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姻缘 童养媳与包 ...
-
白念舒和阿美是去年响应“上山下乡”号召到村里来的,两人在同一个院里长大,青梅竹马,虽说白念舒只比阿美大两个月,但白念舒却比阿美早熟许多。白念舒自小父亲便去世,由爷爷和母亲抚养长大。
奶奶是爷爷家里的童养媳,但两人却很相爱,奶奶姓舒,故给长子取名“白舒”,之后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婴,分别取名“白舍”、“白予”,但当年医疗条件有限,产后落下病根,一年后便撒手人寰。好在白老爷子家底还算丰厚,三个儿女也够命硬,竟也都长大成人。
长子白舒长大后去了美国留学,学习什么物理,什么牛顿的,老爷子不知道“牛”与“盾”是什么回事,只知道中国的“茅”与“盾”。
不管学什么吧,眼看家底渐渐被掏空,白家在族中也已式微,且在这乱世之中,朝不保夕的,万一这唯一的一根独苗……白老爷子不敢再往下想,否则愧对祖宗。于是让人捎去一封书信,称自己病重,时日无多,让白舒速速归来。
让白舒没想到的是,才到家门口,就看到家里四处张灯结彩的,宾客纷至沓来,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就被父亲让人把自己拉进房间,换上了喜服。
接下来的一番操作让白舒哭笑不得,本想反抗,但看到三年未见的父亲已经两鬓斑白,脸上尽是风霜,且想到父亲见到自己的那一刻,父亲眼里正噙着泪水,因此终究还是不忍激怒父亲。
夜已深,闹洞房的宾客也逐渐离去,白舒看着坐在床沿的新娘子,一脸苦笑。新娘子皱了皱眉头,叉着腰道:“怎的啦?老娘配不上你吗?”
白舒一愣,忍不住笑道:“姑娘知书达理,贤惠淑德,是我配不上姑娘。”
忽然间“嘭”的一声响,一只酒杯刚好砸到了门上,碎了一地。白舒吓了一跳,当他反应过来后,看了新娘子一眼,发现新娘子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就听她说道:“你讽刺我!”
新娘子叫李淑贤,原本在女子中学上学,听闻父亲忽然病逝,故赶回奔丧,从此家道中落,继母也不肯再出钱让她继续读书,遂让媒婆给她找了个婆家。
虽说百般不情愿,可在这乱世之中,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能如何?不管怎样,总比被卖给别人做小妾甚至被卖到花楼强吧,好歹对方也是个知识分子,还留过洋,还是家中长子,也算不错了。
但婚礼当日,她看到新郎不情不愿的敷衍,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趁两人独处就不计后果的发泄出来了。
白舒没想到新娘子这么“泼辣”,倒有些意外,如今细看,其眉宇间有些英气,虽算不上美女,倒也耐看,粉底也不厚,妆容淡雅。
白天他观察过,这女子走路姿势正常,应该没有裹脚。心想父亲还是疼自己的,没给自己找个扭扭捏捏的小脚女人,且父亲年岁渐长,便打消了“逃婚”的念头。
两年后,长子白念舒出生,“念舒”一名是白老爷子取的,以纪念亡妻。此后长女白双燕出生,是李淑贤取自“微雨燕双飞”的词句,寄语女儿将来夫妻和和美美。只因自己的婚姻虽为包办,但总算运气不错,两人一见钟情,夫妻恩爱,但愿女儿将来也能遇上美好姻缘。
不久,抗美援朝战争爆发,白舒精通军用机械设备维护,遂报名参军。白老爷子虽不愿意,却也无可奈何,而淑贤更是哭成了泪人。
临别当日,小白念舒搂着爸爸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爸爸,我会背诗了。”顿了顿,小嘴巴就念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念完便瞪着大眼珠子盯着爸爸讨奖赏,没想到爸爸妈妈和爷爷全哭了,小白念舒一时不知所措。
历时三年多的抗美援朝战争终于结束了,白舒跟曾经一起战斗的兄弟们一同埋在了异域他乡,留给家人的只有一枚勋章和一份嘉奖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