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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 无数次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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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气氛诡异。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陌生又熟悉,曾经都受过伤的,那样的委屈要怎样解释给对方,他们之间被时间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没有把握的彼此,连尴尬都没有资格。
“爸爸。”小不点轻轻地拉严纪勋的袖子。
小不点这一声“爸爸”像平地炸开的一个雷,劈的齐百嘉瞬间回神,心里自嘲:齐百嘉你想什么呢,你想什么都没用,这男人身上打着别的女人的标签呢,旁边还站着那么大一防伪标志。
小不点不安的摇了摇严纪勋的手,“爸爸。”又看了看齐百嘉,“兔子姐姐,这是我爸爸。”
齐百嘉面无表情的看着严纪勋,腹诽:小不点长得跟严纪勋小时候一模一样,自己脑残了才会没发觉。
严纪勋此时心里亦是百味杂陈,那是他想见又不敢见的小白兔啊,还是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总是牛仔裤白球鞋,清清爽爽永远像个乖乖的学生,只有他知道她会屁股底下垫着课本在地铁站弹吉他,会红着小脸把不及格的试卷藏在鞋底,会偷偷的画他的脸然后藏起来最后自己都找不着放在了哪……占据了他青春时光所有爱恋的她,又被他伤透了心的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微微的颤抖着,眼睛里酝酿着朦胧的情绪。
千言万语溜到嘴边只剩一句,那遗落在光阴里却在此时不自觉爬上心口让人酸涩又贪恋的一句,严纪勋目光温柔的让人眩晕,轻启双唇,“闹闹”。
只需一言,齐百嘉就要溺死在那专属的纵容里。那时候修竹一般的男孩子,总是用干净修长的手指点她的额头,无奈的说着:“总是这么闹。”她笑嘻嘻的看他,他的眼睛里透着无限的笑意,“就叫你闹闹。”五年了,五年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了。回忆真是可怕,想让人把自己溺死在梦里永不醒来。
齐百嘉抠住身后的桌角,心里的滔天巨浪被她死死的抑制在心口,冲的她几乎内伤。
她心里有恨有怒有委屈,她想骂想哭想逃走,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做什么都无力。
他心里有爱有思念有急切,想发泄想解释想诉说,却在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面前败下阵来。
两个人彼此凝望,在共同的记忆里流转,却像隔着千里隔着轮回,在陌生与熟悉的暧昧地带上犹豫。
严大律师纵横谈判桌若干年,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词穷。原本那样亲密的两个人,横隔着五年的空白,他还欠她一个解释,难道要问她是否恨他?不恨才怪。问她过得好不好?不好也是他造成的。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结没结婚?估计小白兔得立马发飙给他一大嘴巴。各种念头闪过脑海,对面的齐百嘉面无表情毫无表示,他是男人,有责任解决这种因自己而产生的尴尬局面。于是严大律师禁不住向前跨了一步,更加放柔了语气:
“闹闹。”
“严先生。”
齐百嘉低垂了目光,语气平淡,身后的手更加用力的抠住桌角。
三个字,利刃刀,狠狠地扎在严纪勋的心口上,措手不及,血溅三尺。
“你叫我什么?”
显而易见的怒气,可是齐百嘉早已不是那个被他训斥就会乖乖听话的小女孩了。
“严先生。”齐百嘉抬起头,语气坚定而平静。对面的严纪勋乌云罩顶,眉宇之间痛怒交加,一双黑眸里风起云涌深不见底。齐百嘉面上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心底却蓦然慌了。
严纪勋向前走了一步,黑曜石般的眼睛牢牢的锁住她,压力迎面而来,齐百嘉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勇气开始涣散。
“小白兔,你的……诶?”
齐百嘉见江印扬举着她的手机跟自由女神像似的站在门口,心里一松差点冲上去抱他大腿。主啊,您来的好哇,小民就要被敌军攻陷啦。
江印扬是被他家奶奶的夺命连环催催过来的,说起来,齐百嘉两次阴差阳错的登堂入室和他家家长乱点鸳鸯谱的热心肠导致他跟齐百嘉的关系有点敏感和尴尬,所以他特地找了个下班的点过来还齐百嘉落在他家的手机。不过,门口这人的背影还挺眼熟的,旁边这个很萌的小不点不是……
严纪勋收敛一身气势,转身之间已把情绪掩藏好,对江印扬颔首:“江先生。”
果然,这不就是漫步想聘为法律顾问但几天攻坚不下正在进行拉锯战的严纪勋嘛,江印扬端起青年才俊的架子,也沉声颔首:“严先生。”
江印扬奇怪,半个多小时前严纪勋就跟高层那几个老家伙谈完了,怎么这会儿还没走啊,作为漫步的主人加栋梁江印扬自然要客气一下,“严先生,上午辛苦你了,都中午了,要不一起吃午饭吧?”
