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岁》猪姐不是猪

3、第三章

　　走了有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陈籽家。
　　任岁偷偷打量陈籽家。
　　楚新的家是偏西风的，陈籽家是完完全全的中式风。
　　陈籽带着任岁进去大厅。
　　厅内，陈父和陈母并排坐着。
　　陈籽:「爹爹，娘亲！」
　　陈母慈祥地笑着，陈父威严说道:「没大没小，没点礼数。」
　　陈籽没心没肺地笑着，陈父也被他逗笑。
　　陈母注意到了任岁:「这是……」
　　任岁反应过来，马上行礼:「老爷，夫人好。」
　　陈籽介绍道:「爹爹娘亲，这是岁岁，岁岁以后就和我一起，可以吗？岁岁超级乖的！」
　　任岁根本不敢说话，只在一旁乖乖站着，模样乖巧地不行。
　　任岁还偷偷用余光打量陈父陈母，陈籽脸型轮廓像陈父，端正。面容随陈母，一副温柔像。
　　陈父陈母都很年轻，一看就是特别温柔的父母。
　　陈母有些犹豫，看向陈父:「这……」
　　陈父摆摆手示意陈母安心:「一个孩子而已，又不是养不起，阿籽想留着留着，多个孩子，阿籽也有个伴，院子也不会那么冷清，而且，这孩子，我一看就很喜欢。」
　　陈母点头赞同，忽然想到什么，说道:「那妈那边……」
　　陈父:「交由我。」说完，吩咐人下去安排西房一个房间给任岁住。
　　陈籽听见后，极力反对:「不行，岁岁要和我一起，不然岁岁会害怕。实……实在不行……」陈籽痛下心:「把我房间旁边的收藏屋拆了，让岁岁住进去！」
　　任岁不忍看下去，偷偷扯了扯陈籽衣角，小声道:「阿籽哥，西房就西房吧。」
　　陈籽安慰似的拍了拍任岁的手，说道:「放心。」
　　陈父非常爽快:「好！即刻去办！」他又让佣人俯下身子，听他说话，说完，佣人立马就去办了。

　　实际上，陈父也是看那个收藏屋不爽很久了，里面有着他自己的器物，被陈籽抢着闹着要走了，陈母不帮着自己，珍藏的器物，就这么没了。

　　大好机会，不拿白不拿！

　　这下子，陈父看那孩子越看越喜欢了。
　　陈母向任岁招招手:「过来，让阿姨看看。」
　　任岁乖乖走过去，陈母摸了摸他的脸，疑惑道:「咦？这孩子，也不像被人抛弃的呀。」
　　任岁有些畏缩，但还是解释道:「我爹爹和娘亲，被几个人，拿着长捅子捅死了，那个东西尖尖的，还有一个口，会发出声音。那个声音一响，娘亲就倒下了。村民告诉我，爹爹和娘亲都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他们把爹爹和娘亲……烧了。我跟着一些人，来到这里，然后阿籽哥就来了。夫人，我非常谢谢你们能接纳我。我什么活都会干，不会的我可以学，求你们……求你们不要赶我走。」任岁越说道后面，越想哭，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陈父陈母越听越不对劲，两人对视上，眼神担忧:这不就是枪吗？
　　陈籽一把把任岁抱住:「岁岁不哭。」转头看向陈母:「娘亲，都怪你，岁岁都哭了。岁岁是我在楚新家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新买的，好不容易岁岁开心一点的。」
　　陈母无奈宠溺笑笑，随后将任岁抱起来:「岁岁几岁啦？」陈母好奇地看着任岁，陈父也在看。
　　「回……回夫人，我五岁了。」
　　陈母道:「不必那么生分，叫伯母，或者阿姨就好了。」
　　任岁摇摇头:「娘亲说，要懂礼数，不然会被
　　赶出去。而且，您很年轻，不应该是阿姨。」
　　陈母笑道:「嘴巴真甜。」陈父也过来凑热闹:「唉唉，也让我来抱抱。」陈父将任岁接了过来，掂量掂量，说道:「有点瘦，要不你跟着阿籽学武术，防身，好不好？」
　　任岁点头。
　　陈籽:「爹爹别抱那么久，我也要抱。」
　　陈父嫌弃:「你个才七岁的小玩意，装什么大人？」
　　陈籽差点跳起来:「我就——」
　　见这幅场景，任岁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夜晚，任岁房间还没收拾好，暂时在陈籽房间睡。
　　任岁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籽过去，坐在他旁边，问道:「岁岁在想什么呀？」
　　任岁淡淡说道:「在想爹爹和娘亲。我爹爹和娘亲，也像阿籽哥的爹爹娘亲这么温柔，他们会带着我去山上，叫我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哪个能做药材，会教我好多好多事情。爹爹会让我骑在他的肩上，我能看见好多好多东西，娘亲会做我喜欢吃的。」
　　陈籽很心疼，任岁以前也是像他一样备受宠爱的孩子。
　　陈籽安慰任岁:「岁岁别伤心，以后有我。」
　　任岁看向陈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儿时的诺言从未变过，陈籽真的做到了“以后有我”。任岁在学堂受欺负时，他会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一晃，十年过去了。
　　「奶奶！」任岁跑到陈籽奶奶身旁。
　　任岁被陈家养的很好，脸上不像以前一样瘦瘦的，现在都有点肉了，非常均匀。
　　陈籽奶奶慈祥地看着他:「哎，岁岁，慢点。」
　　陈籽奶奶当时听说要收留任岁时，其实不同意的，但看了任岁那乖巧地模样，也被俘获了，当即就同意了下来。
　　「乖乖，来找奶奶什么事呀？」
　　任岁挽起陈籽奶奶的手腕，撒娇道:「奶奶，我跟您说件事。」
　　「你说。」
　　任岁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奶奶，我和阿籽哥打算加入共产党。」
　　陈籽奶奶一听，点头道:「为国，是好事。奶奶支持你们。想当年，你爷爷也是加入了革命，可惜，哎……万事注意安全，那些个倭寇可不好对付，我要你们完完全全回来。」
　　「嗯！奶奶最好啦！」
　　「就属你嘴甜。」
　　「嘿嘿。」

