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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想肯定需要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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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于舟很不清楚秦骆江为什么从没表明对自己的感觉,他对自己仍有戒备,并没有放手去爱他。
从那一晚后,秦骆江经常被于舟带出去喝酒吃饭。
但秦骆江再没有和他去过酒店,也并没有接过吻,他也试过,一旦有亲密接触,秦骆江会很抗拒,几乎是下意识的。
两人就保持在若有若无的日暖昧状态。
一月初,温度已经来到零下。
于舟带着休了三天假的秦骆江去某个度假山庄。
于舟租了辆车,想带他滑雪散心。
可秦骆江总是出神,问他,他什么也不愿意说。
于舟终于无法平静,他有些烦燥,他也有尊严,没有必要卑微地去讨好他,可对方却不领情。
他也很累,可还是忍住,他相比之下更爱他。
可能接受这份不被所有人认可的感情需要时间,他想。
也许是一路上的雪景治愈了秦骆江一点,他时不时让于舟停车,自己则去架好相机,拍几张冬日山景照。
彼时临近傍晚,目的地也即将到达,就在前方不远处。
秦骆江打开车门下车,站在冷风中。
他看着被落晖镀上金色的景象,手叉着腰,像在自言自语:“真美。”
他说了一句,转身去后备箱取设备。
于舟也早下了车,他倚在旁边。
他看沐浴在夕阴下的眼前人,莫名出神,眼后却露出粲然笑意。
他挺好奇的是,秦骆江放着他这么个大帅哥不,一路就拍一动也不动的风景。
他于是走上前,一言不发帮他摆照相机支架。
秦骆江正气喘吁吁地搬,突然就闯入一双手,他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他似是误解了他愉快的心情,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好,"不舒服?"他去问他。
于舟嘴里不知何时叼上一根未被点燃的烟,他咧着嘴浅笑,"没什么,帮你搬东西。"
秦骆江点点头,同时再偏头去看他,正巧于舟也回头。
两人视线交触,气氛显得很微妙。
两人同时去看地下,顿时黯然失笑,再各忙活各的。
秦骆江迅速地架好东西,再调好角度,一眼睁着一眼闭着去聚焦,然后去看胶卷有没有带。
"真专业,不如给我拍一张?"于舟站在崖边,边点燃烟边问他。
他嘴角噙着笑意,试探地问他。
秦骆江拿着便携照相机,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于舟活动活动头,中指和食指夹着烟头的手垂下,烟灰在空中飘洒,再落到雪上。
他吸了口烟,把烟叼进口中,直接上了车。
片刻之后,他又走近他身边,只不过手中多了个东西,"给你的。"
秦骆江拿着心仪已久的数码照相机,不知所措,"你怎么收道的?"
于舟很不以为意地扬扬眉,打了个哈欠后道:"你不是看了很久吗?喜欢吗?"
"喜欢。"秦骆江立刻点头。
但说完他又害怕于舟突然蹦出来一句"喜欢它还是喜欢我,嗯?"
但于舟没有,他只是轻轻用中指和大拇指轻轻掸了掸烟灰,淡淡地对他说:"那就好,就当迟来的生日礼物了。"
"我挺满意的。”秦骆江正地捧着相机玩弄,心中欢喜难言。
他转向他,却欲言又止。
其实,你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
但却没能说出来。
"谢谢。"他只想出来一句真诚的致意。
"只会说谢谢喽?"他半开玩笑地说。
于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睫也在不停颤动。
他在笑。
绝佳的角度,秦骆江想。
那就给他拍张照片吧。
于是他稍微弯了腰,再向后退了几步,再给冰冷的指尖哈了哈气。
于舟正在眺望山谷,好像在冥思什么,他找了他侧脸的位置准备拍。
很细微的那一秒,他恰好精确无误地按下了快门键。
夕阳下孤傲的男人被定格在永恒的回忆中。
秦骆江后来发现自己的技术好到离谱,或许只有一个缘由﹣﹣天时地利人和。
世上的巧合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如他而言,他和他就是命中注定的相遇与离去、落幕。
秦骆江边按按钮边欣赏佳作:男人侧脸一如既往地精致分明,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却不显落魄。
他的眼神中散着光,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气质自信又从容,眼中却有一丝淡淡的忧郁和几分清冷,大体来看冰冷而又不失调。
他有几秒恍然与迷茫。
他的目光实在太过锐利,仿佛穿透人心一样。
他吐出一口气抬头。
却正对上相片上近于完美无瑕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突然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背影落寞,他朝他挤出僵硬的笑,脑中混乱。
许多年之后秦骆江发觉那张不经意间抓拍的人物照,是他所有作品中意境最凄美的一个,也是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的一幅。
心境,永远无返。
他抽烟大概抽得厉害,不过不太在公共场所抽,当着他的面即不少。
秦骆江手里捧着杯热茶,无趣地直观窗外。
夜幕之下,夜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压抑了几分。
他悻悻地收回视线,去看桌上鲜艳的一支玫瑰花,他感到乏味,低头抿着苦茶,嘴中又苦又涩。
他干脆放下,十根修长的手指交叉,撑着下巴沉思。
与其说是酒店,其实这处更像一个有人情味的小木屋,装修风格偏暖,看起来尤其舒服。
秦骆江正打算什么时候洗几张照片送给于舟。
"过来。"他朝他招手。
于舟一侧靠着前台,挑起眉头,很随意。
他慵散地问他:"开几间房?"
他依旧冷峻。
"啊?"秦骆江微微偏头,语气不定,"都可以啊。要不然……"
于舟轻笑一声,侧头轻声道:"都可以?"
他语中意味深长,打断了秦骆江的补充。
于舟的话太耐人寻味,秦骆江一时大脑嗡响。
但于舟又像想起了什么,便泄了气。
他笑意未减几分,对经理报上:"两间房。"
秦璐江并没有太意外,但他心中有点儿别扭。
"发什么呆呢?"于舟笑,"证件呢?"
他向他摊开手,眨眨眼。
他才反应过来,于是立刻递给他。
"给你。”
……
"好了。"他还给他。
他感受着证上他残留的体温,心被莫名填得极满。
两人提着行李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