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引》追逐阳光

67、见解

　　“好意思说出来，反了向啦，你个文盲，割地赔款就是慈禧那娘们干出来的，”王绣萍嗤笑道，“没见过你这种当爸的，把女儿当领导待。”
　　“你能耐你上啊，平时有什么要商量的，哪次不是把我推出去跟她谈判，说得好像你能反制她似的。唉，也不知我老战家怎地就埋错了祖坟，出了这么一个河东狮吼，亏得是学习成绩一贯的好，要不然战神的名号妥妥的就是单指武力值。”
　　“你把练家公子的名号一扯，她就怒气全消啦？”
　　“可不，”战逍苦笑道，“丢脸呐，在自己女儿面前还得扯旁人来助威。”
　　“这么说，润秋心里还是对练家公子有意思的。”王绣萍乐颠颠地道。
　　“清醒一点吧，指不定你女儿是想在同班同学面前维持战神的高冷人设。”
　　“不会，她从来就不在乎劳什子人设，肯定是对练鸣清有意思。”王绣萍敲着手道。
　　“别做梦，人家练公子再好，终归是别人的儿子，”战逍泼冷水道，“就算润秋对人家有那么点心思，也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呀。”
　　“什么意思？”
　　“我瞧着练鸣清对咱女儿没那个心思。”
　　“不可能，”王绣萍哼道，“咱们每次为润秋去庙里祈福，请他一起去，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要是没那方面的心思，能这么上心么。”
　　“拜托，都是咱们厚着脸皮求人家的。”
　　“别的不说，去罗汉寺祈福的事可是他主动找上咱们的吧，他要是对润秋没想法，不可能那般关心。”
　　“说到这事，我到现在都有些犯迷糊，”战逍沉吟道，“咱们好歹都算是公职人员，子不语怪力乱神，照理来说，对练家公子的建议，客气一番不会当回事，没想到那天晚上做了个梦，后面就对练公子的提议百分百赞成，加上你也附和，我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了。”
　　“不会吧，你也是受梦的影响，”王绣萍惊愕地道，“我说呢，原本还想着给你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做思想工作，没料到第二天我一提出，你立马应允了，原来是这样啊，还真邪门。”
　　“你也是受梦的影响？”
　　“可不就是。”
　　“你梦到了什么？”战逍追问道。
　　“忘了，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但平白生出一股执念，觉得练鸣清的提议很正确，必须按他的提议照办，而且每次去都得跟他一起，要不然人家菩萨不理会咱的诉求。”
　　“不会吧，你竟然也是这样，怪事。”战逍愕然。
　　“说起来还真是怪事，润秋从小学到现在，哪个不说是学霸啊，可偏偏一到关键时期就触霉头，这次要是能走出怪圈，咱得好好感谢一下练家公子。现在考个大学倒是容易，不像咱们那年头沙里淘金，润秋就是担架抬进考场也能考个大学，但凭她平时的水平，985学校是没问题的，真要是霉运不散进了个野鸡大学，我得堵心一辈子。”
　　“不管能不能改命，那孩子的恩咱们是一定要记下的，不亲不故的，主动找上门来，这份情就不简单。”
　　“也不好表示呀，练家财大气粗的，送钱送礼入不了人家的眼。”王绣萍叹了一声。
　　“送什么都无所谓，主要是能让人家感受到咱们的心意，”战逍想了想道，“我不是有个大学同学在省发改委么，一个寝室出来的，关系亲得很，到时约出来，让练鸣清他爸结识一下。”
　　“好倒是好，可不能违反纪律哈。”
　　“放心，会把握中间那个度的，人家练总生意做得那么大，自己也知道其中的道道。”
　　“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倒是可行。”王绣萍点点头道。
　　魏乾在考前几天的主要任务是放松班上学生的心态，不再盯着他们学习了，而是放养式管理，连手机查得都不严了。
　　这天，魏乾竟然自己掏腰包买了不少水果和零食，在班上开起了茶话会，让大家聊聊理想，说说人生规划。当说到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魏乾便点名让大家说说自己的意向。
