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毛茸茸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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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熄比地图好用得多，甚至能先紫罗兰的布偶一步，听到、看到那些黑暗中的危机，扯着滕侠渡的衣领，让他跟着自己矮身慢行。
有好几次，如果不是游熄反应及时，加上滕侠渡对他的话无条件信任，很可能这会儿已经死到第三次。
“还真是心大。”游熄带着滕侠渡藏身在狭窄的储物柜里，柜外传来漫无目的游荡的脚步声，“我其实可以把你丢在这儿，我自己出去。”
滕侠渡按着游熄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发，两人的呼吸就在毫厘之间交织。他说：“相信队友——这是我的行动准则；其次，上面有人看守，很遗憾，小研究员，只有我才能带你离开。”
游熄被迫趴伏在滕侠渡的胸膛上，处于警戒状态的肌肉紧实地绷起，迫得他脸颊肉嘟起，实在不能算个舒服的姿势。
他向上看着滕侠渡，男人瘦削的下颌线宛如锋刃，五官立挺俊美，如果他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需要拯救的被困人员，或许这出英雄救美能够再令人心旌摇曳些。
撇开眼神，游熄的小腿肚在打颤，他一直踮着脚尖，避免踩到堆在柜子里的易拉罐。
“别乱动。”滕侠渡皱眉，“是你拉着我躲进来的。”
游熄用气声嘁道：“我可没有想陪葬你的打算，先生，这里有三头在实验第二阶段的猪，五头实验犬，暂时想不到光靠你要怎么赢。”
——“队长，我派布偶在来的路上了，约二十七秒左右，是我手上仅剩的两个自爆型，你们一定要抓住timing。”
屁股突然被冷硬的枪柄抵住，游熄身子一僵，面色微寒，揪起滕侠渡的战术肩带就要骂出声，被人一记严肃的冷眼止住：“准备突围，抱紧我。”
暗红的眼瞳在幽暗的环境里压迫十足，游熄噎住，错失理直气壮质问的时机，整个人被他单手往上一托，绷紧许久的肌肉终于得到解脱，连带整条腿都有些酸痛。
还不如受点累！游熄暗自咬牙，温热的手与冰凉的枪械，齐齐咯着他的大腿根，不疼，但别扭，他近乎是被滕侠渡半扛起来的，完全由滕侠渡掌握行动能力。
“你最好是真的有办法了……”贴身的面料被抓起道道褶皱，游熄在滕侠渡耳边说，“敢是带着我用这种姿势去找死，我保证，你会死得更惨。”
无暇顾及近在咫尺的威胁，滕侠渡捕捉到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外面的动物也躁动起来，感知到危机，蹄子刨地、喉咙低吠……
“砰！”
“砰！”
接连两声爆炸，间隔极短，耀目火光穿过储物柜小洞，照亮一道迅疾如鹰的身影！
游熄被护得很好，他只瞧见子弹精准击中每个目标，旋转着搅开那些被火药炸开流淌的血肉，一个个腐蚀得焦臭小洞弥散开恶心的气味。
这只小队，果然是污染者组成的小队。出于生物的防御本能，游熄微微弓起腰背，他嗅到了危险与捕食者的气味，尤其是这个人……反应力与速度比他在训练场交手的机器人还要快，却在外形上没有任何异变征兆。
紫罗兰的自爆布偶威力相当惊人，大大减少了滕侠渡突围的难度，只是看着那些拖着残躯依然目光凶恶的动物，无论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够让人不适的，他干脆利落地给了它们个痛快。
“没有生还者。”滕侠渡汇报，“推测除一层的两名研究员外，其余四十七名研究员皆已死亡。”
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然接近污染最深处，不仅动物的狂暴程度深化，遇到的受污染人类也更加失去人形与沟通可能。
“不过很奇怪，被污染的研究员……普遍没有实验动物难对付。”暮秋王一直跟在滕侠渡和游熄后方，随时准备接应二人，偶尔会清理到漏网之鱼，“按照过往经验，异化人类才是最棘手的。”
游熄自是听不到他们在通讯频道探讨何事，若他能知道，此时就会冷笑一声，丢下一句“那真是可喜可贺了”。
“头儿！不能再往前了，我这边污染读数都快爆了！”乔急躁地说，“那儿连Vio的布偶都不能进去呀，你千万别冲动！去**上校的命令，我可不信能有生物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活着！”
【咳。】
紫罗兰及时捂住乔的那张嘴，抢过他的耳麦说：“上校，滕侠渡队长的价值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效力不是为了卖命的。”
“别丢了西瓜捡芝麻，上校，”暮秋王声音冰冷，“我们小队只认滕侠渡一个队长。”
