是一定回家吃晚饭：那是玉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两人说话不多，可卫总是会微微地笑着，看着她，很满足的样子。于是，玉的心也满足起来。
　　卫不在家的时候，玉会做一点家务，看一下书。卫的书真多：书房里满满的三面墙壁，一直顶到天花板。她曾经问过卫：这些书你都看过吗？卫笑了：大部分能背。卫每一本书前都有书签，她痛恨别人折书页，弄得书皱巴巴的。所以，她的书从不借人，总是新新的，很整齐。书房是卫呆得最多的地方。玉总是静静地取一本书，靠在卫身边，一起看。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就这么平静地一起生活。从来没有说过一些关于以后或长远一点的事情。玉也一直都很满足：她得到了她所要的，还能怎么样呢？卫是那么地优秀，每多拥有她一天，玉就很高兴了，她从不敢想象卫这样一个人，会永远留在她身边：她是多么平凡啊。她几乎恨起自己的平凡起来。

　　新年到了。玉是本城人，卫的家乡却在几千公里以外的一个大城市，她每年只有春节时回家。这是玉一早就知道的。但她就是舍不得.不过，她还是帮卫打理着要回家的礼物，衣服什么的。
　　这天是卫难得的一天休息。她一大早去敲玉的房门：玉，我们出去大采购去。玉笑嘻嘻地说：你先检查一下再出门吧！
　　她拖出一大袋东西：都是买好了准备给卫带回家的礼物，卫翻了翻：“不行啊。我们那冷，没衣服穿可不行。”
　　玉有点糊涂，“有大衣啊！”
　　卫奇怪地说：“我怎么没看到呢？”
　　玉拉了她的手，打开衣柜：“你自己看！”
　　卫明白了：“你不和我回家过年啊！”
　　玉一下子兴奋起来：“你要带我回家？”
　　卫说：“你都怎么做人老婆的！大过年的，不回婆家过年？”
　　玉一下子扑过去，搂住卫的脖子，叫着：“我去！我去！”
　　卫反手抱住她，停了停，轻轻推开一点，低下头就吻了下去。玉迎了上去，两人滚到了玉的床上。
　　激情过去。
　　其实两人都是第一次，都有一点笨手笨脚地。可那种激情却是绝对真实的。
　　玉忍不住说：“卫，我爱你。”
　　卫笑了：“我也是。小乖，我也是。”
　　卫对玉其实有的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感觉，那是爱吗？她一直有点疑惑，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每天她都会盼望下班，因为可以见到玉，可以享受到有“家”的温暖，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她不舍得不要。

　　这样过了三年。平静快乐的三年。
　　这一段时间，玉自学完成了本科课程并取得学位，当然，这得益于卫的指导不少，在学习过程中，她认识了各种不同的人，都是些不错的人，但还是觉得卫是最好的，每一天她都很感恩，只要能跟在卫身边，她是什么都愿意去做的。
　　卫已经升到总经理的职位了，公司顺利上市，她更忙了，但回家吃晚饭是她一直坚持的一个原则，如同她一向公私分明。玉从来也没去过公司找她，一方面是因为她忙，另一方面却是因为玉有点不好意思去，总觉得卫是她偷来的珍宝，唯恐被人发现。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后来加上卫升职以后，就更刻意地隐藏了：毕竟这种关系是不正常的，如果被人知道可能会影响到卫的前途：玉一向深知这一点。卫倒没想过这些问题，她被玉宠坏了。一切是那么地理所当然，她安然地接受并习惯了这一切，每天固定的时候看见固定的人，她的私生活过得非常惬意，也一直很满足。

