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毛茸茸文学 ...
-
并非所有人都能像暮秋王或游熄那样，行动起来毫无声响，比如扛着石岛的索娜利尔。
受到石岛黑雾遮掩视线的士兵，在茫然无措中一下就能找到目标，抬起枪口，对准脚步声——
“射击！”
身后枪声不断，足量的火力倾泻之下，在游熄灵敏的听力听来，犹如鸣雷轰响。
他不由得皱眉，理解了滕侠渡为何一定要分组行动的决定：人员分散后，所选道路不同，更加灵活变通，还能适时辅助彼此，如果十七个人凑在一堆，哪怕这群人又聋又瞎，随便开枪都能打死好几个。
不过说到底，如果滕侠渡直接命令队员在脱身时打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从人员储备到火力支持，都是对方占据上风。
游熄悄悄啧了声：现在又不是他自己待在快爆炸的研究所，装大义凛然的冷血样子了。
“在担心？”
他们只有两个人，无论是身手还是阵容，都比其他五人组快捷，可惜，滕侠渡要求游熄必须跟紧自己，游熄就眼睁睁看着他一路往基地更深处走去。
“他们都是你的队员，我担心什么？”游熄反问，他对滕侠渡总抱着点警惕，“你到底要去哪儿？不会又来孤身深入那套吧？我可不奉陪。”
滕侠渡稳稳抓住游熄手腕，不许人有任何临场开溜的做法。
“钥匙呢？拿出来，这儿就是我们要用上它的地方。”
那股诡异的黑烟复现，侵蚀掉看守手中的武器，再接上滕侠渡劈上后颈的手刀，不过几秒，他们就毫无阻拦地站在了一看就不简单的金属大门前。
“钥匙？”游熄嘴角微抽，“你是说这扇大门是用钥匙开的？”
一一试过，最后，一把平平无奇的铜钥匙打开了大门，滕侠渡耸肩：“因为第一间只是普通武器，连有正当理由的平民都能申请得到，自然不需要太麻烦。”
跟着滕侠渡踏进大门前，游熄又试图捧起那摊未消散的黑雾——果然，虽然同样是烟雾的呈现形式，但这个与石岛的黑雾完全不同。
若真要说“毒雾”这个代号，游熄心想，给滕侠渡才更合适，侵蚀一切的毒性，连残骸都留不下丝毫。
“你还要武器干什么？”游熄不解地问，“先前破坏摄像头和潜入的打斗，你都用黑雾解决了，怎么和自己人汇合了反倒要起武器了。”
他不失礼貌地说：“我觉得，只要你肯出手，都用不上分组。”
黑雾在滕侠渡手中凝聚压缩成针，不费吹灰之力地钻开了需要生物识别的第二扇大门。
游熄见此，默默翻了个白眼：所以说连第一扇门也能这样打开啊，非要让他多此一举地偷钥匙干什么？
“游熄，你说污染程度越深的人，越是容易失去对人类身份的认同，”滕侠渡在第二间武器库里，看到了当初给暮秋王使用的高频激光刀刃，他拿下来，轻巧的在手中挽了个刀花，“我对此有个想法，你想听听吗。”
游熄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些他多少在研究所就用过的武器，只偶尔对几件明显是给受污染者量身定制的颇有兴趣。
“因为太依赖污染带来的能力，因为失去对工具的掌握。”
滕侠渡抬手，打开第三间大门，里面陈设的武器种类极少，却都是他眼熟的——是给他专门配备的枪械子弹。
“要记住，”滕侠渡笑笑，“工具的使用时人类进入文明时代的标志，同时，系统性地制造和使用工具，更是我们与动物的核心区别。”
“……还真能说，”游熄双手抱于胸前，他得承认，刚才一瞬间，他确实被滕侠渡这样子镇住了，“可惜我不是研究员，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滕侠渡摊手，给手中AK上膛，无奈道：“好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的能力不分敌我。”
“哈？怎么可能，在正厅的时候我不是好好的吗？”游熄立马反驳，他尤其在意滕侠渡展现的方方面面，将每处细节都牢记于心，时刻都想推出他的真实身份，为他展现出的矛盾找出缘由。
滕侠渡眯了眯眼，看向游熄：“是啊，小研究员，你说说，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只有你不受我的黑雾的影响呢？”
“我是埃里克森手上最完美的实验体——”游熄猛地愣住，他定定的与滕侠渡对视，说，“你也是他的实验体？不对……你显然更强大，同时有属于自己的、活跃在外面世界的同伴和身份……”
黑虫、黑雾、重伤后对他发起袭击的滕侠渡。
游熄串联起所有线索，他肯定地说：“你是那个零号，那个埃里克森拼尽全力都要成为的零号实验体。”
……
“糟糕！”查德忽然尖叫。
正与布偶同步探查敌情的紫罗兰吓了一跳，她狠狠一踩查德的脚：“你干什么！都说了我在链接布偶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查德吃痛，他委屈地抱着自己的脚，说：“Vio，就算这样，你下脚也太狠了。”
“究竟怎么了，查德？”索娜利尔依然扛着石岛，单手叉腰，“你要是说，是因为你忘记带走你的零食，我保证会用石岛狠狠砸你脑袋。”
石岛扶着自己的鱼缸头，声音在缸内闷闷的回响：“不要这样对我……”
查德连忙说：“不不不，我分得清轻重缓急！我是发现，我忘记把联络器给队长了，这下我们又失去队长的位置和信息了。”
几人沉默一瞬，特别是紫罗兰与查德，他们这是第二次与队长断联，间隔不过三天，实在是会给他们带来不美好的回忆。
“笨蛋，”索娜利尔说，“队长还需要我们担心吗？他总是走在我们前面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部分，相信他，就足够了。就像之前，我们一致同意让紫罗兰去告诉队长别回来，但又都相信他一定会回来一样。”
查德视线飘逸，他很想说“索娜利尔，你这番话的逻辑条件压根不成立”，但事已至此，他们除了相信队长还有什么办法？
“你们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暮秋王的身影如鬼魅出现，她所在的队伍一直保持与紫罗兰的联系，方便随时接应行动不便的石岛，
