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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轻云 古有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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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轻云村,至夏,其芳,延数百里,又名其泽,因常得百姓拜,故有灵。佑一方百姓,美名家喻户晓。
咬字艰难的书童大声念着书本。
“哦~爷爷这个传说是真的嘛?“
老人沉默不语。
“都说万物有灵,真的吗?爷爷?”牙口稚嫩的童音透露着迷惑。
“嗯。”
老人呢喃声音越来越小:“有的,有的,有的——”
老人浑浊的眼珠望向连绵不绝的青山,目光 所至的远方是一片苍翠茂盛的杂草,足足有两丈高。
无人注意的是错综交杂的野草下成群饱经风霜的树墩,大约是被砍伐的时间久了表面的纹理也腐蚀不堪,上面爬满了藤植。
“快来啊,快来啊,这儿有兔子窝。几个少年跌跌撞撞跑进杏林在半坡的兔子窝处安下陷阱。几个少年轮流看守,每一个巡视完一圈后换下一个人替岗。
到黄昏之际便轮到了方晓。此时少年们安置的陷阱中恰好躺着一只雪白的兔子,方晓解开了白兔身上的网提着对方的后颈仔细端详了一下。嗯,是只漂亮的小东西。
“万物有灵,即是因为玩乐,我便悄悄把你放了,切记,莫要再跑回来。
好巧不巧,每天闲来无事的泽在一方虚空中饶有趣味的望着树下的少年,化作方晓一同行小友之貌,在他背后喊道:“你在做什么?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方晓转头看向背后的人,百口莫辩,巨大的震惊是他忘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到换岗的时间,最终迟疑道:“我看这兔子心生欢喜,实在不想看到它走向刀刃。我,我可以补偿你们。”因为没有底气方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泽故作为难:“那你也未经过大家同意,实在是可恶。”说罢扭头跑下了山去。
方晓想去追,可脚好像压着巨石般久久抬不起来,他望着那条下山的路陷入了呆滞。
此时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方晓回头,一袭素衫,白衣胜雪,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玩味的叫着他的名字。那人发髻上别着杏花枝,青丝在风中飘荡着,侧身看着他。
“方晓?”那人似乎是在揣摩着,手中转着根还算笔直的棍子。
方晓痴于对方漂亮的容颜中挺着一张呆脸。
“傻了么?“泽道。
方晓骤然回神:“不,不是,恕我失礼,只 是从未见过像您这般风姿卓雅的姑娘,一时,一时——“
“嗯?“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晓急忙低下了头。
泽原先玩味的笑容裂了一下;“姑,姑娘?”你看我哪里长得像是姑娘?
泽木脸,吐了句:“我是男子。“
“好的。”方晓更慌了,扣着手大气不敢说一句。
泽,直戳了当:“既是众人所得,为何因一己之私,负友人信。“
方晓咬了咬牙最终抱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泽又继续问道:“可你怎知它就是对的?“
“正确与否,从来不应该取决于他人之口,何况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先生您又何必苦苦刁难我。“少年上挑的凤眸中带着坚定与些许愠怒。
“哦?好奇罢了,我可没有欺负小孩子的恶趣味。“泽反驳道,手中不断把玩着的棍子却透露着——呃,确实有些无聊。
“我名泽,想——“寻些乐子,泽并没有说出口转为下一句:”跟你交个朋友。“
眼前的男子化作一丝柔光跌进了方晓死般的碧海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方晓回去是免不了一顿数落的,他只觉得并没有那么不开心,相反他很开心,他像是魔怔了是的打听着村民泽的消息,讲述着他好像见到了仙人。人们只当是玩笑,嬉笑着,嘲讽着,沉默着,无言。显然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路过的人见了时不时向方晓父母调笑两句:“
方老,您儿飞升了么?那指定傻病好了吧。“
语罢,周围人皆是笑着,也有人叹息:”先生好不容易有个儿子怎么就傻了呢,哎。”
当然说出这话的声音很小。
可那又有什么用,方惠承,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这些人的猜想他又怎会不知道。本以为儿子马上长成,过些年就让他去参加乡试,可就出了这样的乱子。心中酸楚说不清什么滋味。他也怀疑过自家儿子,信与不信又怎样,悠悠众口早已使他变得与那些人一样冷酷,原本的慈爱只要一提这件事就使他更加严厉,悲愤。方老强制方晓不许提这件事,不只是为了方晓,也是为了这个家。
之后,方晓就一直被关在家里照常读书,吃饭,睡觉,只是再也没有出过大门.方晓无聊时便会去家里那颗杏树前发呆时不时跟他讲着话。每次讲完话仪式感的盯一会儿期待着背后会不会传出一声呼唤,最后,方惠承实在看不下去,气愤的将家里的杏树砍了去,直到将所有的树都砍了。方晓停止了执念。只是他的眼睛再也没那么明亮了。
方老数落着他,督促着他将精力放在读书上。他和老伴越来越老了怎么能看着他这样下去。
就这样持续到方晓及冠那年,此时的方晓温文尔雅,一副沉稳的模样,怎么看倒真有些文人的样子了。
方惠承,最终决心放手让方晓去外面闯荡一番,便和老伴给方晓收拾行李,准备盘缠。安排方晓去科考。
“走了梦泽。”方晓呼唤道。
言罢。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从屋子里飞奔出来。
“从今儿个起咱俩可就相依为命了。”方晓略作叹息道。
习惯下,方晓出村的路一般只有一条,可走到分岔口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的犹豫了。方晓踏上了一条路,一条本不是原定计划的路。
在那之前,方晓优先选择前往杏林,却在将要到达时犹豫了一会儿,方晓望着杏林的方向,脚一转,却在将走时听到了一声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泽原本在树上打盹儿,并不像理会来往的路人,却不知怎么的突然间想看看,闯进瞳孔的是一个生面孔,那面孔生的并不是那么惊艳,却也是耐看的,看着唯唯诺诺的,怎么看都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兴趣一来了怎么着不找点乐子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于是泽带着快乐的心情就风风火火去调戏良家小美人了。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看看?“
方晓听到了那个让他思念了无数个声音,他呆滞的转过了身望着泽。
不经过脑子的闷声回道:“又没有人,进去拜访花啊。”
泽,挑眉戏谑道:“对啊,访花。“
此刻的方晓是沾了些流言蜚语的怨气的‘访你大爷.’
方晓板着脸行了个礼:“嗯,您说的对,但 ——“方晓皱着眉,略作苦恼
“什么?”
“没时间。“方晓的回绝异常坚定。
大概是活老几千年精怪第一次吃瘪,泽很是尴尬:还真是敷衍都不带敷衍的。
“老头。“方晓忽然开口叫他。
“什,么——?“
“活到你这个年纪,在我们这儿都老头了。
泽,笑了一声:
“是,但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方晓歪了歪头想看看他能吐出什么虎狼之词。
“哥哥。“
方晓歪过头去:“你这还应了那句话。”
泽,接道:“什么话?”
“老不要脸。”方晓的脸颊上渐渐染上粉色,只觉得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