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星球[种田]》灯火千花

17、奇怪飞船3 牛肉，牛皮

　　"糟了！"温野心中暗叫不好。

　　一头体型相对较小的年轻牛开始蠢蠢欲动，向前迈了几步，试探性地靠近。

　　接着它的胆子开始变大，迈开蹄子就要冲过来。

　　"不许过来！"温野大声警告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圆筒枪。

　　但牛对警告充耳不闻，反而激起了整个牛群的情绪，所有牛都蠢蠢欲动，眼看就要冲进温野精心培育的农田。

　　木头篱笆顶多能撑住一头牛的冲撞。

　　这么一群牛冲过来，什么篱笆，都会被踩成泥巴。

　　温野继续高声喝止。

　　但牛群依旧在移动，且越来越快。

　　再不赶走它们，整个田的篱笆，其它植株，都会被牛群踩坏。

　　温野瞄准最前方的牛，转动了抢筒底部。

　　轰！

　　圆筒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后坐力险些把温野震倒。

　　一团火光从枪口喷出，紧接着一颗巨大的金属弹丸呼啸着射向目标。

　　一头牛的前腿被击中，鲜血四溅，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这一枪的威力把所有的牛都吓坏了。

　　领头牛虽然愤怒，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震慑住了。

　　它看看痛苦哀嚎的同伴，又看看温野手中还在冒烟的武器，愣了愣。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前任首领的下场，它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转身向来路跑去。

　　其余的牛群见首领逃跑，也纷纷跟着逃窜。不一会儿，整个牛群就消失在了树林里后面，只留下那头受伤的牛还在地上挣扎。

　　温野放下圆筒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受伤的牛努力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前腿受了重伤，但还没有死去。

　　它用充满恐惧和痛苦的眼神看了温野一眼，然后用两条前腿撑起身体，试图爬着向同伴逃跑的方向追赶。

　　到手的牛肉。

　　温野再次举起枪，这次考虑到后坐力，将枪口向上抬了一些。

　　碰！

　　牛应声倒地，很快就没了动静。

　　温野心虚地看了狗叫牛一眼。

　　虽然他已经习惯求生的残酷，也自认为不是圣母心，但杀死一只在生命最后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求生的生灵，还是让他感到良心的不安。

　　但狗叫牛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触动，既没有因为同类的死而悲伤，也没有因为温野轻松杀死一头牛而害怕。
　　相反，温野在它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潜藏的情绪，似乎是一种隐约的对待敌人一般的高傲和恨意。

　　狗叫牛和那群牛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它会对自己的同类怀有敌意？

　　狗叫牛安静地卧下，它无法用言语告诉温野答案。

　　温野只能暂时将这个疑问放在一边，专心处理眼前的事。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温野需要趁着还有光线处理剩下的工作。

　　首先是清洗那些从飞船上带回来的物品。床垫和衣物上沾满了各种污渍，必须清洗干净才能安全使用。

　　温野用水桶盛了好几桶水，然后返回山洞边新搭建不久的厨房，将最大的那个陶罐架在火上，把水倒进去煮沸。

　　水烧开后，温野将热水倒在衣服和床垫上。滚烫的水温让污渍逐渐溶解，再用上肥皂搓出泡沫。

　　浑浊的污水很快就变成了深褐色。

　　清洗了七八遍，温野将衣物拧干，挂在晾干架上。床垫则放在山洞洞口通风。

　　看了看天，还剩一些余晖，得赶紧处理新杀死的牛。

　　地面上留下的血迹散发着浓重的腥味，这种气味很可能引来危险的掠食者。

　　温野最担心的是巨龙。

　　温野用沙土将血迹覆盖，然后用树枝将沙土拌匀，尽量消除血腥味。

　　他又在上面泼了一些从飞船上拿下来的燃油，把味道遮住。

　　牛的四蹄被温野用绳子捆住，温野拜托狗叫牛，帮忙拉着绳子，将牛拉到山洞洞口，自己再一点点拽进洞里。

　　忙完这些后，狗叫牛正蹲在农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番茄植株。

　　像是在讨要刚刚拉牛的工钱。

　　温野于心不忍，又给它摘了一个番茄。
　　“这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至于温野自己，只舍得吃一颗。

　　还有牛肉可以吃。

　　他决定做番茄炖牛肉。

　　这道菜需要的主要食材温野都有：新鲜的牛肉、刚刚成熟的番茄，还有葱。

　　这是母亲的拿手菜，也是温野童年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之一。

　　小学时，老师曾经布置过一个特别的作业——回家学做一道菜。其他同学大多选择了简单的煎蛋或者蒸蛋，而温野却选择了这道看起来复杂得多的番茄炖牛肉。

　　那时候的温野还很小，站在厨房里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灶台。母亲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着，教温野如何掌握火候，如何调配调料。