　　英是新来的营销部经理。不算漂亮。卫第一次看见她时，感觉不是很好：很张扬的个性，有点不明白老板为什么挑选了这样一个人来给她做拍档，但还是没说什么地接受了。
　　英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已经结婚了，有一小男孩，五岁了。看上去实在是无可挑剔地好，而工作中的表现也好得让卫意外。一年下来，公司业务比上年度增加了5倍。为了赶货，要增加人手，增加福利设施，增加培训等等，忙得卫一塌糊涂，于是对英就有点佩服起来：这女人不简单。
　　英一直想搞好和卫的关系，可卫似乎总是很正式地和她相处，完全没有并肩作战的那种感觉，总是冷冷地。
　　不过，卫对谁都那样。
　　她只看见过一次卫眼里的笑，那是在卫办公室外，隔着玻璃，她在打电话，那种心底传到眼底的笑意，令卫帅气的脸上有了一种很柔很媚的艳光：她看呆了。卫却没有发觉，放下电话后，她立即敲门，进来时，卫已经恢复成冷冷的模样了。
　　她很有点遗憾了一阵。也很好奇电话的那一头是谁。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她不自觉地总想起卫那天的模样，然后心底总有一阵莫名的刺痛，好象那与她有关似的。
　　她越发地努力了。卫是一个公平的人。最近对她的态度与以前不太一样，英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应该是年度业绩表出来了吧？她有些刻薄地猜测着。
　　年底照例是尾牙活动，高级职员还另有一个聚会，这是卫比较忙的时候，玉也习惯了：这两次卫是没办法回家吃晚饭的，不过，她还是会先回来陪她一会儿再出门：这固然是一种体贴，可是这么些年来，卫却从未想过带她出去，在玉的心底，还是不免有些遗憾。
　　卫开车回家的时候，心底还在想着公司的一些事，觉得是时候改变一下了。到了家，玉已经做好饭了，她是回家陪陪她，看她吃一点儿就要出门的：可是看到桌上的饭菜，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阵恻然，她说：“玉，别吃了吧，跟我一起到公司去。”
　　说完，才了现自己是真的想玉陪在身边。
　　玉呆了一下，然后小心地问：“怎么啦？”
　　卫坦白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你今晚陪在我身边。”
　　玉点点头，再点点头。然后走过去，轻轻地环住卫的腰，在卫的怀里呆了一阵，然后说：“我去换衣服。”眼圈就忍不住有点红了。
　　卫感受着玉，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玉是多么寂寞啊。
　　她跟了过去，再抱了一下玉，就坐一边看她化妆，换衣，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
　　两人到达公司庆祝的活动用的酒店时，已经有很多人来了。
　　英带了老公和儿子过来和卫打招呼。
　　“很完美的一家人。”卫笑道。
　　英留意到一件事：今晚的卫周身散发着一种她上次看见过的柔媚。再看到她身边的玉，她有点明白了。卫介绍说：“这是玉，我以前的助理。”
　　然后对玉说：“还有很多旧同事也在呢，你去找别人聊聊。”
　　玉笑了笑，走开了。
　　另一边立刻传来一阵笑语：玉是真的很受欢迎哦！
　　卫心底有点开心，又有点失落，不过没有说什么，只和英商量着：“这次你们业绩做得这么好，真不容易呢。对了，今晚你来主持好吗？我想休息一次呢。”
　　英打量了卫一下，然后爽快地说：“行。”
　　晚会正式开始了。
　　当然是由卫说第一句话。她很有诚意地谢了大家一年的努力，然后宣布今年的尾牙由英主持。
　　这晚英主持得很好。
　　卫没怎么陪玉，她还是要应酬一下那些手下的。只是视线一直跟着玉转。
　　玉一到那些旧同事那边，大家就七嘴八舌不停地问，然后就是不停地聊，这么久了，还有人记得她，玉也有点感动。她能感觉到卫一直在看着她，但这儿人多，她不敢有什么表示，只克制着不去看卫。
　　英一晚上都忍不住在看卫，卫似乎在看着那个叫玉的女孩的时候整个人会艳了起来：今晚的卫是漂亮的，她忍不住有点感叹起来。而那个叫玉的女孩似乎很受欢迎，一直不停地有人找她说话。当然，她是漂亮的，但漂亮的女孩很多呢，英自己就比她漂亮。英暗忖。
　　十二点钟的时候，卫走过去，叫上玉，两人并肩向英的方向走了过去。
　　真是登对。英有点妒忌地想。
　　卫有点抱谦地说：“英，今晚我得早点回家了，以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好吗？”
　　英能说什么？她只能笑笑说：“好吧，晚安。”
　　卫回去了。
　　大家闹到三点多才散。
　　英的老公十点钟就和儿子回家了。
　　英有点累了。也有点落寞。还有一点不知道什么地情绪在做怪。她有点想哭。到了家，她在洗手间哭了。哭完，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些什么。再胡乱洗了洗，她轻轻地回了房。已经五点了。她没惊醒老公，悄悄地躺了下来，脑子里想来想去都是卫和玉两人并肩时的模样：一个帅气十足，一个温柔可人。
　　卫小两口儿回到家，一关上门，卫就搂住玉，没头没脑地吻了下去。玉也激烈地回应着她的热情，两人躺在厅里的地毯上，疯狂了一晚。
　　清晨醒来，卫有点坏坏地笑着：“厅里还是用地毯比较好吧？”
　　玉脸一热，起身说：“我去煮早餐。”
　　就忙不迭地逃开了。
　　卫在厅里哈哈大笑：“是午餐啦。”
　　吃完饭，卫没有立刻去书房。她陪着玉洗碗，一直坏坏地笑着，看着玉，玉的心里甜甜地。她不知道卫为什么表现得突然这么热情，但她喜欢这样。“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她贪心地想。
　　“一直怎样？”卫问她。
　　玉一惊：“我说出来了？”
　　“是啊。”
　　卫从后面抱住她，手又开始有点不规矩起来。
　　玉立刻软了下来。她往后靠住卫，有点轻喘。卫一下子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这一天她们确实是累坏了。卫不停不停地要。玉的腹部有点酸酸地，大腿也有点痛了。她告诉卫。卫只是一径坏坏地笑，笑得她又热了起来。
　　这是她梦昧以求的卫啊！她幸福得叹起气来。卫也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抱住玉，贴在一起，沉睡过去。

