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不识月》驳

31、第 31 章

　　明月离了那处“书房”，闲庭散步，思索如何掩盖掉少冉这几日关于他们四人的记忆。若他那位朋友也见过了，那就还得再封一个口。
　　用不了灵力，空有想法，也是很难啊！明月仰天长望，真想就地一躺，就此摆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月难为无灵之术啊！
　　咦？
　　明圭在炼域怎么还能排出灭灵阵！
　　自己这个圣殿圣尊和明尊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回去后少不得要问一句，兄，你年岁几何了？这样才好算算自己跟明圭差了多少年岁，咳，差了多少年的积累。
　　自己年岁几何了？
　　明月心里默默算着，指尖不自觉地掐算。怎感觉算不清楚，在冥河冥想苦修的年岁，真的是模模糊糊，模模糊糊……
　　诶？怎么眼前也是模模…糊糊…
　　明月的念头戛然而止。
　　那站在“画室”外手中握着两朵小花儿，神色戒备盯人的少冉眼中，只见那花朝似乎脚下一晃，歪了一下的身形很快站直，然后转过身来，眼神显得很是陌生。
　　“委屈你一下。”
　　只听花朝如此说着，身形如烟云般瞬时出现在少冉面前。
　　少冉手中的两朵小花落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抖动中落了几瓣花瓣儿，好不可怜。少冉晃了晃神，看着地上的花儿，一点子迷茫中生出清晰的念头。
　　回紫极宫见师尊，还是再选一堆鲜艳又好看的，刚才怎么就拿了这孱弱的两小朵。
　　花朝所立之处，少冉望过去，只见空无一物。花朝身形外似有一团迷雾遮掩了他的气息。方才出手，已是抹了少冉这几日关于四人的短暂记忆。
　　距离明月想要的结果，似乎还差搞定另外三人。
　　花朝出手，很快就把各存心思的魔尊，小仙君，小剑灵抓到一处。覆水瞪大了眼，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对劲的花朝又起了传送阵，尔后一手抓住他后背衣襟，他就像是个破布袋子一般被扔进传送阵。
　　当他再次落在实地的时候，应当已是三百年后的魔域。嗯，也是不记得这几日发生了什么的那种，就是自然而然回了魔域开始继续做他那日理万机的，称职的魔尊大人。比如，去碰一碰那紫极宫的，出关了的，要替徒报仇的，传闻中的无尚仙尊。
　　处理完不相干的闲杂人等，花朝的目光落在小剑灵身上。
　　有点子麻烦。
　　把好好一个化形的剑灵再变为一只镯子或是发簪，不人道。
　　也扔回去？
　　岂不又得哭鼻子！
　　花朝眉头微皱，时间不够了，只能……
　　被封禁了剑修之力的清晏缩在一方小小空间里，无力地看着这空荡荡的储物空间。真想喊一句，可以不要把我当人！与其保持人形被封在这里，还不如把他变作死物，好歹还能在外面护持一二。
　　最后！
　　东平眉心微跳，他被抓过来的时候正在打坐修养，第一时间就“晕”了过去。控制着自然闭目的眼皮不要过分紧闭，心跳不要过分加速。现在的情形确实诡异，但花朝的气息只是与之前略有不同，也许，可能，万一，觉醒了曾经的记忆？
　　东平按捺的不敢激动的心，在无限接近的气息落在自己额头，在听到那一声呢喃的刹那，砰砰砰砰！
　　“阿瑶，等我。”
　　砰砰砰砰！
　　花朝看着眼下这张脸上紧闭着的眼睛上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无需戳穿某人的假寐。只是自顾自地交代。
　　“带着我，去看一看。”
　　“英缇。”
　　说完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花朝微微笑着伏在东平肩头，又喃喃一句，“我不是不记得，只是……”

