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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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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隔着口罩，女生的话像从远方传来，闷闷的，让人听不太真切。
“在公司也是这样？”
虽然场馆里有些嘈杂，可她话里的冰冷还是越过一切，轻而易举地蔓延进卜柠的脑子里。
卜柠噎了一下。
生气了吗？
刚刚手机上还在跟自己搞怪，肯定是因为自己没回消息还迟到了这么久。
不过，提公司干什么，怎么聊到工作的话题上了……？
卜柠心里虽然纳闷，可无形中好像有个命令在推着她，让她下意识就顺着回应：“……确实怪我，半路发现忘带东西就又回去取了一趟。”
“公司的话，一般没啥事是不会去的，我也不喜欢待在公司哈哈。”是啊，卜柠巴不得她天天跑组有戏拍。
罗宴：“……”
见过迟到后疯狂找借口的，倒是没见过大方承认，还一带抖露出翘班行为的。
面前的女生只给她留了张侧脸，安静不语，可那墨镜的棱角却正对着卜柠，像只张牙舞爪的恶兽叫嚣不止。
卜柠乐呵呵地笑着，越说越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经纪人平日训话的时候，自己解释半天的样子嘛！
两个人又回到了安静的氛围，周围的呼喊声很快就像浪花般扑向了这块沙地，带着卜柠强行冲刷掉刚才干燥的记忆。
对方并没有多大兴趣和她讲话。
想到是因为自己的迟到才让她们之间的氛围这么尴尬，卜柠的视线在周围飘忽起来，却又没在看什么，只是斟酌着开口：
“——嗯…宝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带了东西，本来是要给你的礼物，现在看来是赔罪礼了，你保准喜欢！真的。”
罗宴听到开头几个字，眉毛不禁跳了一下。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玲琅满目的小玩意就被递到了眼前。仔细看看，里面有贴着彩带的小扇子，也有印着可爱图案的贴画，还有一叠小卡。
卜柠见她正在观详，心里生出来了对自己用心良苦制作的满意，她把脸凑上去，只可惜罗宴并不能看见那墨镜下面的星星眼：
“宝宝，我专门挑小芙最近的造型印的，绝美！”
罗宴：“……”
色彩缤纷的小卡拿在手里，罗宴的眼神并不在它们上，而是疑惑地盯着面前同样戴着墨镜与口罩的卜柠。
语调中的愉悦呼之欲出，像唱歌一样，每个字都被赋予了作物般向上生长的渴望，可那雀跃的上扬还是被小心翼翼的情绪所压着，这点不难听出来。
这实习助理对她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她是知道了些什么，才送这样的礼物？
罗宴眯了眯眼，探究的目光潜藏在镜片之下。
“不用了。”
“诶诶诶！不行，你拿着吧！别不好意思。”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但卜柠没给罗宴一点返还的机会，甚至当即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个纸袋子，把那些小礼物都装在一块，放在罗宴的位置一侧。
动作行云流水之迅速，虽然在罗宴看来有些冒犯，但她也懒得再纠缠，只要那些东西不在她手上堆着，那就没事。
不过她还是多留意了下这个实习生，想起什么又皱皱眉，交代了一句：
“奇怪的称呼不要再喊了。”
先导片结束了，节奏鼓点强劲的乐声响起，整个场子彻底被炸了起来。卜柠刚准备跟着欢呼，又觉得自己的左耳朵好像捕捉到了几个字眼，躁动的环境下，她将耳朵凑了上前，询问的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
“什么？宝宝你说什么？”
“……”
“宝宝你刚刚——”
罗宴把手放在卜柠要继续出声的嘴巴前，略显无语地摇了摇头。
手指离嘴巴还有一定的距离，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暂，可就在这一抬一落间，卜柠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雨水把她打湿后留下的依依眷恋。
直到舞台上不同颜色的灯光亮起，卜柠这才转过头去。
自己突然愣住的尴尬并没有烦恼卜柠很长时间，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温芙，随着呼喊声一起刹不住车的还有她感动的眼泪。
只是卜柠不会知道的是，她刚以为已经不再生气的“同担”，现在在默默琢磨着她是否还要继续留在公司的事情。
