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盛夏》待满月

3、发言 寒风中，零

　　寒风中，零星的树叶在枝头摇曳，挣扎了一阵，最终还是飘落到地面。

　　也许是这片落叶，许皎居然回想到了那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记忆中泪眼朦胧时对上的也是这样的眼睛，无数次她在黑夜中拼命地追求光亮，梦魇中惊醒，却只能蜷缩在空荡荡的房间。

　　她低头碾过刚才飘落的叶片，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

　　到后台的时候，已经有人来了，饮水机旁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暖暖地斜射在他身上的侧脸上，温和的日光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低着头敛眸注视着纸杯中缓缓上升的水位。

　　听到推门的动静，陈取宁抬头望过来，手上握着两个杯子。

　　看见来的人，似乎并不意外，唇边扬起一点笑意，举起其中一个杯子朝许皎晃了晃，吊儿郎当地开口。

　　“许同学，你喝水吗？”

　　明明下课前特地喝过了水，鬼使神差地，许皎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陈取宁很快握着水杯走了过来，伸手递了一杯给她。

　　随着他的步伐，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许皎隐约可以闻到他身上和记忆中一样淡淡的香味，一种干净独特的味道，不如皂感凛冽，无法形容却又难以忽视。

　　许皎点头道了一声谢，伸手去握他的左手。

　　可能是比较清瘦的原因，许皎的手指能触摸到他手背骨头的起伏。

　　出乎意料地，和她不一样，他穿的不多，手却很热。

　　许皎一瞬不落地盯着他的脸，感受手心里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猛得松开，似乎又估计着杯子，又轻轻地握了回来。

　　直到看到陈取宁愣神，她才低着头无声地笑了下，向下摸索着又接了水杯。

　　面上不显却不表露出一点，睨了眼他的手，很惊讶地抬头看向他，又微微别开眼，脸上染上了几分薄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气氛安静地诡异。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地没有再开口，寂静里陈取宁能听到她小小的抿水和吞咽声。

　　直到有人来后台招呼许皎，她才如释重负，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似乎很着急走，一个小踉跄，逃似的离开现场。

　　陈取宁盯着许皎的背影，右手轻轻地蹭许皎碰过的地方，眼中意味不明。

　　半晌起身随手把杯子投进垃圾桶，朝着主席台走去。

　　台下的人群随许皎的声音爆发出一阵躁动。

　　许皎长的清纯，杏眼仿佛含了一汪清泉，巴掌大的鹅蛋脸，随意地扎着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又对谁都是笑盈盈的，不管在男生还是女生中都如鱼得水，成绩也常年独占鳖头，更是老师眼中的好苗子，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自打入校起就和陈取宁、祁连一样是八中的风云人物。

　　底下讨论声不绝于耳。

　　“俊男靓女，同框都好养眼。”

　　“陈取宁站在旁边，他不会也要发言吧。”

　　……

　　许皎笑着看着台下，把食指抵在嘴边。

　　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大家好，我是八班许皎，‘皎若云间月’的皎，很荣幸站在这里发言……

　　‘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苏轼一把年纪了插着花招摇过市也不觉得害羞，反而戏称鲜花插在他头上不好意思起来了，哇，这得多潇洒的心态呀，同学们就得学习我们苏大诗人身上这种乐观爽朗，即使有时不尽人意，我们也要吃好喝好睡好，以最好的状态再次重振旗鼓，苏轼年轻时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我们八中学子哪个又不是意气风发、靓气逼人呢……我的发言到此结束了，谢谢大家。”

　　台上少女侃侃而谈，时时引起哄笑。

　　台下掌上如雷，经久不绝。

　　许皎的目光望向主席台下，发现陈取宁正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微迷的眼里含有点点笑意。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一瞬间
　　不见了所有嘈杂。

　　气氛随陈取宁上台达到巅峰，许皎往后退了一小步，给陈取宁让出位置，然后低头去整理他要读的誓词。

　　少女的发尾转身离开时发丝拂过他的脖颈。

　　微微的异物感激起陈取宁轻轻的颤栗。

　　她似乎没有察觉，目视前方，唇上沾着鬓角一缕的发丝。

　　陈取宁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请同学们举起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