　　砰砰砰砰！
　　听那一声似有若无的“记得”，东平已自忍耐不住，睁眼。疑是梦中，静待半晌。肩头是平缓的呼吸，东平扶起这张脸。鼻尖无限逼近，与那道平稳呼吸相对的，自是他断续难持的不稳。
　　蜻蜓点水的力度。
　　东平面色绯红，急剧的心跳难以平复。又半晌后，才敢正眼看已自睡得香甜的另一位当事人。
　　就当方才，是鱼儿，自己咬钩的。才不是，他以下犯上。
　　三日后，华国国都城门处，十数名国宗仙兵站岗，仔仔细细查验进出城门仙人的身份和行囊。只因国宗华都仙君刚下的令，有贼人行窃，盗了国库的一点小玩意儿。
　　一点官方措辞。
　　真正的失主，发现的时候，可是站在他的秘密画室前，失魂落魄。
　　丢的，是一批画。嗯，官方措辞里的一点小玩意儿，是他整整一室的珍贵画作。
　　有多珍贵，懂的人已是出手，窃了。
　　且，窃得干干净净。
　　明月隔窗看着戒备森严的城门关卡，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问道：“你是说，阿晏和魔尊就凭空不见了？”
　　半日前，他在华国国都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一张普普通通的床榻上醒来。床边站着的是穿着普普通通仙人装束的，长得不普通的东平小仙君。
　　反噬带来的疼痛已自休息中完全平复。这自愈的好处不必多言说，唯有一点，让他有一丝不满，就是自愈的过程必有昏睡这一道。
　　多睡容易误事。虽然已经想好再把他们送回三百年后，可是，有两个人，居然不见了！
　　听东平说，有一神秘人突然出现，将他们打晕。东平早半日醒来，当他醒来得时候，花晏和魔尊就都不见了！
　　东平说他昏迷中依稀有些模糊印象，那人似乎重启传送阵，将魔尊送回了三百年后。
　　明月听得略略心惊，仿佛有人出手，替他做了想做的。至于清晏，明月还是能感知他在附近，只是如雾里看花，辨不清具体方位。
　　会是谁？
　　“前辈，可要与我师兄当面告别？”东平猜到醒来的花朝记不得三日前余皓记忆苏醒时的片段，可这就是阿瑶的鱼儿，哪怕，他还是……
　　少冉师兄在师尊心中的分量，东平忍不住想要打探估量。而少冉师兄的心思，师尊此前到底知不知道？
　　明月摇头，东明月已成过往，作为花朝，不打算与少冉有更多交集。
　　“你与他如何言说的？”但不妨碍他问一点细节。
　　果然，还是在意的。明月扶额，他居然没自己想的那么洒脱。
　　“我带着前辈不辞而别了。”东平回想三日前星月殿内，另一重花朝送走魔尊，圈禁花晏，又解他心结，便沉沉睡去。而他自星月殿走出后，只见少冉对着“画室”出神，少冉对他俩的存在视若无睹。或者说，少冉并不能瞧见那时的他和花朝。想来也是那人手段。
　　便是趁着那个时候，他在少冉眼皮子底下，毫不费力透过那十数层结界。
　　思及此处，东平面带微笑，眉宇间有着少年的锐气，眼中又透着股难言的深邃，明月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看东平的感受。
　　又熟悉又陌生？
　　明月略过心头突起的异样，心神回到此间。难不成，城门处突然严防，与他们贸然出现又贸然消失有关？
　　“那神秘人偏偏留你我二人在此，不知是何用意。我会想办法尽快带你重回三百年后，只不过阿晏也不在……”又到了明月为灵力发愁的时候。
　　“前辈，我想见见师尊。”
　　“现下我也一时没有办法起阵，陪你去下紫极宫，远远见上一面倒也无妨，只是你与少冉长得极像，行走间只怕要委屈你遮掩一下。”明月说着微微皱眉，他想到了那位极擅变形之术的王羡竹。
　　魔种？魔血？那背后之人会不会就在这三百年前开始的布局？少冉与英缇的决战，会不会是中了那人算计？
　　英缇？为何想到这个名字，有点难受？明月心底冒出诸多疑惑，却不得其解，须臾长叹口气。
　　难道，就真的要既来之，则安之。
　　呃，东平这是？
　　明月提议的遮掩一番，想的是蒙个面或是遮挡面容的帷帽一类，可不是变幻得如此颠覆。
　　实话实说，效果确实不错。
　　无他，东平直接把自己装扮成了“仙子”模样。
　　只见东平换下原本穿在身上的普通装束，仅着内衫后，取出一套水蓝色的冰丝裙装。如何形容这套仙裙，明月只能叹一声，简约不失华贵，清新不失亮丽。
　　漂亮！
　　更绝的是东平对自己这张脸的折腾，也不知他从何处学来的手艺，一番收拾后眉目婉约，明眸善睐，俏生生的一张美少女面庞。
　　惊艳！
　　“前辈，扮作兄长还是姊……？”
　　“兄长！”明月截住东平将要说出的“姊妹”二字，敬谢不敏。
　　“仙子”打扮的东平低头从储物空间内给花朝挑一件亮眼的华服，嘴角的笑意愈发盛绽。
　　“阿兄，还请宽衣。”东平一边说一边捧着一套与其裙装同样材质，颜色和丝织纹样相近的水蓝色装束呈与花朝，已是入戏。
　　一刻钟后，往城门方向的官道上，有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吸引众人目光。身着水蓝色裙衫的仙子貌美，堪沉鱼堪羞花。与“她”一道的仙君，呃，非要夸一下的话，算是有股难言的气质。
　　“阿兄，我想要那个。”
　　在旁人眼中，小仙子指着不远处转角的糖人小摊，拉住原本像是要直接出城的兄长，一副甜甜撒娇模样。
　　买！这如何能忍心不买给她！——路人视角。
　　什么鬼？你不是真的女娃，这么娇你爹娘知道嘛！——明月视角。
　　如此，可能想起点什么吗，哪怕只有一丁点呢？——东平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