　　“战神，你一直是班里老大，先说说看吧。”魏乾第一个推出战润秋。
　　“我没什么好说的，遵照爷爷和父母的意思，考最高学府，往北京奔。”战润秋毫不谦虚地道。
　　“对兄弟姐妹们有没有好的建议？”魏乾示意地往四周伸了伸手。
　　“千金难买心欢喜，根据自己的爱好选呗。”战润秋抬了抬眼道。
　　“嘻，战神站着说话不腰疼，有几个有根据自己喜好来选的实力呀，大部分还得靠运气去碰。”李牧野道。
　　“没站着，我是坐着说话的。”战润秋笑了笑。
　　“没错，还得靠运气，希望我能走个狗屎运，能选上金融专业。”张樊缘杭道。
　　“你家里有人在金融行业就业么？”练鸣清问道。
　　“三代贫农，没有。”张樊缘杭摇了摇头。
　　“像张樊这种根正苗红的，不建议选金融，”练鸣清插话道，“毕业后不好就业。”
　　“是么？”张樊缘杭转头看向魏乾。练哥不愧是我心目中的老大，能把穷说成根正苗红也没第二人了。
　　“今天就听你们闲聊，我不作评判，为师也没那个能耐。”魏乾笑道。
　　“老练，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张樊缘杭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建议你选电子通信、电气工程或是生物医学工程，工科比理科赚钱嘛。”练鸣清老神在在地道。
　　“真的么？”李牧野疑惑地看了看练鸣清，不太相信如今的学霸曾经的校霸。
　　“我也是提点个人观点，仅供参考，毕竟填志愿还得征求自己父母的意见。”练鸣清笑道。
　　“没错，都敞开说说，相互借鉴嘛。”魏乾笑眯眯地道。
　　“练老大，还有什么好的意见呀。”有个学生直接问练鸣清。
　　“你在年级前五十，我建议你选军校或是警校之类的。”练鸣清倒也实诚，对那提问的同学回道。
　　“那我呢？”林博丞别有意味地看着练鸣清。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觉得航空航天很适合。”练鸣清认真地道。
　　“为什么？”林博丞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因为你智商高，特聪明，像你这种的稀缺品种，应该卖身给国家，造福人类。”练鸣清半开玩笑地道。
　　“你这是高看我了。”林博丞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这个我附议，非常赞同。”魏乾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老练，你自己呢？”雷书涵笑问。
　　“先不说我，你说说自己吧。”练鸣清抛回话题。
　　“我自己无所谓，没有很想去选的，得看一班那位，她选哪我选哪。”雷书涵嘻笑道。
　　“哦……”班上顿时一片起哄声。
　　“老魏，这种随军家属的话都能说么。”有同学调侃道。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魏乾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那告白呢？”战润秋笑道。
　　“呃，这个真不行，得等到高考结束再议。”一脸云淡风轻冒充世外高人的魏乾这下淡定不了，立马紧张得一比。不怪他紧张，因为这话是战神说出来的，她能说就能做得出来，抛开学霸人设不说，战神的泼妇基因很强，想当年她杀到一班去揍人，那气势愣是震得一班无人敢出手相帮，为处理后续事情，魏乾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
　　“嗤，老魏刚说的话就收回了，好没原则啊。”学生们齐声炮轰。
　　“民主下的集中，集中下的民主，不能违背纲领啊。”魏乾大笑道。
　　“战神这是想下凡了？”何子维打趣道。
　　“人家神仙也有眷侣呢，有啥好问的。”危怡雯挡在战润秋前面。
　　“嗳哟，这是不打自招了。”何子维嬉皮笑脸地道。
　　“你个智障。”战润秋一把把探身过来的危怡雯给媷到身后。
　　“打住打住，这个话题不谈了哈，”魏乾赶紧拨乱反正，“臭老九，说说你自己的意向呗。”
　　“我？”练鸣清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是谁，不是连着三次排第九么。”真伏华呵呵地道。
