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毛茸茸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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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中的光亮逐渐扩大，加载画面结束，滕侠渡发现他和游熄藏身于一片暗影中，而眼前以匀速投下的光束，正来自于他们头顶的瞭望塔。
“上面有两个人值班，”游熄迟疑地说，“嗯……在聊夜宵的事情？”
不同于在研究所里，直到乔入侵系统后左上角才显示出小地图，这次是直接出现，符合滕侠渡作为队长对基地的熟悉度。
又或者说，大概他从未信任过韦伯斯特。
“基地和研究所一样，少有电子设备。”
“很正常，污染入侵至今近百年，不就分为三个阶段——对生命体、对死物、对电子媒介。”
游熄担当上解说的责任，这局游戏的世界观稍稍为滕侠渡掀开一角。
“有些聚集点不也是？木屋、茅草房、砖石瓦房……这些本因末日降临经济倒退而临时建立的简陋居所，逐步在第二阶段被废弃。”游熄靠着金属外壁的瞭望塔，说，“现在为数不多的人类居所，都在军方掌控下。”
在两座瞭望塔身后，是亮起点点灯火的民居，游熄稍稍踮起脚尖，凭着优越的视力远眺，喃喃：“这看上去才有点意思……”
“你从研究员那儿听来的这些？”滕侠渡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略有唏嘘。
深邃夜色之下，民居大多低矮且扁小，它们挨挨挤挤，仿佛不必多费心思注视的蚁穴。
忽地，萤火般的灯光齐齐熄灭。
纯粹的军事化管理。
从空间及资源利用效率而言，此举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完全舍弃了在安逸生活里能够追求的美观与舒适，足可见这方面的资源有多吃紧。
这就是游熄在这局游戏里，构造出的末世景象。
“跟我走。”滕侠渡收起感叹，示意游熄潜入正式开始。
运气很好，民居熄灯的时刻，正好是瞭望塔换岗的时候，作为猎豹的游熄自不必多讲，他脚步轻巧，甚至比滕侠渡还游刃有余地绕过了第一道关卡。
“我有点好奇你的训练内容了，”滕侠渡挑了挑眉，“埃里克森和韦伯斯特，对你的处理有不同的想法。”
游熄瞥他一眼，手上转着一串钥匙——刚刚滕侠渡让他路过顺手拿的。他说：“我说过，没有你和你的队员横插一脚，我早就离开研究所了。”
滕侠渡不置可否：“嗯嗯，然后就会毫无防备的被韦伯斯特抓到，我们还是会在基地见面，真是殊途同归。”
基地的正体在地下，位于地上的大厅承担了部分物业的功能，身穿西装制服的前台打着哈欠，面前的电脑仅保留了看监控的功能，连基础的蜘蛛纸牌或扫雷都没有，每次夜班，都注定是难熬而漫长的一晚。
当然，千万不要出事。前台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监控，出于谨防污染入侵的考虑，布设的摄像头并不多，他所能看的画面左右也就八个。
不过今晚注定是个平安夜。前台张大了嘴，眼角挤出困意导致的生理泪水，他看着毫无异常的监视画面，想到从昨晚开始，就在陆续撤离民众，尤其是妇孺老幼，现在留在基地的人，其实并不多。
这还能出什么事？
“救命！”
前台打到一半的哈欠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一脸惶恐地推门而进的青年，紧张地站起身：“这位居民，请冷静！冷静下来！”
游熄拉着前襟，兜帽压出他圆润的头型，只剩下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他装作语无伦次地说：“有怪物、不，好像是人类……救命！拜托，我、我分不清！”
他泫然欲泣，纤长指节扣着纯白桌面，透出一丝用力导致的粉红。
“怪物？！”前台眼睛不停在电脑上依然一片祥和的监控画面，和恐惧不似作伪的游熄脸上扫过。
“滋——”
刺耳的电流声蹿过，两个监控瞬间黑掉！
游熄立即抱着脑袋蹲下：“是、是这个声音！怪物要来了！”
