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许诺 ...
-
【殿下忘了么？我说过，我会把这些孩子一个不落地找回来。】百里恭回道。
【嗯，你好像是那么说过。】
说是说过。
但是，位高权重者随口一说的话，很多时候，你也就只能随便听听，不能把它当作许诺的。
不过百里恭并不是随口一说。
【我不会食言的。】
百里恭对完了那头，才转而对陈谦道：“叔益天下才子，应知人生天地间，皆得天负地载，同被日月照临，同为草木供养，何得来贵贱之分？”
理是这么个理。
陈谦也并不觉得他能辩天地之道辩得过揽碧泽畔的百里长敬。
“可是……”
可是，他若是不拦，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来日祖宗牌位前他跪都要不敢跪！
“无妨。我的命也不是谁都能取的。”百里恭道，“何况，还有常将军在。”
他话虽说得和缓，语气却已是个“我意已决，不必再议”的语气。
陈谦情知劝不得，只得退一步，道：
“还请先生务必多加小心。能行此等恶行，幕后之人怕是也不可小觑。”又双手递出了个物什，“先生若有不便，可使此物。”
百里恭点头，接过东西收起。就让他俩带着隐曹二人做事去了。
这时常定也带着常安走过来。
“常安，你留在这里。帮两位府君把这些孩子们都放出来，安置好。”百里恭吩咐道。
这话连哄带骗的。
也跟着走过来的南黎王深觉百里丞相很会糊弄小孩儿。
没成想，小孩儿常安却并不肯上当。
“先生，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他扯着丞相的衣角，“明日您可以再罚我抄书。加倍罚我都行。”
“不行。”这是兄长常定。
“我倒觉得没什么不行。”这是南黎王旃焕，他走过来，干脆一把把小孩儿提拎到自己胳膊上，坐了坐稳，“我带着他，保证他不拖后腿。”
你带着他算怎么回事儿！他没有自己的兄长的么？
常将军怒。
却敢怒不敢言。
而且……看南黎王扛孩子这驾轻就熟的样子，想必小世子是常被他这么“带”着的。
而方才，正是南黎王从巨魈手中救下了常安。
这么一想，常将军又不是那么怒了。
甚至也没有伸手要把常安从南黎王肩头上抱下来。
常安坐在南黎王胳膊上，也坐得很自在。
百里恭看了几人一眼，眼底微微泄了些笑意，向常安道：“你明天会有很多的书要抄。”
几人循着山间小路往前走。
“殿下，你会帮我向先生求情的，对不对？”
常安当然不可能真的一直坐在南黎王胳膊上，没几步就被常定接了过去。但他却还在拉着南黎王说悄悄话。
“找到了小世子，本王就帮你求情。”旃焕也不做亏本买卖。
“一定会找到小世子的！”常安满怀信心。
【你这学生真有意思……】旃焕感叹，还有些好奇，【你们成夏人小时候都这样么？】
【常安属于比较聪明的小孩子。】百里恭答。
【那……很聪明的小孩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我是说，绝顶聪明的那种。】南黎王问。明明白白地意有所指。
百里恭默然片刻。
方道：
【太聪明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对小孩子来说。恐怕，与殿下想的不大一样。】
这听起来像是很有故事啊！
旃焕原是随口一问，这下子却是真的好奇起来：
【这么说，某人的孩童时代过得很辛苦？】
【与其说是辛苦，不如说是……】百里恭有所保留地道，【有些危险。】
危险？可是……
【先生这性子，莫不成小时候竟是个调皮的？】
看起来着实不像啊。
也……很难想象……
【不是指那种危险。】
【那是指什么？】
百里恭又默了片刻。道：
【每个人，或迟或早，都会面临那个重要的抉择：要成为怎样的人？要用这一生去做怎样的事？太聪明的孩子，这个抉择的时间就会来得过早。对太小的小孩子来说，要做出正确的选择，便不容易。】
话题一下子拔到了一个莫名的高度。
旃焕反应了反应。
半天，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丞相差点选择成为一个灭世魔头？】
话没说完，南黎王已经在笑了。
百里恭也就不再言语。
旃焕早已上前与他并肩而行，此时就顺手搭在了他肩上，闷头笑了个够。
他这一笑，身子软下半边，半身的重量就压到了百里恭身上。
从后头看过去，就好像百里丞相在半扶着这人走。
这么一看，这两人的姿势其实真的有些亲近过头了。
尤其，那可是百里丞相啊。
威仪容止的百里丞相，天子在他面前都是规行矩步的，何曾有人敢跟他如此放肆过？
连常安都看出不对来，趴在常定背上，偷偷跟兄长咬耳朵：“先生与殿下什么时候关系这样好了？我是被坏人抓走了很多天了么？”
“你失踪了这半夜，还不够啊？”提到这个，常定就有话说了。
前面那两位身份太高，不是他能置喙的。
但他背上这个，却也是该训一训了。
方才刚找到人，又见到他刚脱离险境，也没忍心责备。现下缓过来些了，也该算算账了。
“对不起，让兄长担心了。”常安见机得很，认错认得可快。
常定腾出一只手来，就着背着人的姿势，打了小孩儿屁股一下。“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小孩儿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就很卖乖。
但他要是真不敢了，就不会拼着明天被多罚抄书，还要缠着跟他们一起去。
这种“认错，但没打算改”的脾性……
【他俩还真是亲兄弟！】
南黎王虽兀自埋头在笑，却也没错过后头那场长兄训弟的戏码。听到这里，便也点评了一句。
所以，你都听到他们后面说的话了，就没听到常安前面说的话？
【殿下若是笑够了，就好好走路。让小孩子看笑话。】
【没笑够。】旃焕直接回。【先生在成夏人心中就是神仙圣人，哪有人敢笑话你啊？也就本王敢笑笑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许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