严纪勋知道他是客套,但借此机会跟小白兔一起出去吃个饭也好,看了齐百嘉一眼,正要开口却被她抢白,“严先生是过来找儿子的,小朋友走迷路到我这里来了,刚刚还说累了要跟爸爸回家呢。”
齐百嘉口气平静有礼不露端倪,江印扬恍然,一副可惜的样子,“那只好下次再跟严先生吃饭了。”
严纪勋皱了一下眉,小白兔防他躲他跟什么似的,算了,来日方长,看来他要重新考虑一下漫步法律顾问的事情了。
严纪勋对江印扬微笑点头,拉了儿子的手,“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小不点乖乖的,“江叔叔再见,兔子姐姐再见。”
江印扬好气又好笑,怎么我是叔叔她是姐姐啊,不过这小朋友同道中人啊,也看出那丫头的兔子特质来了,笑眯眯地挥手跟他拜拜。严纪勋回头深深的看了齐百嘉一眼,转头带着儿子出门。
江印扬溜达到还木愣愣的齐百嘉面前,爪子拍她肩膀,“失魂兔,昨天晚上手机落在我家里拉。”
正走到门口的严纪勋脚步猛然一顿,未拉着小不点的手握成拳青筋暴跳,齐百嘉刚松下来的神经又拧起来,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又怒了?
江印扬把手机在齐百嘉面前晃了晃,“干嘛呢,回神啦!”
齐百嘉眨眨眼看着江印扬,突然咬牙切齿,恨不得拿砖拍平这个没脑子的。
昨天晚上……我家……不明内情的人听起来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看着严纪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齐百嘉的气全散了,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江印扬吓了一跳,蹲下去扶她,“怎么了,没事吧?”
齐百嘉无力的摆摆手,之前对他的感激之情都被最后那句给力的暧昧击的元神涣散。“没事,让我歇会。”
齐百嘉现在的状态就跟练了几十年的功一下子散了似的。你个腹黑的老天爷,连个缓冲都不给,就让他们俩这么毫无准备硬碰硬的撞上了。她那么恨他,又该死得那么想他,见了面却又要维持自尊,像报复似的非要让他伤一下痛一下。人真是奇怪,会为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为自己制造痛苦,最傻的就是伤人又伤己。
江印扬皱着眉头看齐百嘉苍白着一张脸进入自我的冥想世界,刚刚还好好的跟他送往迎来的,这会儿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难不成跟刚走的那位有什么关联?试探着问:“喂,你认识严律师啊?”
这会儿齐百嘉什么也不想说,手胡乱挥了挥。
江印扬伸手拉她,“地上凉,先起来。”
“兔子姐姐。”
小不点不知道怎么地又回来了,站在门口怯生生的看着她。
齐百嘉顺着江印扬的手劲儿站起来,腿有点麻,江印扬拉住她的手撑了她一下。
齐百嘉对这个小不点真是感情复杂,刚发现这茬时她都恨不得胸口碎大石。话说她心虚个什么劲啊,他严纪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还不许她交男朋友同个居啦!不过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孩子是无辜。
扯出一张勉强的笑脸,“怎么还没走?”
小不点眼睛忽闪忽闪,“姐姐,能给我你的电话吗?”
齐百嘉窝火,好你个严纪勋,让个孩子来做情报工作。
“姐姐不喜欢小影的爸爸,所以不能把电话给小影。”
江印扬不耻她,你个歹毒的明摆着挑拨人家父子关系,等等,你又不认识人家干嘛讨厌人家。
小不点不太明白齐百嘉话里的逻辑关系,但听明白了兔子姐姐不想把电话号码给他,孩子的小心灵有点受伤。
齐百嘉有点不忍心,摸摸他的小脸蛋,“但是姐姐很喜欢你,以后还是可以来找姐姐玩。”前提是你老爹不在场。齐百嘉不够妖女,没一而再再而三的踩人家父子关系。
小不点眼睛里带着失望,但是却很乖的点点头。这小孩懂事的让人心疼,看得齐百嘉差点心软掏纸掏笔双手奉上电话号码。
江印扬虽然不懂这其中的曲曲折折,但同一个战壕里的同志还是要维护的,“小影啊,你兔子姐姐的兔子窝就在这,没电话号码也跑不了她。”
电光石火,齐百嘉突然想到了什么,颤颤巍巍的抓住小不点的肩膀。
“你、你、你的大名是什么?”
小不点困惑,“什么是大名?”
“就是全名,就是,就是我叫齐百嘉,他叫江印扬,你叫什么?”
“我叫江承影。”
轰,齐百嘉又崩了,严纪勋,这算什么,你怎么这么会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