　　“排第九就成臭老九啦，何子维、施高朗、雷书涵、张樊都排过第九呢。”练鸣清不平地道。
　　“没你九得久。”施高朗雷书涵等笑道。
　　“老魏，能不能改个称呼啊，”练鸣清不满地道，“被你老人家一说，感觉要跟上台接受批斗似的。”
　　“不批斗，就畅想下未来。”老魏呵呵地按了按手，示意大家声音别过大，影响了隔壁几个班的自习。
　　“我应该会选经贸、工商管理一类的专业吧。”练鸣清想了想，说道。
　　“理解，毕竟你是有皇位要继承的。”施高朗笑道。
　　“老蓝，老真，你们俩呢？你们三个整天形影不离的，三班三剑客嘛。”危怡雯点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蓝映轩。
　　“还没考呢，心里没个底，也不好说。”蓝映轩不好意思地道。
　　“我就更别提了，能考个大学就了不得，哪有挑的资格。”真伏华呵呵地道。
　　“除了战神和林爷，相信大家都没底吧，随便说说呗，老魏不是说了百无禁忌嘛。”危怡雯追问道。
　　“对对对，除了告白，什么都可说。”林博丞笑道。
　　“我对专业什么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就是想考到杭州去。”蓝映轩笑了笑。
　　“杭州好啊，千年古都。”魏乾笑道。
　　“那我也尽量考到杭州去，专科学校应该也有吧。”真伏华呵呵地道。
　　“你嘛，这几次排名都在九十多位，二本是稳了，发挥得好，一本也有可能，别专科专科的，往大的去想。”魏乾大掌一挥，感觉这样就能把真伏华给推上去似的。
　　“呵……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就不好说了。”真伏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嘛，专业什么的不作多想，军校可能够呛，就奔警校去吧。”练鸣清不但对自己的定位明确，还把身边的兄弟给圈死了。
　　“呵……努力吧，尽量听练哥的。”真伏华傻乎乎地道。
　　“看样子臭老九是做了不少功课的，”魏乾提议道，“看在他给我们指点迷津的份上，大家是不是得把掌声送给他。”
　　“对对对。”顿时掌声响成一片。
　　“别别别，影响了隔壁班自习呢，我都成了被打倒的臭老九，受不住，”练鸣清抱拳往四周连连作揖，“其实吧，我还有句话要说，就怕老魏会彻底把我打倒。”
　　“不会，绝对不会，为师向来民主，允许每个学生畅所欲言，这点肚量还是有的。”魏乾拈了拈没有一根胡须的下颌，老神在在地道。
　　“好，那我可说了哈，”练鸣清清了清嗓子，“其实我觉得吧，读书不是唯一的路，咱班上有很多人要是不参加高考，人生照样能活得很精彩，读大学无非是提高自己的眼光，拓宽自己的思维，增长自己的见识，但对有些已经有了人生目标定位的来说，则是耽搁了发展时间，增加了不可控风险，浪费了机会成本。”
　　“年轻人，不愧是臭老九，你这话很是反动啊，幸好校长没在，但是……”李牧野笑道，“我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说吧，兄弟姐妹们，高考其实嘛，也没那么重要，平常心对待就是了。人生那么长，今后等着做抉择的时候多着呢，多个高考不多，少个高考不少。”练鸣清见魏乾摆着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一副表情，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道。
　　“虽然觉得练老大是在内涵我一类的，但我觉得吧，挺有道理，要不我就干脆放弃高考得了。”一个排名没跻进前五十的同学笑道。
　　“错，相反，你是非要参加高考的。”练鸣清摆手道。
　　“就我这成绩？”
　　“你的成绩只是在咱班不突出，在年级里还是挺不错的，一定能考个不错的大学。”练鸣清打气道。
　　“借练兄吉言哈。”那名同学拱了拱手。
　　“那谁可以不参加高考呢？不如练兄列举几个，也好让我们大家比对比对。”有个同学装着没看到魏乾的眼色，非要把到嘴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