　　温野把自己做的番茄炖牛肉带到学校分享，连平时最挑食的同桌，也吃了好几口。

　　温野从农田里精心挑选了一颗饱满的番茄。又割下一块牛肉，切成适中的块状，每一块大约有拇指那么大。。

　　将陶锅架在灶台，等待它充分加热，然后将牛肉块放入锅中，煎出焦褐色脆壳。

　　牛肉开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香味也开始散发出来。温野又把储存的腌沙葱加入几根，不断翻动着肉块，确保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

　　很快，牛肉表面渗出油脂。这些油脂在锅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等牛肉的表面完全变色，温野将它们盛起来放在一边备用。

　　接下来温野将红彤彤的番茄切成小块，放入还带着牛肉香味的热锅中。番茄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汁水四溅，散发出浓郁的酸甜香味。

　　温野不断搅拌着番茄块，让它们在锅中翻滚，逐渐变得软烂，释放出更多的汁水，与锅底的牛肉脂肪混合，形成了浓郁的汤汁。

　　再加入了一小撮盐，让番茄的味道更加浓郁，酸甜中带着一丝咸鲜。

　　往锅中加入一些清水，刚好没过番茄糊，把之前煎好的牛肉块重新放入锅中。

　　炖煮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温野调整了火势，让汤汁保持微微沸腾的状态。这样既能保证牛肉充分吸收番茄的味道，又不会因为火太大而让汤汁过快蒸发。

　　温野不时搅拌一下，防止粘锅，每次搅拌时，都有阵阵香味扑鼻而来，让他口水直流。

　　终于，牛肉炖好了，温野尝了一口，和记忆里小时候道德味道有八分的还原。

　　连锅带汤把菜端回山洞，天刚好彻底黑了。

　　温野悠闲地一边看星星，一边品尝美食。

　　肉已经炖烂了，入口即化，番茄的酸甜融合，直冲天灵盖，全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吃饱喝足，接下来就是处理这头牛。

　　剥皮卸肉是桩力气活，也需要手艺，温野之前已经有过一次解牛的经验，这次还有从飞船捡到的崭新的匕首帮助，做的更加顺畅。

　　温野抽出刀，刀身窄长，泛着冷冽的青光，像是把一泓寒泉凝住了。

　　指肚在刃口上轻轻一蹭，“噌”的一声轻响，几乎听不见，却能感到那股子锋锐直透皮肤。

　　把牛皮小心地剥下来，从牛腹破开肚皮，掏出那副沉甸甸的内脏，分不清的心肝肚肺滑溜溜地摊在铺好的草席上，还冒着温温的热气。

　　他不知道这种外星牛的身体结构构造，也认不出这些脏器都是做什么的。

　　但下水位置盘成卷儿的肠子是认得出的。

　　有肠子，有肉，就可以灌香肠了。

　　他舀水冲洗，捋去肠衣上的浮油和粘连物，手感滑腻，反复清洗干净后，就放在一边备用。

　　肉是好肉，红是红，白是白，纹理分明，要在地球上，高低得被打上M9和牛的标签高价出售。

　　刀刃切入肉里，顺畅得如同犁划过突，几乎不费力气。

　　他剔下几大块上好的后腿肉，又选了些带些肥膘的肋条，堆在洗净的石板上。

　　刀起刀落，笃笃有声，肥瘦相间的肉糜渐渐堆成了小山。灌肠的活儿需要耐性，把洗净的肠衣用木棍套上，一勺肉糜塞进去，手指灵巧地一捋一挤，木棍向后退，那粉白的肉肠便饱满起来，一节一节，用草绳系了，挂在通风处，等着风和日头来慢慢收拾。

