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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当今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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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道女子想要读书实属不易，更何况我还没有交束脩，因此我很是感激夫子，平时都力所能及的帮些忙，比如打扫学堂的卫生和帮夫子娘子干些活儿。
夫子娘子话很少，经常愁苦着一张脸，似乎生活中诸事不易般，我很是不能理解。
每日想做的事都做完了，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
那时的我是无法理解大人们的忧苦的，理解之时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我上午在学堂读书，下午便在家中干活儿，没活儿的时候就蹲在路旁观察着来往的行人或者路上的花花草草和石头，有时候便找一块较大的石头，拿着一个小石头在上面写写画画。
家中父母时常争吵，闹的鸡犬不宁的，我不太乐意回去。
父亲脾气不太好，母亲性子怯懦，两人一吵架父亲便动手。我们都阻止过，结果就是连带着一起挨打。
每次闹完之后父亲便离家出走，后面又是母亲低头认错，求父亲回来。她低声下气的讨好父亲，可父亲并不想搭理她。
我看得出来，父亲的心不在这里。
我劝过母亲，很幼稚的劝过，最后却是得到一顿毒打，不，两顿，父亲回来听说之后也狠狠的打了我，骂我“居心不良”。
我错了吗？
我几次质问自己。
那时的我很是天真的讨好父母，希望他们能够爱我，比以前爱我就行，不跟姊妹们比了，可是得到的也只有一句“你不配”。
是吗？我不配吗？
我寂静了一段时间，他们又说我是白眼狼，说不得，又是一顿毒打，说什么黄金棍下出孝子，我没有姊妹们孝顺就是打少了。
可是，他们从未打过姊妹们。
从始至终，只有我。
后面我又改变策略，安慰母亲。谁知她却把气撒在了我身上，各种欺辱我，仿佛这样她就快乐了。
时间久了，我也就不管了。
她们一吵架我便跑出家门，爬到高处瞧瞧的看着。后面又觉得看着也是糟心，不如不看，便四处溜达去了。
这里让我难受了，离开这里便好了。
反正天大那般大，总有美好的地方等着我。
觉得她们吵的差不多了都消停了不会再爆发争吵了我便带点东西回去，野果野菜什么，然后溜的很快，尽量让她们抓不住我，也抓不住我的错处——虽然他们经常看到我回来了打我，骂我“死哪儿去了”“不着家”什么的，这时我便把东西一放，哪怕他们骂我“小偷”“三只手”什么的也不回头了，回头就要挨打被揪耳朵。我跑的很快，慢了要挨打，时间久了也就因此练就了一双飞毛腿。
最终他们受不了了，父亲离家出走了，母亲苦等几天遍寻不到之后天天以泪洗面。
许久之后，父亲终于回来了，他说要和离，母亲不允，父亲却冷笑着说是她自甘下贱跟着他的，他们有没有登记也没有过礼，说是来通知她的。
母亲伏案痛哭。
我麻木的轻拍她的背脊，就像她安慰姊妹们那般。
父亲说要带走孩子，母亲抬头，眼眶通红的说不许。
父亲又说当今世道她带着我们也不方便，也不好改嫁什么的。
大姐坚定的站在了母亲这边，说什么都要陪着母亲，父亲只好带走了二姐和四妹，她们二人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我们。
我目送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母亲与大姐说了很多，我在旁边充当着木头人。
最后母亲说让大姐准备一下，她们明天便走，去外祖家。
大姐为难的看向我，母亲也看向我，眉头蹙起，眼中闪过厌恶，我有些手足无措，她没好气的说道：“至于她，她父亲会来接她的。我们走，别管她。”
大姐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我，最终还是收拾了包袱。
夜间我去找她，她轻拍我的背脊，一言不发。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之时，家中已经只剩我一人了，床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
我追出了家门，遇人便问看见我娘亲和姐姐了吗？谁人都说我可怜，说她们一早就走了，去别的地方了，她们不要我了，我被抛弃了。
被抛弃了？
我愣愣的回屋，食之无味的吃着碗里的粥，又苦又涩，伸手一摸满脸的水。
这是怎么了？
哭了吗？
有什么好哭的？
别哭了，吃吧，吃完去学堂。
一路上很多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学堂里对上夫子复杂的眼神和周围人戏谑的目光，我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我被抛弃了。
我被抛弃了。
这几个字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麻木的听完了上午的课，我便飞也似的逃离了村落，直往山里跑，越高越好，越快越好。
跑着跑着我便没有力气了，我扶着树大哭，仰头问苍天：“神明呐！为何你从未善待过我！”
风大起，天上乌云聚集，电闪雷鸣，树叶沙沙作响，一片树叶划过我脸颊。
“啊！”我放声大哭，雨也“唰”的一下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我在雨中被淋成了落汤鸡，恍惚之间看见不远处有道光影在看着我，我大声质问道：“为何从未善待过我啊！”
它一动不动，只站在那里盯着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恨恨地看着它。
它还是没有动作。
我步步逼近：“我做错了什么？！！”
它任由我到了身前也没有动作，我顿觉挫败，又有些许清明。
你在干什么？
你在怪什么？
你在怪谁？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停的反问自己，眼中对它的仇视少了些许，我不想再看它了，转身离去，却觉得有什么进入了我的体内，我正面朝下倒了下去。
这场雨下的很大，真的很大，大到有些东西死了都无声无息的，无人听见，没有痕迹，也无人会怜悯。
我一觉醒来时便在夫子家了，夫子娘子一边叹气一边照顾我。
我醒来时看到的便是她愁苦的脸庞。
“孩子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人要往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