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漫祎秋梵

5、另一面 发现他的秘

　　几日过后，夏安背着书包走到教室里，她的座位实在角落里，正好教室后门就可以看到她的位子，她的桌上凌凌乱乱的摆放着卷子和练习册，凳子上也有着被人随意踩过的痕迹。同学们看到她看桌子这一幕一点都不觉得羞愧，甚至还有人在过道上故意撞她的肩膀。

　　夏安忍着疼痛把卷子和练习册收拾整齐，又去厕所洗了一把脸，看到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心头的情绪隐隐表现在脸上。

　　几个月后高考在即高三进行了一模考试，许阳也许久没有了消息，夏安想着:也许自己和她的缘分也就如此了吧，也许也就不会有交集了吧。

　　真如夏安说的一样，只要她不去在意他，不去找他，他们之间真的一点关联都没有了，唯一不变的她还会听见有人骂她说她绿茶，还会在耳边听见他与他女朋友的消息。

　　就这样的样子持续了一个多月之久，好像时间也没有那么长，但这段时间又好像足以让她淡忘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么久了她养成一个习惯，在周末回家的路上为了图方便她总会走一些小巷子，这样就能早回到家，早早看见她的姥姥。
　　“老子告诉你！你要是这次再考不好，你就别想待在这个家了！”巷子里传来了摔打的声音。
　　少年依旧透露着自己的傲娇，可所知而来的还是那一声又一声的摔打声音。
　　“你难道听不懂我说话吗?我叫你回答我！”
　　“知……道了……”虽然口头答应着但语气中依然透露着男生傲娇的情感。
　　说完男人接起一个电话转身离去，男生从巷子的角落里缓缓站起来，转头便看见了夏安。
　　“你怎么在这里！”许阳吼着说到。
　　“我……”夏安明显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她一点都不敢想象学校里阳光肆意，仿佛有美好未来的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幕。
　　“说话！你刚看见了什么！”许阳的音调又一次的抬高。
　　“我……你别动，我去给你买药！别动啊！”不知道抽了哪根筋，都被吼成这样了，还在傻乎乎的关心他的伤势。
　　没等许阳回复，她就着急忙慌的跑去了药店，尽管已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跑，但她还觉得不够快，她第一次觉得要是自己会飞就好了。这样也许许阳还没来得及走，她就能回来了。
　　也是，经过许阳父亲的一顿毒打之后，如了夏安的愿，许阳想走远也走不了多远了。

　　夏安快跑着回到了巷子里，看到坐在台阶上的他。“还好他还在”夏安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怀着紧张又担忧的心情说到:“这是一些处理伤的药，我不知道要买哪些才能处理你的伤口，所以就都买来了。”
　　夏安连在食堂买晚饭都会精打细算的人为了许阳头脑一热不管自己身上有多少钱，只要是自己看到可以处理伤口的药便都买了。
　　“……”许阳没有说话。
　　此刻间俩人似乎打成某种默契，彼此之间都没有在开口，夏安不敢看着他，只能蜷缩着注意着他的伤口。
　　“多少钱。”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用给我钱的，这些不算贵的。”她连忙摆手。
　　“夏安。”他又一次开口。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的语气有疑问又有自嘲。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依旧不敢与他对视。
　　见她不回话，他索性全说出来了。

　　“因为我你在学校被骂成那样你为什么不恨我?刚刚吼你你为什么不赶紧走?明知道你是我利用完的工具为什么不远离我?甚至……没有报复我……”他的语气由逐渐质问到越来越没有十足的气息，仿佛这些问题也是在问他。
　　这么多问题被他问出她脑子好像也说不出什么。
　　直接说喜欢他？被他骗也心甘情愿?看到他有对象但还是抱有幻想?
　　这些回答当然没办法从口中说出，于是她只能依旧保持蹲着蜷缩的姿势。
　　“你抬头，看着我”他对于她的没回应做出了要求。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勇气一样抬起头。
　　“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做成这样的只有一个原因。”他好像要戳破她心里最后的防线。“你喜欢我吧。”终于，那道防线被他毫不犹豫的戳破了。
　　他望向她的眼神坚定但又不像是非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一样。
　　“我……”她的心跳跳的超级快，她自己感觉心跳是会带动她的身体表现在外面的。
　　她说话的嗓子止不住的颤抖，她一下子好像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看着小姑娘一脸为难的样子，他也没那么再想让她说了，毕竟他问这句话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印证。