查德又说了遍自己的担忧，暮秋王沉吟半晌，道：“那个跟在滕队身边的小家伙，你们觉不觉得他很熟悉？”
面面相觑后，除了石岛外，他们都摇摇头。
石岛说：“我……我和队长的能力……有形似之初……所以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个小先生……有和队长一样的味道……”
“什么意思？”紫罗兰似懂非懂，“那人是研究所出来的，虽然队长说他是里面的研究员，但我感觉，他更像研究所‘里’出来的东西，就像……”
“就像我们当初遇见队长，那时他的样子。”
——“报告伤亡情况。”
“队、队长，我方轻伤二十一人，重伤零人，死亡零人。”咬了咬牙，副队长继续说，“敌方全员逃脱，我们一个也没能留下，而且，武器库也穿来了遇袭的消息。”
被称为队长的人面沉如水，这是在他们的主场、他们的基地，他们做好了万全之策，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火力上，都牢牢占据着优势，他也自认丝毫没有轻视敌方的心态，每次指令都是在充足的思考后才下达，怎么会一个都没留下？甚至扩大了损失？他该如何与上校交代？
“队长！是上校的联络！”
深呼吸后，队长接过通讯器：“上校，任务失败了，但……”
“不必多说，这在我的预料之类，你只需要说，滕侠渡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另有帮手？”
队长皱起眉头，说：“按照夜班前台人员的说法，另有一位大约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少年协助了滕侠渡。”
“有详细的目击描述吗。”
“我！我看到了他！”一名士兵敬礼上前，“报告上校，那名青年戴着兜帽，五官偏锐利，挺鼻薄唇，对了，他是红发！”
通讯员的那头，韦伯斯特陷入一时沉思，根据埃里克森的反馈，那名九号实验体应当是黑发，可要说滕侠渡身边突然出现的人，那就是他的嫌疑最严重。
不知道埃里克森的研究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或许又是停滞许久毫无进展，以至于他丧心病狂到献祭整座研究所。
明明当初下达给他的任务是研究受污染者的成立原因，以便军队能够人工制造受污染者，增强人类方面对这场末日的能力，可埃里克森不知从何处得到一份泄露的秘密红色文件，其上记录着早年的第一次人体临床实验的产物。
从那之后，埃里克森就狂热地称其为“零号”，认为那就是实验的最完美、做成功的形态。
可笑，要是多年前就成功了，军队哪还会需要他来进行当下的实验。
不过那个九号，从传回的实验报告来看，既具有人类的知性与外形，也体现了受污染者的变形能力，当真让埃里克森成功了。
愚蠢的是，埃里克森一直不同意交出九号，强调他还有可改进之处，不够完美，也不够强大，还振振有词地说“他还不如我！”。
他们还算得上老朋友，可埃里克森却越来越偏执。韦伯斯特不带感情地想到。所以，他更有义务继承老朋友留下的研究，真正地实现老朋友的遗愿。
“不惜一切代价，不许他们离开基地外侧，通知目前留在民居的民众，允许开火。”
副队长闻言，身子微微一抖，他知道所有青少年民众之所以能住在基地内，正是因为他们被选为预备兵役，随时都要听从命令奔赴对抗污染的战场。
只是，如今似乎说是内战更准确……他甩了甩头，与其他人一同立正，齐声应道：“是！”
民居二十七号，此处位于滕侠渡破坏的摄像头范围，是处死角。
最后到达的是滕侠渡与游熄，看见他俩的身影出现，紧绷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没必要吧？这么不放心我的实力？”滕侠渡笑着调侃两句，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下手腕，在游熄说破他的身份后，几乎没有喘息的时机，游熄的攻击倏忽而至。
“啧，他们是在不放心我。”游熄扯了扯帽子，尽可能挡住他抖动的双耳，只可惜摇摆的尾巴是没办法挡住一点。
在那瞬息时刻，他想起他和滕侠渡的推测，认为存在高污染度生物吞噬弱小的事实，他也记得滕侠渡对他发起攻击时自己的无力——
正因如此，他才不要选择逃避，那样不就承认自己弱于滕侠渡吗？
游熄绝不会选择逃避，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选择奇袭滕侠渡，或许，这才能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游熄不爽的又咋舌，站在他身边的紫罗兰抱着布偶默默看了他一眼，两个在实际年龄上不相上下的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喂，你们队里，有人打赢过他吗？”游熄问。
紫罗兰紧了紧怀抱：“干嘛——我的意思是，我们没事干嘛跟队长打架？何况本来就知道打不过。”
游熄不屑地吹了声口哨：“没骨气的家伙，我跟他打过三次了，知道吗。”
紫罗兰甜甜一笑：“那你打过了吗？”
游熄：“……幼稚。”
滕侠渡的战前演讲还在继续，游熄落于他身后半步，这个距离，以他的速度能非常轻易的直取命门。
也是因此，他左右各站着紫罗兰和暮秋王，随时能够辖制他。
游熄瞧得清楚，滕侠渡挽起的衣袖的破损，以及一抹血痕，那是他留下的印子。
滕侠渡竟然在没有失控的情况下，轻松抵挡住了他的突然发难。
游熄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想起研究所的人对自己的称呼：
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毛茸茸文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