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华忘》扁扁鱼

2、第二章

　　（归云阁）
　　说到洛城第一酒楼，就不得不提归云阁。归云阁位于西苑河旁，每到夕阳西下，都别有一番风味，更别说那副当今圣上广德帝亲笔书写的对联：
　　筵前青幛迎人，当画里寻诗，添我得闲小坐处；
　　槛外杨柳如许，恐客中买醉，惹他兴起故乡情。
　　我们的太子殿下凤阳一，每回出宫都要到这来坐一坐，顺便欣赏美景，品尝美食，他美其名曰：体验百姓生活，而小卓子则认为其实自家主子只是在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吃喝罢了。
　　依然是二楼雅间，依然是一壶淡淡的醉红尘，依然是两盘点心，三样招牌菜，凤阳一轻抿一口醉红尘，眯起了眼:“白玉一杯酒，绿杨三月时。哧——小卓子，你说你家公子吟的诗可还应景么？”
　　小卓子偷偷翻翻白眼，我能说不应景么？“公子这诗好，应着景儿呢，可不就是阳春三月么？”
　　“哼，算了算了，料你也说应景，来，陪你家公子喝一杯。”凤阳一指指身边的凳子。
　　“哎吆，我的公子啊，”小卓子吓得直求饶，“您就饶了小的吧，奴才可不敢跟您坐一起啊。”
　　“嗯？你不敢？”凤阳一挑挑他好看的眉。
　　“呵呵，”小卓子干笑，“主子抬举，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皱着眉坐在凳子上，在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折了我的寿啊，我是被逼迫的。
　　凤阳一得意地瞧了瞧小卓子：“这才是公子的好小厮。”
　　正在主仆二人准备共进第一杯酒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一抹翠色闪进来：“江湖救急，借公子的雅间一用……”
　　“是你！”凤阳一惊讶的声音。
　　“是你？”绿衣女子惊讶的声音。
　　“你怎么会……”凤阳一张口问道。
　　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一间一间搜，搜仔细了，别给漏了！”
　　“来不及解释了……”女子回头望了望雅间的门，“帮个忙，就说我是你的丫鬟。”
　　凤阳一也听到了吵吵闹闹的声音，看了眼青衣女子恳切的表情，扬唇一笑。
　　“大恩不言谢！”随后，青衣女子转到凤阳一身后，垂首站定。刚坐好，门就再次被撞开，一群官差打扮的人熊咧咧地冲进来，凤阳一瞟了他们一眼，继续端起酒杯轻抿。
　　“喂，喝酒的，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子进来？”
　　“天下女子众多，”凤阳一抬头微笑，“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哪一位？”
　　小卓子清楚地看见打头的那个官差愣了下，看吧，自家主子的魅力一般人抵挡不了。
　　“这位公子，“那官差声音都变温柔了几分，”就是一个着绿衣的女子，哎，对了，“他突然指着凤阳一身后，“就是您这丫头身上穿的这个颜色。”
　　“哦，是么？”凤阳一又接着抿了口酒。
　　小卓子瞧见自家主子的眼色，立马站出来，“难不成你是说我家公子的丫头是你们要找的那位姑娘？”
　　“我可没这个意思，公子您行个方便，也好让小的回去交差。”那官差笑着答道，并指挥着身后的人去看。
　　“放肆！我家的丫头岂是你能看的，你可知道得罪了我家公子的下场，给你看一眼？小心折了你的狗眼！”小卓子挡到那官差面前说道。
　　“这——”官差犹豫了，“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要一一过问罢……”
　　“好！”凤阳一打断那官差的话，“我准你看，不过……若不是呢？”他挑起眉看向那官差。
　　“呃……这个么……”官差踌躇着。
　　“若不是？你……”凤阳一微微挑眉。
　　“呵呵，我看公子高贵得很，自家丫头也一定身世清白，怎么会是我们要找的顽劣丫头呢？”那官差尴尬得回答：“那就不打扰公子了。”
　　“慢走。”凤阳一抬手做请的动作。
　　看着那官差讨好的在退出房门时轻轻扣上门，小卓子再次觉得自家主子的魅力大得不得了，果然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啊，不过这话他只敢在肚子里说。
　　“呼——终于走了，还好没被逮到。”青衣女子探头看看扣上的门，感慨。
　　翘起嘴角，凤阳一很好奇：“姑娘，你怎么会被他们追？他们，似乎是京兆尹衙门的人。”
　　“唉，就是刚刚踢毽子不小心砸到了京兆尹的公子……”
　　凤阳一不说话，挑起眉角，他知道后面还有。
　　“然后，再不小心砸了他心爱的古董花瓶……”
　　“扑哧！“是小卓子在笑。
　　青衣女子局促地笑笑，凤阳一瞥了眼小卓子。
　　小卓子立马瘪瘪嘴。
　　青衣女子无奈地摆摆手，“真是觉得丢人，多谢公子搭救，看公子打扮谈吐，恐怕不是一般人吧？”
　　“咳咳，”凤阳一假意轻咳，“倒也没什么，这京城随便拉几个出来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公子，我看那官差是个明白人。”
　　青衣女子浅笑，带起脸颊上淡淡的两个酒窝，煞是可爱：“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公子。”
　　凤阳一坐到椅子上，端起酒杯，抬头：“那——你要如何谢我？”
　　小卓子都想一头撞到桌脚上去，公子啊，太没有风度啦。
　　青衣女子一怔，道：“刚刚既说了是这位公子的丫头，不妨就做公子一天丫头如何？”
　　公子，您可不能答应啊，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姑娘家？小卓子都替您汗颜啊。
　　“好！”凤阳一抚掌，“就这么定了。”
　　青衣女子露齿一笑，立马进入丫头的角色，拿起酒壶倒出一杯醉红尘：“公子，请用。”
　　小卓子摇头，这个世界，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
　　（酒足饭饱之后）
　　“那接下来公子要做什么呢，奴婢必定尽心尽力。”青衣女子扮演得很认真。
　　“嗯，”凤阳一托着下巴思考，“你对洛城可熟悉？”
　　“说不上太熟，可是一般的地方还是清楚的。公子要去哪？”
　　“考察民情，你懂我的意思么？”凤阳一看向青衣女子。
　　“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那青衣女子果然带着凤阳一穿梭在大街小巷，看寻常百姓的生活。凤阳一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在看到赌坊这样的场所里人满为患时，凤阳一停住了脚步，小卓子偷偷瞧了瞧自家主子，竟然在笑！这样的神色，可是主子生气前的征兆啊，看来主子并不是完全出来消遣的，是真心想要了解百姓的生活。
　　“我们进去。”凤阳一顿了顿，回头看向青衣女子，斟酌着道：“你就不要进来了，里面恐怕不适合姑娘你进……”
　　青衣女子打断他的话，“既然说了要当一天的丫头，就不能半途而废，我也和公子进去。“
　　凤阳一盯住她，直盯到她脸上镇定的表情快挂不住的时候，突然笑了，“好，我们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