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子情（GL）》Nine-blue

2、难得的善举

　　长沙城南门口是一个繁华的地方，各种商铺都集中在此，长沙人用各自的精明挣着各方的钱财，不时有争吵声，而这天中午发生一件事，实在是普通而又普通的，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被“德园”包子铺的伙计追打着：“作死的化生子，敢偷东西吃。”
　　被打的孩子只护住包子，任由伙计扑打，狂咬着那个包子，雪白的包子上印着一个个黑黑的手指印。
　　平时，李青是不理这种事情的，可是，看着那瘦小的孩子缩成一团的样子，他的心抽了一下，他伸手拦住了那伙计，仍了二个铜子给他，伙计抬头，看到的是一对冰冷的眼睛，他打了一个冷战，不敢做声，拾起铜钱，走了回去。
　　李青继续往家里走，他家住在江边一条叫“泉嘶井”的街上。
　　快到家了，他回过头：“小叫化子，别再跟着我了。”
　　小孩不说话，只讫怜地看着他，他凶凶地说：“我没空理你，我不会再管你的。”
　　孩子仍然没有说话，只抬起头。
　　李青看着那双眸子，那眼神和自己是如此的相似，是自己在镜子中经常看到的，他的心一紧，更烦了：“你再跟我我就打你了。”
　　说完，转身继续走，孩子没有再跟着。
　　李青心里松了一下，但是又有点怅然，他搞不清楚自己是想那孩子跟着还是不想他跟着了。
　　回到家里，夫子已经来了，正等在书房里，佣人李福已经帮他泡好了茶。李福是李青买下的唯一的仆人。
　　夫子是当地最好的夫子了，他已经教了李青三年了，今天是李青20岁生日，每年的生日，都是李青独处的时候，可是，夫子却在这个时候来了。
　　“夫子好。”李青很冷，但也很恭敬，夫子叹了一声：“李青，我得到乡下去啦，今天来告诉你一下，这一段我都不能来了，你有空和其他师兄弟多走一走，开朗一点吧。”
　　李青淡淡地笑一下：“师父一路顺风，弟子就不送了。”
　　夫子并不意外，这是他最好的弟子，却是如此冷淡，靠近他的人几乎都会被他冻成冰，而他那冷冷的眸子里，从来也没有过生气，这不是一个年青人应该有的，可是这个没有生气没有感情的弟子却能读懂所有热情的悲情的理智的疯狂的句子，能写出各种体裁各种情绪的文章，似乎文章的感觉与他的情绪无关，似乎不用体会，似乎这些只是一个文字游戏。
　　他转身慢慢离开了李青的家，转弯的时候，他并没有留意到，一个小叫化子缩在墙角的身子，即使留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个小叫化子会影响他这个弟子一生。
　　送走夫子，李青独自在书房看了会书，然后，随意吃了一点东西，便一个人关在黑暗里，每年的这一天，他允许自己尽情回忆那些快乐的，伤痛的日子。
　　一夜无眠。
　　清晨，李青带了剑往湘江边走去，这是他练功的时间。
　　刚转弯，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回过头去，他勃然大怒：“你这个小王八蛋，要死别死我家门口！”
　　小叫化子缩成一团没有动，似乎已经死了。
　　李青的心一抽，他抢了过去，翻了孩子转来，孩子一身火烫火烫的，他不再说话，咬咬牙，抱了他转身回到院子里，李福惊异地看着主子铁青着脸，抱了一个小叫化子进来，这种人死在街边他看得多了，只从没有想到主人会有发善心的时候。
　　他赶紧走过去，想接过主子手上的人，李青一闪身，“去请大夫。”
　　肖灰蓝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冷冷的眼睛，没有情绪，似乎她醒过来是很自然的事，不醒过来也没有关系。过过，眼睛的主人一看到她本来，就起身走开了。
　　一个小个子的家人笑嘻嘻走过来，“总算醒来啦！小姑娘，你昏了三天啦！”
　　肖灰蓝使劲地想着，终于想起来，那个帮了她的男人，她着了魔一般跟着，而后，凶凶的一张脸，却给她一种奇异的亲切感，她不敢跟过去又舍不得离开，然后，就睡着了。
　　“喝一点粥吧。”
　　热腾腾的香气让灰蓝的肚子开始闹腾起来，她一很快地喝完了一碗粥，然后发现自己是干干净净地，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过了。
　　她没有接粥，小心冀冀地问，“你们女主人在不在啊？”
　　李福张大眼睛：“我们这儿只有少爷，没有女主人啊！”
　　她继续满怀希望地问：“那有没有别的女人在呢？”
　　“没有，我们家只有我和少爷。”
　　灰蓝惊恐地看着自己，她摸了摸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异样，“谁帮我换的衣服？”
　　“是我。”那双冷冷的眼睛又过来了，这话说得很自然，一点也不认为有什么特别的。