　　陈籽和任岁在陈籽房间汇合。
　　陈籽:「怎么样？奶奶同意否？」
　　任岁点头:「嗯，奶奶很支持我们。还叫我们注意安全。」
　　陈籽笑道:「爹娘也同意。我们现在就去找楚新吧！」
　　任岁点头答应后，陈籽就拉着任岁去往楚新家。
　　楚新现在是搬出来住了，因为他喜欢摄影，想做记者，但家里不太同意，楚新一气之下，搬了出来。
　　刚搬出来那会，楚新过得浑浑噩噩，还挺后悔，后面是任岁和陈籽两人一起开导他，才逐渐走出那段阴霾。现在，楚新的家人也渐渐接受楚新摄影这事。
　　陈籽和任岁过来时，楚新还在擦他的宝贝相机。
　　经过岁月蹉跎，楚新的卷毛更卷了，身上那贵公子的气质更加浓郁，让人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陈籽一进门就大叫:「楚新！」
　　楚新显然已经习惯陈籽这样，淡淡道:「什么事？伯母他们同意了吗？」
　　任岁道:「同意了！」
　　楚新手中还在擦着他的相机:「行，等明天就带你们去加入。」
　　楚新放下手中相机，说道:「你们坐，我去趟书房。」
　　任岁无聊去阳台往下看，说道:「阿籽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有分别的那天？」
　　陈籽说道:「不会的。」
　　任岁弯眉浅笑，回头看他:「那就好。」
　　陈籽那一瞬间，心脏跳动，他有些慌乱，结巴道:「我我我，我也去书房。」说完，就跑去书房。
　　任岁:「？」

　　陈籽去到书房后就把门关上了，在书房找书的楚新不解地回头看他:「？你有病啊。」
　　陈籽思索了一会，说道:「楚新，你快把头转回去，然后回头看我。」
　　楚新:「有病就去治。」
　　「快点。」
　　楚新照做，他面无表情转头，陈籽不满道:「笑一笑。」
　　楚新有点火大，但照做，面带微笑转回头，陈籽评价道:「你笑得好丑。」
　　楚新彻底被点怒:「陈，籽。你想死吗？」
　　陈籽立马道:「息怒息怒。」
　　「你到底想怎样？」
　　陈籽支支吾吾说道:「就是，就是，最近我看岁岁笑的时候，我总是心脏跳跳的，我去卫生院看了，没什么问题。刚刚岁岁又向我笑了，还是有心脏跳跳的感觉，其他人都没有，就连你也没有，我看你对我笑我想oeu。」
　　楚新翻了个大白眼，嫌弃道:「自己认不清自己的感情，那你就回娘胎重修。」
　　陈籽睁大双眼，不可思议道:「啥意思，是说我对岁岁有那种感情？！怎么可能，我们都是男的。」
　　楚新翻了个白眼:「怎么现在的社会还留着你这么个封建分子。两个男的怎么了？难道就不是人了？」
　　陈籽陷入深思:「你说的有理。」
　　楚新整理好书，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就抱着书出去，陈籽也跟着出去了。
　　任岁坐在桌子前，托着腮等他们回来，见他们回来了，露出笑:「你们回来了。」
　　楚新淡淡点头，把那些书放在任岁面前。
　　陈籽有些不自在，往楚新旁边一坐。楚新又翻白眼。
　　任岁感到疑惑，见陈籽红着脸，关心问道:「阿籽哥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陈籽摇头:「没，没有！」
　　「这样啊……」任岁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楚新指了指这些书，对任岁说道:「岁岁，你学过，这些你应该可以看得懂。」
　　任岁翻开，是一本全日语书。
　　「我们总有一天会碰到鬼子，这些学会，会派上用场的。」
　　「好。」
　　陈籽连忙说道:「我呢？我呢？」
　　楚新嫌弃道:「你？算了吧，你这个对外语一窍不通的老顽固。」
　　陈籽:「嘿——我服了你了，你个傻逼。」
　　楚新又翻白眼。
　　楚新说道:「对了，过几天我要去前线去记录，不要太想我。」
　　陈籽:「谁理你。」
　　任岁无奈，说道:「楚新哥，注意安全。」
　　楚新道:「一定。」他拿起相机，说道:「你们站好，我给你们拍张照。」
　　陈籽扣出问好:「怎么突然要我们拍？」
　　楚新翻了个白眼:「我是什么人，能给你拍，是你最大的荣幸。」
　　陈籽:「是是是，岁岁来，拍照。」
　　任岁小跑站在陈籽身边。
　　楚新举起相机:「岁岁，靠近点，微笑。」
　　任岁扬起微笑。
　　拍完后，还拍了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两天后，楚新将照片给了他们，三人人手一张，楚新给了之后，就去了前线。

　　两个月后，陈籽进了军营，任岁在内部当记录员。
　　再过了一个月，听说前线大捷。
　　陈籽和任岁都很高兴，楚新终于要回来了。

　　但往往噩耗总比好消息来的快。

　　楚新死了。

　　楚新为了保护小女孩，身上明明中弹，但还是坚持将女孩营地，找到了女孩的父母才倒下。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陈籽现在才真真正正，清晰地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