　　这年新年照例在卫家里过。卫第一次回家之前便已经宣布了和玉的关系。“我不会委屈你的。”卫是这么承诺的。她也做到了。不知道卫是怎么做到的。卫的父母对玉都很客气，很尊重。但就是有一股冷冷的味道在里面，与平常人家不一样。
　　后来玉发现，卫的父母亲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对谁都那样。卫身上那种冷冷的味道就是她家里的味道。不过，卫对她倒不冷。想到这个，她偷偷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卫搂住她问道。最近，卫总是无时无刻地找机会抱她。
　　她只笑，不回答。
　　“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也是这样笑的。”卫继续“逼供”。
　　玉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有点赖皮地说：“我笑了吗？我没笑啊~”
　　卫一下子重重地吻了过去，玉躲了一下，没躲开，就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卫是家里的独女，自己又要强，父母总是习惯性地“尊重”她：也就是不管她。在卫的家里大家都维持着一种礼貌。玉第一次到卫家里的时候，看到卫的母亲帮她父亲端了一杯茶，而卫伯伯很客气地谢了妻子：玉的眼睛睁得好大。后来问卫：如果你帮你爸爸泡茶，他会不会谢谢你？卫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会啊。”
　　玉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从不谢谢我一下？”
　　卫想一下：“真的啊。下次记得。”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卫只有跟玉一起的时候才不是冷冰冰的。两人在卫家总是笑得有点压抑，即使如此，也给卫家增加不少欢笑和活力。而且，玉比卫小了七年：这对卫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过完新年，卫又照常开始拼搏。不过，有一件事情不太一样了：卫整个人“活”了起来，对人也开始暧了很多。
　　是玉的缘故吧？英几乎是有点妒忌地想着。
　　英的新年过得上去和往年一样，但英其实一直就没开心过。
　　她总在猜测着卫在做什么，疯了似的盼着放完假可以上班的时候。她克制得很好，老公一直没有发现。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同了：从大学毕业以后，她第二次被一个女人迷住了。最糟糕的是：她已有一个家庭，对方一点也不在乎她。说白一点：她暗恋上一个不是自己老公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她觉得有点对不住家庭，可是一看到卫，她的心就控制不住，她开始使用一个又一个的借口去找卫商量工作：总是刻意挑快下班的时候过去，希望有机会约到卫的晚餐。但是，一到下班时间，卫就准时要走：家里已经做好饭了。卫总是这么说。
　　“当然”，她有点刻薄地想：“金屋藏娇嘛！”
　　终于有一次她忍不住了：“卫小姐，可以去你家参观一下吗？”
　　这其实不能说是太冒昧：两人同事这么长时间了，而她也邀请过卫去她家玩。虽然卫总是“没空去”，但她毕竟也邀请过啊。
　　卫楞了一下，“下次吧。”她有点敷衍地说。
　　英也不说什么，只是有点委屈地看着卫，眼圈儿就有点红了。卫意外地看了一下英，然后说：“怎么拉？是和老公闹意见吗？”
　　英就势点头说：“是啊，所以不想回家。”
　　卫有点为难地想了想：英确实帮得了手，而且一直都比较友好，于情于理不能太拒人千里之外。
　　英看见了卫的矛盾，知道这次自己的要求基本成功了。按照礼貌上来讲，她应该就此罢休，但她就是想去卫家里看看，就是想吃这餐饭：卫从来都要回家吃的饭。英当然可以猜到谁在卫家里等她。
　　卫终于说：“那我先打个电话吧”
　　英的心里涌上一阵欢喜，她有点撒娇地点点头，体贴地走了出去。
　　卫打了电话回家，玉意外地问：“你带她回来不怕她知道啊？”
　　卫想了一下。“知道也没关系，她应该算是一个朋友吧，而且人家提出要来，又和老公闹意见有点难过，不会有什么的。”
　　英上了卫的车。一点也不意外地，卫真的带她回了家。
　　卫的家里很整洁也很干净。看到玉的时候，她假装了一下意外。玉大方地跟她打招呼。晚餐很丰富。一切都很得体。大家都尽量聊些不太敏感的话题。
　　回到家里的卫便很自然地有了那种很柔很媚的味道。英贪婪地盯着卫良久。终于忍不住开玩笑地说：“卫，你在家的样子多了很多女人味呢！”
　　卫笑了：“在家放松一点啊。”
　　玉却有点不自然了：英的表情太明显了，她感觉到一种危机。她不喜欢英。
　　英终于回家以后，玉故意带点玩笑地问卫：“你不觉得英比我好吗？”
　　卫毫不在意地说：“英好不好与我没关系拉，那是她老公的事。你和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比的，两人完全不一样。不过，我喜欢你这种。”
　　“她做同事很帮得了手，你知道的。别乱想了：你以为你老公万人迷啊？”
　　说着有点坏坏地靠了过去。
　　玉便不再说什么。
　　照旧是一夜激情。
　　这一段，卫的感觉特别强烈。玉心里却总是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那里怪了，只是粘卫粘得更紧了。

