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毛茸茸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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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权衡再三后赶来的滕饮夏和滕侠渡面面相觑，整座熄灯后仅亮着监控红点的食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回家了啊。”滕侠渡摸了摸颈间的项圈，又放下手，敲敲桌面，“滕饮夏小同志，请牢记游熄是个实际年龄过百的神，不用我们步步操心。”
滕饮夏听着滕侠渡这副理直气壮的口气，静静地看着他：“看来，谈恋爱会变弱智是具有一定依据的——滕侠渡，一个性格基调是‘顽劣’与‘随心所欲’的邪神，且其情绪正因三连冠和你的挑衅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你不把祂看在身边，还放虎归山？作为杜比斯的二把手，我有义务过问原因。”
“我给祂找了点事做，放心吧。”滕侠渡呼气，有些烦躁地按捏着眉心，“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就适合成天跟游熄厮混在一起了？”
滕饮夏沉思着，点开手机的手电筒，强光唰的由下至上打在滕侠渡脸上。
滕侠渡皱眉眯眼，配合地做了个鬼脸：“大晚上的，吓不吓人？”
“的确，你现在这个为情所困的样子，很不适合需要理性处理的事务，很吓人。”滕饮夏点点头，掐起嗓子道，“叔，你道心乱了呀。”
“去去去。”滕侠渡拍开在他脸边乱晃的手机，“我真有分寸，信我，不会出事的。”
滕饮夏收回手，在关闭手电筒的刹那，极快地瞥了眼滕侠渡。
很难看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滕饮夏很喜欢与游熄相处。
游熄这张面容实在具有欺骗性，一点婴儿肥的面颊，配以润泽的唇与眼，他艳丽的长相、坦率张扬的性格，足够任何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很是美好。
第一次见到游熄时，他攀着滕侠渡，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指尖点着胸口，向滕饮夏自我介绍是滕侠渡的恋人。
滕饮夏吓得差点去举报滕侠渡——他以为游熄是未成年，差点就痛下决心大义灭亲去举报滕侠渡。
直到滕侠渡解释了游熄的真实身份，滕饮夏仍带着质疑：游熄真的是差点就毁灭了他们世界的那个邪神吗？兴趣爱好就一个打游戏，别人稍微夸两句尾巴就要翘到天上，怎么看都更像个天真的小孩子。
那是杜比斯开学的第一年，滕侠渡公务缠身，拜托滕饮夏看好游熄，再三强调不要用看待人类的方式去和祂相处。
联机打游戏、接送游熄上下学、外出逛街、吐槽滕侠渡又晚归……这些稀松平常的事情让滕饮夏本就不高的警惕心更加松懈，直到滕饮夏当选学生会会长，协助处理第一批违反校规校纪的人时。
——“早就想说了，非要等这种流程做什么。”
游熄停下刚从复活点走出的角色，偏过身子看向滕饮夏的屏幕。
他一目十行，全是红色的“待审批”字样，学生会后是校长，还要一名董事或股东批准，繁琐的时间下来，真正的处罚都显得无足轻重。
“是啊，”滕饮夏撑着脸，也很无奈，跟游熄抱怨起来，“多半到最后都会被卡住，不了了之，一个个的，全是关系户，这怎么判嘛。”
游熄嗤笑一声，胳膊搭上滕饮夏肩头：“我帮你啊，求求我呗。”
那一长串名单光是滚动鼠标看完都要几十秒。
滕饮夏眼睛亮了亮，“哇”了声后，还是摇头：“不用，我动动鼠标点个通过就行，也不麻烦，况且叔说了，不能让你插手这些的。”
游戏还奏演着宏大的交响乐，游熄哼着小调，一蹬电脑桌，嗖地靠近后取下滕饮夏戴在脸上的平光镜，说：“我帮朋友个忙，干嘛上纲上线？看看这几个，晨会辱骂校长、抵制新任学生会会长……”
他念着那些属于算作风纪问题的人的姓名，镜片折出瞳孔的幽绿，指甲尖一一点过，他扬起唇角，语气轻快：“真巧，这些人通通都在这里。”
滕饮夏在这时已觉出不对劲，他抓住游熄的手腕，说：“真的不用，游熄，我们会按照校规来处理的，谢谢你的——”
数十个黑体字变得鲜红。
“虽然是我想玩，但你说都说了，这声谢谢我收下咯。”平光镜在游熄食指打着转，他……祂嘻嘻笑道，“放心，都活着呢，不会给你添麻烦。”
眼镜稳稳的重新落在滕饮夏脸上，游熄继续打他的游戏。
从头到尾，滕饮夏没有见血，后来也没有学生投诉，游熄做得很好，滕侠渡也不知道这件事，但滕饮夏看见了，看见那数十个人在此之后，再未有过任何粗口暴力行为。
仿佛一切如常，甚至坏学生改邪归正，实在是可喜可贺。
明明起因只是一句朋友间的闲聊，就造成了这种后果。