这完全是最好的证明，前台短暂的夜班生涯里，第一次遇见意外状况，他应激般按响紧急情况按钮，甚至没质疑游熄的身份是否为住民。
少顷，一组训练有素的小分队上了正厅。
“二号巡逻小队，已抵达正厅。”
领队愣了愣，他狐疑地打出手势，谨慎上前：“这里是二号巡逻小队，未在正厅看见夜班人员，正在排查情况中。”
游熄目光冷静地躲在前台侧面，从领队的第一视角来说，尚且看不见他。
前台已经昏迷不醒，被游熄藏在了桌面下。
“发现夜班人员！疑似入侵事态！请求支援！”
越来越近了。游熄垂眸，他数着时间，计算滕侠渡赶来的速度。
他们分开行动了，滕侠渡说，前往基地的地下通道是生物识别，显然，他们两个现在，一个应当是生死下落不明的，一个是在缉人员，都没办法通过。
他们需要制造一场混乱，
“正厅存在第二名未知人员！”
“举起双手，不要有任何抵抗动作！慢慢转过身来！”
倒是很有配合。游熄乖顺地摊开手，满意地听到第二组规律的脚步声在迅速赶来。
领队神经高度紧绷，基地的安稳持续很久了，但偏偏在上校带领大多数人员离开基地执行任务后，出现疑似人员入侵的意外状况。
再加上，今天一直在流传那支特殊小队被冷藏的原因——他们的队长公然违反纪律，被列为叛徒。
领队吞咽着口水：“转过身，我数三声。”
“砰！”
漆黑烟雾轰开玻璃大门，惊呼此起彼伏，又在瞬息归于沉寂。
游熄张了张嘴，他距离最近，看清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的每个细节。
这弥漫开的烟雾——不，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集合体，它们在刹那间啃噬了枪械、血肉，最后犹如一床黑色羽绒被，沉沉压在整个大厅地面。
垂下手，划过轻盈的雾气，游熄伸手试图捧起，却看见黑雾如水在他指缝流下。
没有实感，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二号巡逻小队！听到请回复！什么情况？大门为什么打不开了？！”
一只手将吵闹不停的对讲机拿起，滕侠渡朝着游熄竖起食指：“嘘。”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雾气向后撤散，他们同时听见，有道大门被用力拉开的动静。
无需多言，游熄放下心底的忌惮与疑问，跟上滕侠渡。
“二号——唔噗——”
一只手横空冲出，径直捂住他的嘴，将他掼倒在地。
“动手。”
滕侠渡平静说出两个字。
……
“这样闹出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游熄甩甩手，血珠在他指尖滴落。
滕侠渡带进研究所的那身装备，早在爆炸里遗失了，两人不得不全靠肉身作战。
“没关系。”滕侠渡看着遍地昏迷、瘫倒四处的人或尸体，呼气，“全杀了也是一种完美潜入。”
游熄努努嘴：“这些黑雾，是你的能力？”
将近十数人的鲜血在地面肆意流淌，滕侠渡二指轻点，雾气一拥而上，舐尽所有血腥味。他面色凝重地说：“是吧？”
“啧，这算什么回答？”游熄翻个白眼，懒得理会语焉不详的滕侠渡，这人身上的谜也不止这一桩了。
滕侠渡收紧拳头，黑雾缓缓消失，不如出现时的惊天响动。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技能，感觉……有点太超标了。
像这种带着削弱debuff、群控、范围又大的能力，放在正常游戏里，要么会被策划砍数值，要么会设置成CD极长和发动要求严苛的大招。
但在这里，却仅仅是滕侠渡一个二技能。
没有发动条件，也没有代价，CD虽然长达啊三十秒，但它的持续时间却是一分钟。
想想游熄吧，他变形猎豹的能力单调不提，还有诸多体能限制，还需要埃里克森的药剂来恢复。
难怪埃里克森如此渴望成为零号。
强大的力量、吞噬污染的安全……还能维持属于人类的样貌。
这些在这个末世的背景里，确实太具有吸引力。
“队长？是队长吗？”
忽然传来细小的嗓音，是紫罗兰，她通过那个被滕侠渡揣在怀里的布偶，重新联系上了他。
“暮暮姐说发现基地有异动，我们就猜到肯定是你。”
“查德说，C区安全。”
“文德会去接应你。”
紫罗兰有条不紊的替队友传达讯息，滕侠渡含着笑道：“好，你们也注意安全。”
布偶几乎没有沉默，即答：“队长，我们在等你。”
等到通讯断开，游熄说：“你还真是好运，有这么忠心耿耿的队员。”
