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酒》一花堂主人

2、往事并不如风 人的命运有

　　几瓶酒下肚。
　　林耀东脑子里有点恍惚。往事如潮汐般涌来，似乎历历在目。虽然那并不是自己主动想起的往事，但曾经以为的一阵风又一次聚拢在一起。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林耀东木木地站在一张西餐厅的桌子前。眼前，一男一女情侣般的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发现他木然的存在。女生叫白依晨，是林耀东的女朋友。对的，至少此刻之前是他的女友，这在英文里是现在进行时。她扬起笑脸时看见了林耀东。四目以对，她的微表情里起码起了三种变化：惊愕、迟疑、无措。
　　就在之前的十几分钟，林耀东来到餐厅附近的省图书馆找白依晨。省图是他们以前经常约会的地方，他想送点东西给她，给她点惊喜，也弥补这段时间没有见面的遗憾。在电话里，她说不在图书馆，现在在忙。出于对爱人的了解，他感觉到她有事在隐瞒。电话那头隐约中传来绿茵阁的叫号服务。白依晨招了个借口匆忙挂断了电话。而林耀东是脑子转得非常快的人，他一下子猜到了她在西餐厅，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人。于是，他迈着踉跄的步伐，终于找到了最近的绿茵阁西餐厅。

　　在路上，林耀东并没有一点发现新大陆的兴奋，相反，他有点沮丧。脑子里浮现了无数种见面后的画面，有自己脑补的，有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而千头万绪后他唯有挤出一丝苦笑。他知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在这段感情上他都输了，而且会输的很彻底。他就像一个丧家犬，惶惶如。

　　快到目的地时，他在脑子里无数脑补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撕破脸，然后把桌子掀翻，然后不顾一切的把男的揍一顿。

　　此刻他站在他们面前，时间像凝固了一样沉重，那个愚钝的男的居然好像没有发现他似的，还在卖力地演出。不管他多么愚钝，他都是胜利者了。是的，胜利者是不需要太敏感的，敏感是失败者的专利。

　　林耀东盯着白依晨，他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别让这个女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太难堪，毕竟这是他曾经日思夜想的人儿。会不会还有一丝挽留的余地，会不会有人能体谅他的难处？

　　于是，鬼使神差的，之前所有在脑子里的具体到手势的排练都作废了。林耀东转身艰难地离开了西餐厅，耳朵仿佛失聪了般只有嗡嗡作响，但仿佛一直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的一切骄傲与光荣，在一瞬即灰飞烟灭了。

　　多年以后，他必须承认，为了这一刻的懦弱他后悔终身。如果那一刻他掀了桌子，那么他还是他。但因为没有那一下的举动，他在精神上彻底萎了。这种萎，无药可救。

　　你的影子无所不在，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