　　她的手里任就抓着袋子。
　　“谢谢”许阳从她手中接过了袋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许阳很想努力的去用药水涂自己的伤口，可是他的身体只要动就会有一种撕裂感涌上心头。
　　“嘶”忍不住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发出了声。
　　“还是我来吧”许久未开口的她说话了，她见他没有为难自己，她自己也当这些对话翻篇了。
　　夏安接过许阳手里的棉签在许阳的膝盖上小心点涂抹着“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夏安小心紧张的说出这句话，感觉好像这一刻紧张的又有点控制不住心脏的跳动。
　　直到最后她才发现了一件事情，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自己就没有不紧张的时候。
　　片刻过后……

　　“你很想知道吧。”他又无厘头的开了头。
　　夏安的手顿了下来。
　　“你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他又以自己开启了话题。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继续涂着膝盖。
　　许阳将自己的脸凑近，夏安顿时紧张起来，这种距离实在太让人心慌了。
　　“说实话”许阳注视着夏安，沉稳的对她说到。
　　“这是你的事，你有权利不告诉我，我也会保持沉默，就当这件事我从来没见过。”夏安仍旧一直不敢直视许阳。

　　“那就是想知道了”

　　随后，夏安面前的淡淡烟草味道渐渐散去。

　　开启着不美好的回忆前他习惯性的想点根烟，但手摸到裤兜才发现刚刚的一顿揍烟也不知道被踢到哪里了。
　　他叹口气，准备直接说出来。
　　“那个混蛋，是我父亲，是个算得上有名的商人，因为个小三当初离的婚，而我妈呢……那就更别提了，离婚之后靠说不出的勾当来生活……你说可笑吧”许阳带着略有些嘲讽自己的语气对着夏安说到。
　　夏安并没有说什么，她觉得保持沉默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当初离婚，我被判给了我妈，我妈不想要我，每个月只给我一点钱，至于我活不活得下去她根本不管，她觉得我是个累赘，打扰她“做生意”了，如果每月我不回那个小破房子里她高兴都来不及，每回她回家见到我，眼里露出的只有厌恶与嫌弃，甚至她还对我说过:你怎么不滚啊！后来她彻底不回那个小房子，也彻底不管我死活了，只剩下小破房子和我了，那几天里，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她要抛弃我，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好的父母，我凭什么就是那个苦命人。”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稿子一样。
　　直到他又一次开口。
　　“我意识到，关键时刻，只有向他低头，我才有机会活下去……”他的语气放下来变得缓慢，甚至是变软。
　　许阳眼里好似已经泛起点点星光，夏安注视着他，这次她不再逃避他的视线，她从书包里拿出卫生纸，递到他手边对他说:“擦擦吧”
　　许阳看着自己手边的纸笑着说“我没哭”
　　“擦擦手上的脏”
　　许阳接过卫生纸，慢慢的擦试着自己的手，“你是不是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些经历。”
　　“向日葵应该是向阳的。”她的语气比以往更加坚定。
　　“……”

　　他知道向日葵说的是他。

　　他没回话，沉默了许久。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距离说话过了十分钟。

　　“你该回家了。”他估摸着时间，她被他耽误的太久了，这么晚了，不安全。

　　“你自己可以吗？”看着他的伤口她提出疑问。

　　“可以，你赶紧回去吧。”他有些带催促的意思。

　　“你还要回去吗?”

　　“回啊，不回我住哪?”

　　“那……那你小心点……你别再让你爸打你了”她的想法全表现在脸上了。

　　许阳注视着看了夏安几眼，浅浅的露出一个微笑说“我努努力。”

　　第二日早上，许阳来到学校，徐一燃问着“你这额头咋回事？还有你这胳膊?”