“可能是我值得追随？你看，你不也在乖乖听我话嘛。”滕侠渡耸肩，随口道。
游熄拍开滕侠渡的手，强调：“我们这个是联手合作——最重要的是，是你一定要我跟着你的。”
他掀起眼皮，冷笑一声：“倒看不出来你有多重视他们，自毁程序开启时，你一点没想过联系他们，任由他们心急如焚。”
滕侠渡无奈道：“没办法，断联了啊，况且，不是还有好心的你在吗？”
游熄肉麻地搓了搓胳膊：“少来这套，承认自己是冷血的家伙不丢脸。”
冷血。滕侠渡笑笑，没有反驳游熄的这句话，顾左而言右：“走吧，接下来的路你想大闹一场就闹，我陪你。”
有了紫罗兰给出的引导，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不少。
在这种有着狭长通道的地方，游熄的优势被天然地发挥出来。
他简直是天然的追猎者，敏捷、机警，仅凭缴获的一把匕首，就悄无声息地开出了一条血路。
为什么没有像前两局游戏那样，拦着游熄去做这种事呢？
滕侠渡在游熄身后跟着，他掌心的黑雾将游熄遗留的痕迹通通抹消。
“右转。”滕侠渡在适时地出声，引领游熄前进，“是休息区，动作轻点就行，别动手了。”
C区的环境多了几分温柔小意，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绘着些可爱的卡通涂鸦，有近似咖啡豆的香气氤氲，暖暖地烘着人心扉。
外面的骚乱似乎还未传到C区，仍有三两人群搭着伴，也有人形单影只的休息。
“还有这么悠闲的地方？”游熄问。
两人戴着兜帽，亲昵地肩并肩走在一起，好似全然融入了这里的氛围。
“没人能永远紧绷着精神做事，所以这也是我们的好机会，”滕侠渡自然地揽上游熄肩膀，与其他人擦肩而过，毫无纰漏，“累了一晚上了，我们也歇歇，如何？”
有的人捧着瓷杯，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呼吸与热气升腾同频，有的人怀抱彼此，互诉衷肠，叹息明日或昨日。
“队长，这边。”
大大方方敞开的一间房内，坐着位瘦削的男子，全身被漆黑衣料松垮地裹着，衬出棱角分明的体型，面容正常，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游熄仍保持着警惕，总觉得按照滕侠渡其他几位队员的情形来看，不该有如此正常的人。
“文德，”滕侠渡带着游熄进入房间，开门见山，“你们怎么想的。”
一只骷髅手挂在门把手上，关上了门。
它在地上跳跃几下，回到文德手边，重新组成他的左手。
游熄释然：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看起来那么普通的人。
“自暮秋王四人返回开始，我们就再次受到软性监禁，一如既往，没有人会信任我们。所以无论多少次，滕侠渡队长，包含我在内的十五名队员，只听从你的命令——唯一接纳、认可我们存在价值的你。”文德躬身，露出他由白骨架子构成的颈骨与胸骨。
他看向游熄，微笑道：“你又带回了新伙伴，队长，你总是心软。”
“心软？”游熄不太认可文德这带有十足滤镜的说法。
文德浑身的骨头咯吱作响，一块块分散掉落地上，仅剩一颗脑袋啪嗒地停在桌子上。他保持笑容，对游熄说：“伙伴，队长会回来只有一个原因——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受制，乃至于可能成为研究品。”
“当初来到这里，是队长想给我们幸福和安稳，但其实像从前那样，只要我们一起，风餐露宿或是刀口舔血……”
文德快意咧嘴，那股本有的谦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狂热。
“都比现在要有吸引力得多！对，队长！只要有队长，有大家在！”
几百块骨头破门而出。
有如冲锋的号角般，四处安置的污染监测信号亮起红灯，沉寂到现在的警报，轰然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毛茸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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