“温芙！温芙！”
一首开场曲带动完全场的气氛，SSR的成员们从舞台的各处地方重新汇聚到了中心。七位成员拿起话筒，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到来的粉丝表达感谢。
卜柠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站在正中间的温芙，她一会看看大屏，一会看看真人，手上的手机也没闲着，恨不得长出四个眼的卜柠在尝试拍下她担最清晰的样子后，决定再长出两只眼睛用来看镜头。
温芙今天梳的公主头，前几天刚染的紫色头发在聚光灯下闪着光泽，像丝滑的绸缎披在身前。白润的珍珠项链戴在修长的脖颈上，随着呼吸轻微晃动。
本来还担心头发颜色是否饱和度过高的卜柠，这下是彻彻底底地被征服了。这不妥妥的美人鱼公主嘛！
老实说，卜柠当然想在粉丝的欢呼声中听清温芙在说什么，可那摄人心魂的美貌实在太过耀眼，此时她的眼睛和耳朵好像不能共用了，只有嘴巴还在勤恳地喊着。
“温——芙——”
虽然整个场馆都很吵，可罗宴觉得最吵的就在自己的身边。尤其是卜柠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还要坚持在最后的“芙”字上采取爆破式发音。
罗宴不知道听了多少句，终于是睁开本是闭着的眼睛，把手拍向了她的肩膀。
卜柠回过头的时候，只能看到她还是保持着和刚才交谈时一样的姿势。
“你带水了吗？”
几缕黑发随着罗宴的转头从肩膀坠在空中，失去落脚点的它们并没有摇晃太久，可就像蝴蝶轻轻煽动翅膀，卜柠的心里无声掀起了一层海浪。
她对这种无来由的情绪感到迷惑，但很快她就注意到，这是同担今天线下见面后第一次主动的，对她的关心！
原来如此！
意识到这点的卜柠笑嘻嘻地，从袋子里翻出来个水杯，当即就喝下两三大口。
“宝宝我当然带啦，谢谢你关心我！”卜柠擦了擦流到嘴角的水，朝罗宴露出个标准的微笑。口罩被她随意地扒拉到下巴处，整个人此刻有种傻里傻气的氛围。
罗宴听到她叫这个称呼就头疼，也对卜柠那样明显的讨好没有兴趣。不懂边界感的人、欲望都写在脸上的人，她不会多用。
这就是魏宜易所说的，带了快半年的实习助理？
卜柠还想把自己带的护嗓喉片给翻出来，让同担瞧瞧她的装备，可见罗宴一直盯着她，却没再说出一些别的话，心里不禁纳闷起来，想要翻找的心思也就暂且搁置了。
她看了看手里还有半瓶水的杯子，心里有了猜测。
“宝…宝？你是不是也渴啦？”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卜柠递过去一半的杯子突然拐了个方向，又回到了她的面前。她慢慢地把手里的杯子旋转了几个度，刚刚喝水时正对着自己的小兔印花现在乖乖地朝着罗宴坐下。
“宝宝，这半边是我嘴没碰到的地方，要是你介意我刚才喝过的话，实在不行…要不直接在嘴里倒着喝？”
罗宴：“……”
“不用。”
罗宴的脊背又重新靠在了座椅上，凉意透过衣物渗入身体，可以让人的燥热快速平息，回归平静。这可能是卜柠坐在她旁边后唯一让她心情比较舒畅的事。
而这在卜柠眼里，就是罗宴又切断了两人的联络，在中间拉上无形的铁网，拒绝沟通。
第二次收回的水杯直接回到了袋子里，在热闹的气氛下散发着可怜的气息。
舞台上的温芙随着歌曲的变化熟练地展现着不同的风格，她时而像黑天鹅般优雅，一举一动皆是灵气，拿捏了卜柠在内的每个人的心，又时而透露着慵懒的帅气，一个饱含侵略性的眼神就能迷倒一大片，让粉丝陷入对自己到底是妈粉还是女友粉的怀疑。
卜柠也不例外，不过她可是有备而来。
“温芙！看这里！”
她扯着嗓子高呼，把手里的板子举得高高的。这里离舞台的距离很近，不出意外的话温芙可以看到板子上写的几个大字：
小芙啊，扣1做妈咪的宝贝，扣2做我的老婆～
正值成员们都在舞台上饭撒的环节，温芙似乎被这边吸引了目光，眨眨眼睛看清后，歪头比了一个“2”。
“啊啊啊啊啊！宝宝你看清没！温芙说要做我老婆！她要做我老婆！”
卜柠此时满脑子都是温芙宠溺的微笑，本来就在眼里打转的泪花喷涌而出，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手一只擦着眼泪，一只还保留着刚刚扑向罗宴的姿势，抓在她的胳膊上。
棉布柔软的触感下散来温热的温度。
在感受到卜柠的触碰后，罗宴就迅速地站了起来。卜柠的手顺着滑下，失去落点的它有些没想到地降在座椅的边缘上，带动着身子也向前倾去。
罗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她皱着眉毛，连辞退的话也不想多说，迈着步子就朝出口走去。
节奏感强的音乐还在继续，不过从外面来听，就像罩了层隔板，远不如场内那样强劲。
空旷的室外只有两三人在行走，罗宴放下打不通的电话，走到一个自动贩卖机前。
闷热的空气里，只有这里让人看起来凉爽，罗宴买好矿泉水后，突然从旁人的话语里捕捉到些熟悉。