　　“走路不小心，摔倒的”许阳直径走向自己的课桌。

　　“谁家摔倒还能出现这么多伤，说，你到底干嘛了？”

　　“你费什么话，说了又能怎样？”
　　许阳将手伸向抽屉。
　　"哎呀，你给我说清楚啊，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今天有事，要请假一天！"许阳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敷衍的答道。
　　"高三了快高考了，你请什么假啊?”
　　“你咋烂事那么多呢?老师问我你就说我请假了，其他一概不要回答，走了。”许阳拿着书包朝教室门口走去。
　　“……”
　　许阳消失的那一天里，学校一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最为让学生们值得八卦的就是夏安的身世。
　　“大家快来看啊，夏安的父亲居然是个家暴男，她妈就是因为生了夏安才死的，要这么说，夏安你是不是克你妈啊，哈哈哈哈哈”
　　“你！你胡说！我没有！”这是第一次夏安朝着大家的面吼出来。
　　“呦呦呦，你不是平时挺爱装的吗，怎么，现在不装了?原型毕露了?”
　　“要我说啊，她这种人谁看见她谁晦气。”
　　“既然晦气那还说什么啊，不如我帮她去去晦气！”
　　紧接着一瓶饮料直泼到夏安的头上。
　　“哎~可真是可惜了我这瓶饮料啊~哎呀瓶子也脏了不能要了”说着就扔到了夏安的身上。
　　夏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木偶一样。
　　她没有任何反抗，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地面。

　　"你看她那怂样，就是个软蛋。"
　　"你懂什么啊，我就是喜欢这种人，这种人就应该打，不知道打了之后会不会长记性"
　　"就她这样的人还敢跟我抢许阳，简直就是白痴！" 夏安终于动了，只见她抬起头，双眸通红，跑向了门外。
　　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样子被人看见，跑到校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了要干什么，只能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最后的那一点力气都耗光，自己是不也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不知不觉中脚步停下，自己走到了山顶上，她一个人座在那里，很想让自己不哭出来，很想理智的去分析自己为何会被如此对待，可感性压过了理智，夏安开始抱头痛苦，这一次她没有藏藏掖掖，也没有忍气吞声，她就在山顶上放肆的哭泣，放肆的嘶喊。
　　夏安哭得撕心裂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这儿，或者她只是想来这儿发泄心中的委屈。她想让人知道她的委屈，可却无处发泄。
　　许阳下午就回到了学校，听说了这些事情，也许是因为有这相似经历而为她感到担忧吧，他放了学就独自一个人寻找着夏安，他看着那学校QQ群里同学们寒风刺骨的话，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也是这样说过他的，自己原来也是那罪魁祸首。

　　他一直找了夏安好久，但是夏安像是从这个城市里蒸发掉了一般，一点影踪都没有。他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不会去山顶了吧。带着自己的疑问他走到山顶，看见了夏安。
　　夏安一个人坐着，哭声也早已停止，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总算找到你了，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躲啊”他爬上最后一个台阶。
　　“你怎么来了”夏安转过头，不太相信许阳会来找她。但转过头之后她就有点后悔了，她的眼睛有红又肿，脸也被哭麻木了，自己现在一定很丑很丑。
　　“我想散步，就走到这里了，不行吗”夏安一听就知道许阳来找自己了，他这前后不符的语言也不知道打个草稿。
　　许阳并没有劝她回的意思而是坐在她的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一盒饼干，“吃吧”
　　“不用了，不饿”夏安推脱着。
　　“吃。”
　　许阳的态度坚决。
　　夏安乖乖接过饼干一口一口的吃着。
　　许阳也将水上的瓶盖拧开，将水放在了她的身旁。
　　很久很久，不知过了多久，俩人都没有开口。但突然许阳开口“家暴的人是不是都该下地狱。”
　　许阳这一问，夏安愣住了，"我不知道，也许吧”
　　“咱俩可真是有缘呢，连经历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呢”
　　“嗯。。。。”夏安并不想做出什么回应。
　　“留个手机号吧，以后方便联系”许阳拿着手机说。
　　夏安心里还是发懵的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许阳。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你……还记得?”夏安有些差异的说着。
　　“嗯，记得。”他的语气太过平常好像就没发生过打赌那件事一样。
　　“那，这次是认真的嘛？”她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他又像上次一样是个玩笑是一个打赌。
　　“认真的。”
　　听到回答后，夏安满意的笑了。
　　之后的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好像这种已经成为了某种默契。
　　直到夕阳西下他准备叫她回去时，许阳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一侧突然变重了，夏安的头下意识的倒在了许阳的肩膀上，发出了淡淡的呼吸声。
　　他看着夏安的脸颊，双眼有微微的浮肿，似乎还有淡淡的泪痕，不难看出之前哭了很久也哭的很猛烈。许阳没有推开夏安的脑袋，任由他靠着自己，也许是出于自己的愧疚，也许是出于同情，又也许是因为他想要多留点时间让夕阳彻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