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森君的四十年》盘子安

12、第 12 章

　　档案室内，森鸥外看着面前两人都有些头疼，一个趁着休息时间跑出来，另一个装病偷溜出来。

　　他记得这里是战场吧，果然还是下手太轻了吗？

　　“森医生，抱歉，是我出的主意……”立原春蝉最先出声到。

　　森鸥外比了个停的手势，“道理我都明白，之前你也确实问过我能不能进档案室，但我记得那里没什么可以看的东西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之前确实送过来一些书，以为是森医生你订的，都被放在那里了。”

　　听到这个，森鸥外有些疑惑，他记得清楚，收到的物资里是没有书的，那么那些只能是私人邮寄。

　　那群士兵里除了立原春蝉会看书之外也就只有晶子了，但晶子没有家人，唯一有关系的是那个点心店老板，那个老板要寄也只会寄些吃的或者衣物，那么这么看来，可能的家伙也只有……

　　想了一圈的森鸥外眼角抽了抽，抬头一看晶子他们还站在那，眼角抽的更厉害了。

　　“行了，你们两个想看就看吧，等等，白色的那本书给我。”

　　刚转身准备离开的与谢野晶子有转过了，将书递给森鸥外，森鸥外拿走……没能拿走。

　　“森医生……这本书能借我看吗？”晶子很喜欢这本书，里面的描写非常对她的胃口。

　　“这本书的原型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晶子酱想看我可以帮你找原版的哦，但是这本不行哦。”不等晶子再说些什么，森鸥外便立刻离开了，晶子向门外看去，森鸥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真是的，跑什么啊。”

　　*

　　森鸥外保持着笑容跟路上的士兵打了招呼，顺便处理了几个文件。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锁上了门，缓慢的蹲下抱住头。

　　“啊啊啊啊啊啊…………………”森鸥外发出了及其哀怨的声音，那本书被他丢到了地上。

　　感觉到非常神奇的爱丽丝挑了挑眉，走上去拿起了那本书翻看了几页。

　　“噗——”

　　“爱丽丝！呜呜呜！！！”森鸥外看起来更崩溃了。

　　“没事哒，没事哒，不就是青春期写的中二同人文被别人看到了嘛，没事哒，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是你写的。”爱丽丝的语气带了点幸灾乐祸。

　　“可是这才是最羞耻的啊，一想到晶子可能会来问我这个哪来的就崩溃，难道要我说是我自己写的吗？”森鸥外歪着头，格外的丧气，灵魂似乎都飘出来了。

　　爱丽丝一把把那白色半透明的不可名状物按回了森鸥外身体，安慰的说：“大不了你说是夏目老师写的，反正老人家已经好几年没出新作了。”

　　“会被夏目老师骂的吧……”

　　“嘛，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爱丽丝好坏哦，不过这样的爱丽丝也好可爱～”

　　“咦～不要这个时候犯浑啊笨蛋！”

　　*

　　又是一场战役结束。

　　重伤142人，轻伤354人。

　　这次受伤的人意外的少。

　　爱丽丝跟在森鸥外身后，如实的记录着，重伤的直接运输到晶子身边，轻伤则是由医疗兵进行临时处理。

　　重伤的划分标准为失去行动能力，大脑心脏等关乎人类生存必要器官损坏。

　　而轻伤还分为紧急和暂缓两种，划分的唯一标准是士兵身上是否有超过一定范围内的创面，紧急包扎后再送给晶子治疗。

　　这使轻伤的人往往承受更多的痛苦，这样的划分也就导致了许多轻伤的士兵为了尽早得到治疗而强迫自己爬起来继续战斗直至自己重伤。

　　这是森鸥外划分的，没有人提出异议。

　　大家只觉得，这还最好的办法了，但与谢野晶子不这么觉得，这是错误的，扭曲的。

　　“那么，你觉得要怎么办呢？晶子。”森鸥外双手合十，目光冷静的可怕。

　　晶子被看的打了个激灵，同时也很快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好方法。

　　正当晶子犹豫时，森鸥外轻轻叹了口气，他决定还是向晶子说清楚。

　　“其实我们的国家快战败了。”

　　“唉？”

　　“晶子可能不知道，步兵师团一般分为甲乙丙丁四种，甲种2万至2万5千人，乙种1万5千至1万8千人，丙种1万至1万2千人，丁种5千至8千人。”

　　“而我们，已经是坚持最久人数最多的丙种师团了。”

　　“3687人……”晶子喃喃道，这是她在这里能接触到的所有人，连五千人都没有。

　　森鸥外走到晶子面前，捧住她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错误的，但这也是最适用于这里的，大家也很无奈，但如果不这样做，也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所以，你能明白吗晶子？”

　　看着森鸥外的眼睛，晶子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回避，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森医生，我很抱歉……”

　　“没关系，我知道晶子是好心的，”森鸥外笑着摸了摸晶子的头，然后伸出了手递给晶子一块糖，“晶子放心，已经接到了消息，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吗？”

　　“对，回家。”

　　与谢野晶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这里。

　　“连话术都'这么敷衍吗？”爱丽丝站在森鸥外身后看着他。

　　“什么？”

　　“哼……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说你在意他们却弄了个这个规则，要说不在意，他们却都还活着，人类要是真都像你难搞或者像晶子那样好忽悠，那么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哎呀呀，不要这么说嘛爱丽丝，晶子现在还是只是个可爱的小女孩，连人体骨头有哪些都不知道呢。”

　　“能不能换个比喻啊！等晶子搞清楚了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吧。”

　　森鸥外无辜的眨眨眼睛，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爱丽丝也不管了，转头离开去巡逻了。

　　留在原地的森鸥外挠挠头，转身走向与爱丽丝完全相反的方向。

　　*

　　12月7日

　　与谢野晶子在这里过了一个的生日。

　　大家围着充当蛋糕的面包唱着歌，拍着手，除了是在地下，似乎和正常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听着广播里的警报声，与谢野晶子是这么想的。

　　约莫过了三个小时，敌人离开了，晶子也开始着手治疗，一个接一个……

　　“求求你，杀了我吧。”一个士兵这么对晶子说道，他的手臂断了，左腿是一种及其扭曲的姿势，骨头凸出来一截，同时他的半张脸也没了。

　　晶子记得这个人，他曾送给自己一颗糖，非常的甜，比自己大八岁，她记得这个人说过。

　　“现在生活的每一秒，都是上天的恩赐，所以，我要努力的活下去。”

　　但现在，他在求死。

　　白色蝴蝶的动作似乎慢了一拍，如果晶子的心情。

　　那人感受到逐渐减轻的疼痛，慢慢闭上眼睛，与谢野晶子看到了，那人的眼角缓缓渗出了一滴泪。

　　她沉默的走了。

　　目睹一切的森鸥外默默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如果还想保住这里，就必须将一切调整到最好。

　　森鸥外感到头疼，他揉了揉眉心，第不知道多少次暗骂这该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