　　最费工夫的是那几大块板油，雪白厚实，腻得沾手。

　　温野把它们切成核桃大的小块，丢进厚实的陶土锅里。灶下木炭噼啪作响，渐渐便有了细密的油泡从锅底钻出来，滋滋地响着，声音细小欢快。

　　油泡越来越大，聚成一片，白花花的板油块在澄澈透明的热油里翻滚、缩小，颜色由白转至浅黄，再变成诱人的金黄，最后蜷缩成小小的、酥脆的金油渣，沉在锅底。

　　一股浓郁醇厚的异香弥漫开来。

　　温野用陶勺撇去油渣，那新炼出的牛油，金黄透亮，盛在粗陶盆里。

　　温度降下来，牛油渐渐凝固。

　　油渣焦香酥脆，撒点敲碎的盐末，就是香喷喷的小零食。

　　牛骨头也不能糟蹋。

　　粗壮的大骨棒被他用斧砸开，露出里面饱满丰腴的骨髓，丢进锅里，添上水，投入一把沙葱，慢慢熬着。

　　火不必太旺，咕嘟咕嘟，汤色渐渐转浓，转白，像融进了牛乳。

　　细小的骨头，温野用它来磨成骨头针，还有些用不掉的，就先存着，等后面做了研磨用的磨坊，碾成骨泥，可以当捉鱼的饵料。

　　接下来处理毛皮。

　　已经有了床垫，温野打算用这毛皮再做一张毯子。

　　这次的牛是全尸，牛头还在，可以用古代人类鞣皮常用的脑鞣法了。

　　他砸开牛头，取了牛脑，小心地捣成细腻黏稠的白浆，均匀地涂抹在牛皮的内侧，毛面朝下铺在避阴的泥地上。

　　那乳白浆裹着毛根游走，渗进皮板。他搬了块平整的大石压在上面，便不再管它，任由一夜山露浸润。

　　次日清晨，温野扛起那张处理过的牛皮，到田边的浅渠里，牛皮浸了水，沉甸甸的。

　　他赤脚踏进清凉的水中，用光滑的卵石一遍遍刮擦皮板，洗去凝固的脑浆和残余的油脂。

　　反复彻底清洗干净后，他将牛皮摊在向阳的草坡上，毛面湿漉漉地贴着地。待水分稍干，他点起一堆枝叶，烟气袅袅，带着特有的清香。

　　他举起牛皮挂在聊晒架上，缓缓地熏烤。烟气钻入皮毛深处，那原本有些板结的毛尖，竟慢慢蓬松起来，根根分明，泛着柔和的光泽。

　　温野拖着那张熏好的、蓬松柔软的牛毛皮，像拖着一片温暖的云雾。

　　牛皮铺在干燥的床垫上，便是这简陋山洞里最奢侈的席梦思。

　　转出山洞，坡地上几株番茄已经全部成熟，红艳艳的果子坠弯了枝条，皮薄得能透出光来。

　　温野把它们全部摘下来，不多不少正好20颗。

　　挑十个头匀称、熟透的，小心码在山洞阴凉的角落，那是留着鲜吃的。

　　剩下的，他取出一半，在溪水里洗净，快刀一切两半，金红的沙瓤里嵌着籽粒。

　　他用小木勺轻轻刮取，黏滑的籽儿裹着胶质落在陶碗里，用水漂着，预备晒干了播种。果肉则切成小块，一部分摊在竹匾里，放在洞口石台上曝晒。

　　另一部分细细捣成浓浆，倒进大陶碗，架在小小的文火上慢慢熬。

　　水分逐渐蒸发，鲜艳的红色渐渐沉淀、浓缩，最终凝成深红油亮的一层膏体，甜香里带着微酸，装进放压缩饼干的铁皮盒，就是可以调味使用的番茄膏。

　　还有几枚果子，他直接用细树枝穿了，挂在炭火，慢慢地熏。不多时，那鲜红的表皮便起了皱，颜色更深。

　　处理完番茄，温野又去查看别的植物。

　　其他的植株除了没有番茄那么顺利，一片蔫黄，都停止了生长、黄豆藤干枯打卷，叶子耷拉着，边缘焦脆。

　　是旱了？还是缺乏营养？还是生病了？

　　温野决定使用排除法，先增加水量，他抄起铁锹，顺着旧渠往下挖，沙土被掀开，露出底下湿润的深色。

　　他将渠底拓宽一倍，又在上游用石块垒了个小小的分水堰，更多的溪流汩汩涌进新渠，沿着泥沟缓缓浸润干渴的田垄。

　　正忙活着，狗叫牛起床了，它慢吞吞地走到篱笆边，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番茄藤。

　　上面一颗番茄也没有了。

　　狗叫牛失望地耷拉着尾巴，似乎在懊恼昨天没有多吃一些。

　　它猜到是温野早起把番茄都收走了，哼哼唧唧地朝温野汪汪叫。

　　不过温野的心很硬，不给，吃树叶去。

　　狗叫牛委屈巴巴地啃起了树叶早餐，很不满意的样子。

　　“不要伤心，溪边的沙葱又长起来一片，给你吃，番茄，还得等我再种一轮。就可以实现番茄自由了。”

　　温野一边弄水渠，一边继续黑心老板话术，“你想，跟着我之前，你连树叶都不够吃，还得去沙漠边缘吃呕吐虫，现在已经沙葱自由了，我对你多好。将来，我会把好吃的种满整个树林，种满整片星球，放心，我亏待不了你。”

　　狗叫牛接受了温老板的晨会洗脑教育，觉得颇有道理。

　　它站得直直的，一副充满干劲要犁出十里地的架势。

　　“今天我们先不种地。”温野边说，边拿出从飞船带下来的背包，“我们去搜刮物资。”