滕饮夏从八岁的回忆里，挖出对破窗而入的晶亮碎片的心情，很漂亮，很危险，他才八岁，手边能用的武器不过是圆规直尺，顶多一把水果刀。
他无助地望向在室外的滕侠渡——他也要死了，所有人都要死了，被这种诡异的碎片吞噬。
可是滕侠渡在放声大笑。
滕饮夏主动找到聊烟汀，决定成为第三方监视者。
——“你不相信滕侠渡？”聊烟汀没多说什么，照旧那副要死不活的恹恹神色。
“他……”滕饮夏紧了紧双手，十指张握，“他有病，即便是仅有一年的战场生活，那也在他脑子里烙得太深了。”
为了家国大义、为了亲朋好友。
为了止息心中蔓延的暴戾因子。
这是滕侠渡两度参军的不同缘由。
而游熄太适合现在的滕侠渡了。
“你以前跟他好得不行，”滕侠渡说，“我可听到过啊，你俩在房间里蛐蛐我的事。”
滕饮夏笑笑：“我现在也会啊，我俩关系没差过。”
他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校内延伸到滕侠渡生日想怎么过。
“对了，”滕侠渡挑眉，“如果不是股东会临时发难，现在我要经历的四局游戏，就完全是游熄送我的生日礼物了！量身定做，匠心制作，是不是很有心？也不知道他上哪儿翻出我那些陈年小说的，是不是你透的底？”
滕饮夏站定，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知道这回事，大概是祂自己想办法做的。”
他推了推镜框，问：“后悔那会儿没打个电话过去了？滕侠渡，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顺水推舟地放鸽子，惹游熄生气了吗？”
滕侠渡下意识地摸摸项圈，不确定游熄是否在另一边听着这些话。
滕饮夏说得没错，诚然，股东会是突击召开，但抽出几秒钟的时间是有的，他都能好整以暇地看两眼游熄的比赛情况，更遑论打去一个电话、发去一条讯息。
如果他这么做了，就不会招致游熄连累了整座航班的那场事故——这件事上，的确是他玩脱了。
他本只是想念很久没见到游熄为他情绪激荡、怒火中烧的危险时刻了。
“你觉不觉得……”滕侠渡迟疑地组织语言，问滕饮夏，“游熄越来越像个人了？”
滕饮夏定定地看着滕侠渡，用当初自己听得耳朵快起茧子的话回道：“不要用看待人类的方式去和祂相处——尤其是你，热爱火中取栗、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滕侠渡。”
“那如果祂真的爱上我了呢？”
滕饮夏冷静反问：“是吗？”
……
滕侠渡再收到游熄的联系是三天后，但也不能因此说他们之间就全然断联了、冷战了。
滕饮夏偶尔随手拍给游熄的工作学习日常里，总会有滕侠渡超绝不经意露出的身影，而游熄跑商务的时间里，不缺曝光。
他先是在快闪活动里摘下了那枚素戒，无数猜测g神终于分手的消息与假瓜纷沓而至；然后在表演赛后的胜利却故作疲惫，为热搜火上浇油；接着是在颁奖晚会上宛如社交花般，所有和他有关的cp超话都一夜饱腹……
两个较劲又不知道在较什么劲的幼稚鬼。滕饮夏无力吐槽，关于游熄是否更有人味了尚没有定论，但他能肯定滕侠渡一定乐在其中。
“所以你要去找游熄了？这才几天？”滕饮夏打量着仍然呈半透明状的滕侠渡，“你当心在大街上被当成聊烟汀的信徒逮捕——游熄那个世界，祂也是非官方认可的邪神 ”
滕侠渡耸了耸肩，张口就来：“你不懂，游熄这些天做这些事，就是在激我，我岂有不应战的道理？惹毛了他就又去祸害别人，我得负起监管人兼恋人的责任。”
这又不是他满脸情深与痛苦地提出分居这件事的时候了？滕饮夏想了想这几天跟他发消息好吃好喝好玩的游熄，开口：“难说。”
滕侠渡显然记得事情开端是他半真半假的激将法，而游熄尤其吃激将法这套。
离开前游熄最后说什么来着？
要他做好死个十次八次的准备？
滕侠渡深呼吸着，跟滕饮夏摊牌道：“好吧，你就当我心痒痒了，这几天全在做文书工作，缺乏锻炼与肾上激素刺激，我肌肉都少了！放我去玩两天，回来一定帮你整理工作。”
他目光灼灼：“这是只有游熄能带给我的体验，而我不必为此感到负担——我活该的，对不对？”
滕饮夏扭过脑袋，捂住耳朵：“你真是越来越……变//态了，叔，游熄听见怎么办。”
“说给他听的，”滕侠渡勾唇，自信二笃定地回首，“你已经在这儿了，亲爱的。”
一阵刺目白光闪过，两人凭空消失，而滕饮夏极快地捕捉到他们交颈亲吻的样子，不由得想翻白眼，痛恨自己极佳的动态视力。
但是……游熄的确变了。滕饮夏擦了擦镜片，忽地叹息。从前祂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过场，这太没必要、太像个普通吃醋的人折腾的事了。
滕侠渡，到底渴求的是那个给他带来挑战性与刺激感的邪神，还是喜欢那个会撒娇调皮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毛茸茸文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