　　分公司营业部出了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太小的问题，涉及金额不大，性质却很严重。老板希望卫过去处理。由于是带了英一起去：不知道为什么，没告诉玉。
　　（真的那么急吗？真的不记得吗？这是后来卫老是问自己的一个问题。）
　　一呆就是半个月。终于完成了！卫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这一阵与英朝夕相处，她有点儿放松了。
　　这动作看在英的眼里，却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她心神一荡，有点心猿意马起来。偏偏卫还问她：“我饿了。去那儿吃饭？”
　　英有点坏心眼地说：“先回酒店吧，叫人送餐吧。同时又可以洗澡。”
　　卫没想什么地同意了。
　　回到酒店，在卫的房里，叫了吃的才想起：得有个人守着啊，要不别人送来谁签收？
　　顺理成章地，两人轮流洗。英开玩笑地说：“卫，不如一起洗快。”
　　卫的脸一红：“那谁等晚餐！”
　　两人刚洗完呢，晚餐送到了。卫的头发有点湿，英说：“我还不饿，我帮你吹一下头发好了。”
　　卫没说话，只开始吃了起来。英拿了风筒就吹。
　　卫是短发。其实很快吹干了。英却开了微风，贪恋着卫的发丝穿过手掌的滋味。
　　卫开始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头发干了，突然对英的抚摸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不自觉地拉过那手，亲了一下。
　　室内的空气一下子有点暧昧起来，浓浓的欲望在室内流转。
　　英放下风筒，慢慢地把卫转了过来，弯下腰亲了过去。
　　卫迎了过去。
　　早上醒来。卫看着怀里的英，眉头皱了起来。
　　英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贪恋着在卫怀里的感觉，不愿意动。
　　感觉到卫的僵硬，她想了想，慢慢抬起头，很自然地笑了：“早。”
　　卫不知道说什么好。
　　英很快地起身，穿好衣服，一边说：“不。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一时诱惑而已，我不会緾着你的。”
　　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英，心里乱糟糟的。
　　英很快地出去了。还得收拾行李回家呢。想到回家，想到玉，卫心里更乱了。

　　玉欢喜地接过卫的行李，一边整理一边说着卫不在家时的一些琐碎事。卫看着玉，突然说：“玉，我们去国外生活好吗？”
　　玉惊奇地看着卫。
　　“发生什么事了？”
　　卫不作声。良久，叹了口气。“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
　　玉想了想，也不作声了。女人的敏感让她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卫出了门，她打了个电话，知道了和卫一起出差的是英。
　　一切便很明显了。
　　本来英是比自己配得上卫。玉有点自嘲地想。

　　日子依然平静地滑了过去。英确实没有再来緾卫。卫的心里有点放松，又有点怅然。
　　玉找了一份工作，在一间进出口公司做业务，刚进去，有点忙，没时间做饭，于是和卫两人开始在外面吃，不过总是两人一起吃。玉开始学会独立。卫似乎没怎么感觉到玉的变化，她很自然地适应了在外面吃晚饭，偶尔玉要加班，她就叫了外卖到玉公司里一起吃。一切都很自然。
　　转眼又是大半年，玉要出差了。她告诉卫要出差一个月。卫打趣道：“现在换我独守空房了。”
　　玉的眼睛一红。卫赶忙哄道：“我保证不出门乱泡！”
　　玉感激卫的体贴。心里总是觉得对不起卫，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卫本来就是她偷了来的，现在时间到了，就得还了回去。

　　玉走了。
　　卫是在一个月之后，玉没准时回来，也没个电话回来时，才发现，玉房间里的东西少了，玉公司里的同事告诉卫，玉一个月前已经辞工了的时候，卫的心一直地沉了下去：她知道了！玉是那么地敏感，她一定是知道了。
　　卫开始喝酒。
　　但正如所有人的生活一样，卫白天还是一间公司的总经理，冷静、自制、专业。
　　但卫再也没有过情人，她一个人过。
　　英…...还是英，幸福的家庭，顺利的事业，只是在孩子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