“魏姐……奇怪……罗总旁边的……已经有人坐……”
“我……没上去问……”
断断续续的字词闯进罗宴的耳朵里，她朝声源走了过去，看到是一名女生在站在墙边打电话。
“我以为是您安排的别的实习生，原来不是啊？”
这尤为清晰地最后一句，就这样落在罗宴的耳朵里。
“罗……罗总？”
女生不知何时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一个硕长的人条站在阴影处，走近几步后才认出来人，语气满是惊讶。
不知道是不是卜柠今晚上特别幸运，还是那个座位实在是宝贵，她准备的三张牌子全部都被温芙看到了。
卜柠开场以来哭哭笑笑，好像把平日里堆积的情绪全部都释放了出来，直觉很久没这样痛快的开心过了。
反观一旁的同担全身都写满了淡定，简直和这个场子里的人都格格不入，不仅卜柠这样觉得，她认为温芙可能也感觉到了，视线时不时地看向这里。
但是偶尔会去个卫生间的同担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去的时间好像更长了一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等到卜柠的纸快用光了，演唱会也来到了一个新的环节，那就是随机舞蹈。
大屏锁定一位幸运粉丝后，他就要起来跟着伴奏跳舞。
当卜柠看到黑暗的大屏突然变成了个镜子，把她完全照进去了的时候，她脑子空白了一瞬，不过腿还是很听话的立刻弹了起来。
轻快的音乐马上响起，背景里架子鼓被敲响的声音提示着卜柠马上就要进入副歌了，相比即将就要活动四肢的紧张，熟悉的旋律让她心头一喜。
这是她最爱的歌！
虽然是轻快的旋律，配合起歌词又有种淡淡的忧伤。
卜柠是完全不会跳舞的类型，不过幸好这首歌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动作。她嘴里哼着歌词，手尽力把动作做成保存在记忆里的那样。
头顶上的丸子头随着身体的动作一弹一弹的，有些岌岌可危。卜柠脱下了外套，米白色的短袖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也更好地显现出了她紧致的身形。
虽然保持健身的习惯让她把一套俏皮的动作做出了健美操的味道，但现场的呼声越来越大，举起相机的人也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被此刻充满活力的卜柠可爱到了，也越发好奇那大大的墨镜下藏着一双怎样的眼睛。
卜柠从刚开始的拘谨，到动作越来越放得开。同样兴奋的还有她控制不住笑意的嘴巴，或许是习惯了荧幕的缘故，弯得恰到好处的嘴巴并不是一成不变，同时还会根据对应动作的强度来些锦上添花的表情。
罗宴在这个时候缓缓归来，看了一眼卜柠在搞什么名堂后，就开始在座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还剩一个转圈的动作，副歌的表演就结束了。正在兴头上的卜柠没有想那么多，说着就转起身来。
结果或许是动作幅度有些大，卜柠一脚就碰上了座椅，还正在旋转中的身子一时没了重心支撑，朝着座椅扑去。
终于停下来的卜柠没磕碰到什么地方，只是手支撑着座椅的靠背，而那个安静的同担此时正好被她圈在身下。
同担想要去扶的手只握住了她的手腕，很快就松开了。
“对不起宝宝，我去，我没撞到你吧！”
身下的同担好像还是愣愣的，面朝着卜柠，却看不见脸下的神色。卜柠有点害怕自己是不是吓到她了，一股冒失的自责油然而生，她想赶紧站好。
可就在手离开的那瞬间，又被股强硬的力气给固定住了。
卜柠有些疑惑，看向女生的另一个手上拿着一副墨镜，才发现刚刚那一个趔趄自己掉了什么东西。
“哎呀不好意思宝宝，谢谢你…”
可女生依旧没松手，也没有把墨镜还给她的意思。卜柠一时被她盯的有些慌。说话的声音逐字减小。
难道被粉丝认出来了？可她微博也就几千粉，遇到的概率真的大吗…
大屏不知道怎么忘了结束，还在实时播放着她们的互动。掉下墨镜的卜柠露出了一双大又明亮的眼睛，微微上扬的眼尾好像泛上了丝丝不知所措的神色。
她的脸颊因为刚刚的运动，红扑扑的。就像拼图一样，围观的路人们爆发出着激烈的反应，显然这双眼睛的出现比他们想象的还好，在那张拥有着满满胶原蛋白的脸上有着完美的适配度。
可此刻处于关注中心的卜柠离他们的喧哗声很远，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好像只能看到眼前的女生。
黑发仍然趴在她的白袖上，可卜柠总隐隐感觉，有什么变了。
或许是懒懒的劲消失了，或许是手腕上承受的力度依然不减。
也或许是在这场无聊的演唱会上，罗宴终于提起了兴趣，抓到了想看的部分。
再后来，那看上去没有力气的黑发不知道怎么就把卜柠牵到了柔软的棉被上，将她滴水不漏地缠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