只剩留在上层的查德无法得知具体情况，但在这时也是毫不犹豫的出声力挺队友，好不容易缓过劲的研究员听见什么“死啊”“一起炸了”，吓得又是没喘过气晕了过去。
滕侠渡唇角含着笑，面部表情柔和许多，这些队友都是真心实意为他考虑，丝毫不顾及除此以外的事情。
游熄瞥了眼滕侠渡，对他这副温情脉脉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他能猜到缘由，但他不感兴趣，他低头去看脚边蠕动的黑色黏胶质。
那是一团团彼此啃食的虫子，鼓胀的躯体包裹着同类，也包裹着一块块异类的肉。
他想，最好那个招人厌的上校就这样知难而退，反正留下的资料也足够他们东山再起研究，他不想再回到地下二层。
“服从命令——大家都听见了，别担心我，按照上校的安排去做吧。”
游熄咧了咧嘴，嘲讽地提醒道：“还以为你有多特别，原来也只是耗材。”
滕侠渡一人要应付在耳麦里快吵翻天的四个人，暮秋王更是已经在奔来的路上，他抬手摸了摸游熄的头，沉声：“都停下，是想来送死吗。”
游熄偏头躲开滕侠渡的揉搓，两手揣兜，不无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思想插嘴：“先生，别辜负这群在乎你生死的好人，现在回去也不晚，这里的情形还不够说明灾难的厉害吗。”
安抚完带起哭腔的紫罗兰，安抚气急扬言要入侵上校手机曝光他浏览记录的乔，接着是暮秋王和查德，游熄就这样看着滕侠渡把他们一个个都稳住，异口同声地相信他一定能活着回来。
愚蠢的盲信。游熄撇嘴，对这种毫无根据的……他顿了顿，又仔细看过滕侠渡每寸肌肉线条，并回忆起这短短同行中他展现的武力。
啧，好像是不一定会死，毕竟能在那种污染环境下存活的，已经有他这个前例了，怎么能从别人不行，就得出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也不行的结论。
游熄说：“你真准备好了？”
乔和紫罗兰都凑在屏幕前，紧紧盯着那个代表滕侠渡的、若隐若现的坐标红点。污染已经彻底侵蚀掉临时搭建的通讯系统，滕侠渡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是含着笑意的“是说跟你殉情的准备吗？那早就准备好了啊。”
“好消息，”乔吞咽口水，他抓起那包不知过期多久的饼干往嘴里塞，“至少头儿还有心思开玩笑。”
紫罗兰狠狠拍他脑门：“这像句好话吗？天呐，我怎么觉得是队长被人蛊惑了？他什么时候管过上校的命令了？”
“队长对我们就是这样好啊！”查德说，“我们哪个不是被队长收留吸纳进小队的？”
“放心，我离滕队很近，我也很快……”暮秋王手持双刃，不停地切换激光，在焦虑中寻得一点镇静作用，“我一定能冲进去把滕队带回来，如果滕队真是为了那个研究员，我就把他们都带出来的。”
……
耳麦陷入彻底的死寂，和这彷佛没有尽头的楼梯一般，滕侠渡的皮靴踩过绵软厚实的虫群，没有肉肠爆汁的爽利感，只有一路缠绵上四肢的作呕之味。
用来警示污染等级的报警器早被扔在了出发之前，刺目近似鲜血的红光不利于潜行。
“你还能看得见？”滕侠渡忽然发问。
游熄脚步轻盈得跟回家似的，三两步跳下阶梯，回头看着滕侠渡，人类的生理构造注定瞳孔不会在昏暗环境里发光，但滕侠渡有了被盯上的“触感”。
“我是记性好，毕竟在这儿工作了十几年，先生，”游熄单手背后，稍稍弯腰，眸子却死死盯着还在上面几个楼梯的滕侠渡，他伸手，手心朝上，“你需要帮助吗。”
咕叽。
咕叽。
滕侠渡握住游熄的手，小研究员掌心干燥，掌纹不太清晰，他摸到枪茧的粗粝。他欣然应道：“好啊。”
在下来前，上校给出的死命令是找到照片主人，或者尸体，还在他凑近观察了脚下的虫子后，坚决要乔最后炸毁整座研究所。
“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你看到了，这下面不可能还有生物。”游熄说，“我想，这里大概都被虫子占领了，再不回头，你和我都会成为它们的腹中之物。”
“噢，没跟你说啊。”滕侠渡反客为主地扣紧游熄的手，“是一个……‘怪物’。”
游熄的语气听不出起伏：“怪物？真有意思，我们研究所研究的就是怪物。”
“是吗？”滕侠渡轻笑。
他突然拔出军刺，刀尖划过金属墙面，火星四溅。
“我记得地下二层的大概陈设。一个含独立卫浴的卧室，一间配备假弹与辅助机械的训练室，一桌一椅的厨房。”
“比起冷冰冰的地下一层，多了些烟火气，更像是给某个人的单独住所。”
他拉住闷头往前走的游熄，军刺调转方向，挑起游熄下巴。
“你怎么看呢？小研究员。还是说，我也可以叫你……那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毛茸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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