　　灰蓝一时说不出来，她只是受惊地看着那眼睛的主人。
　　李青知道这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却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感，他不解释，欣赏着女孩那份失措，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灰蓝不知道怎么处理，她的命是人家救的，可是她的清白……
　　她开始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烦了，我娶你就是了。”李青说完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然后，他发现，自己是真的想要这个女孩。
　　灰蓝哭得更响了，自己的清白肯定是被这人粘污了，要不，这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会故意娶自己，一种绝望的认命的感觉浮了上来，她实在忍不住大放悲声：“你是一个坏人，你欺负人……”
　　“嘿，我们少爷愿意娶你还想怎么着？”李福愤愤不平地说，“你那脏兮兮的样子，冻得要死了，少爷照顾你三天三晚都没有合眼，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
　　“我不愿意嫁人！5555555555555……”
　　可怜的灰蓝。
　　说到这儿，得交待一下灰蓝其人了。
　　肖灰蓝，芳龄14，家有六个兄弟，是最后出生的女儿，父母爱如掌上明珠，兄长们也都很宠爱她。
　　家道虽不能说大富大贵，却够家人花上二三辈子。出生时算命先生批了八字，她必需在14岁这年出嫁，并不能出远门，否则一生便有无数劫难。
　　12岁父母便帮她定了人家，她在出嫁前逃婚出来，钱用完了又迷了路，结果现在还是被人套上了。
　　命运啊……
　　灰蓝越想越气，越想越委曲：两个铜子儿就娶了自己了……
　　李青只是好笑地看着悲切的灰蓝，“老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是你老婆，我不要做人家老婆……”灰蓝继续着哭泣大业。
　　“哦，那也行，我就不娶你了吧。”李青很是从善如流。
　　“啊？！”灰蓝喜了一下，接着想到自己的清白，“你毁了人家的清白又不愿意娶我！5555555……”
　　“那我就勉为其难娶你啊……”
　　“我不要嫁人……”还勉为其难……想到这话，灰蓝哭得更响了，屋顶开始掉灰，李福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李青却好脾气地呆在灰蓝床边，看着一边哭一边灵活转动着眼睛的小精灵，心底的冰似乎有一点裂开的感觉，他觉得这哭声很温暖。
　　灰蓝一边哭一边想，想一阵哭一阵，每次她哭得不那么厉害的时候，李青就会刺激她一下，弄得她忍不住又大哭起来。
　　李青终于玩够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烦不烦啊？”
　　“我不烦就不会哭了，你这白痴！”灰蓝早已经哭得忘记了“救命大恩”，她气急败坏地顶了过去。
　　李青楞了一下，笑起来：“也是啊，可你哭有什么用？你这小蠢蛋？”
　　“哭一下我会舒服一点，你这笨蛋！”灰蓝绝对不是好欺负的人。
　　“哎，你抢包子给人打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凶啊？”李青忍不住提醒一下这小家伙她还欠自己的救命之恩。
　　“你根本就没安好心！”
　　“是你自己送货上门的，我可没有让你跟着我过来！”这是李青有生以来第一次和人斗嘴，没想到自己也很能说的。
　　“我……”灰蓝的眼一红，又要开哭，李青摆出一付“你中计了”的表情来，灰蓝正扁了嘴准备哭，看到李青的表情，使劲忍住了，她倔倔地盯着李青，“我不哭！”
　　李青心没来由地一软，他温和地说道：“好啦，乖孩子，李福还做了很多点心，你吃不吃啊？”
　　听着李青的温言，灰蓝顿时眼圈一红，转眼却看到李福手上的点心，“我。。。。。”她有点矛盾：实在是很想吃的，可是，那两只包子吃了以后得嫁给他，这点心吃了的话。。。。
　　一时之间，大有惊弓之意，点心的香气却很要命地钻了过来，她心一横：清白都已经丢了，还能够怎么样！
　　她决然地伸手过去，取了一块。
　　李青看着小丫头脸上五彩的样子，那一脸的矛盾，踌躇，决然。。。。。实在是一出难得的好戏啊。。。。她应该可以给自己带来很大的乐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